所有玩笑的心思都沒了,莊希賢收起笑容,墨黑的眼一瞬間深沉的彷彿凝了寒霜,胭脂紅色的脣緊緊的抿著,上挑的眼角是一如既往的高貴不可侵犯,她轉身抱歉道:“對不起,家裡有事我要先走了,車牌的事,你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說完轉身就向車上走去。
簡亦遙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是他也見過範子涵,一聽孩子丟了,他也挺著急,“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不用!”莊希賢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
簡亦遙呆了,完全沒想到她會拒絕。
簡亦遙一愣的功夫,她已經上車離去,幻影的車速總給人以沉穩的感覺,哪怕此時,她心裡也許是憤怒惶急的,可是車也只是平穩勻速的越走越遠,直至不見。
她總是這樣嗎?別人想給她提供幫助,她也不需要
。
或者,也只是習慣了靠自己。
為什麼會有種如履薄冰的感覺,她和那個叫徐箐的女人之間在鬥法,從那天酒會簡亦遙就看出來了,這應該是一個連環計,她今天這樣被分局扣下,別人卻趁機弄走了他哥哥的孩子……簡亦遙的心中泛起微妙的感覺,原來她們的仇恨,是這種級別的。
和他開始以為的小打小鬧還不一樣。
“你想幫她,我們就跟上。”董亞倫看簡亦遙站在那裡對著看不見的車影若有所思,隨即提議。
簡亦遙收回目光,看向董亞倫,搖了搖頭,“她說不用幫。”
董亞倫急的捶了下車頂,“她說不用就不用,子涵是誰?”
“她哥哥的孩子,大概兩歲多。”簡亦遙不再說話,拉開車門上車,“先回酒店。”
“啊——”董亞倫以為自己聽錯了,這種時候,不是正應該去表現的時候嗎?明明看他對人家挺有好感的。
看著簡亦遙沉靜的坐在車裡,帥氣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雙眉上挑帶著戾氣,還是老樣子,難以接近的像山頂上萬能不化的皚皚白雪,活該沒老婆!
董亞倫腹誹著去開車。
回到酒店,簡亦遙就去了書房,有些事情他要先弄清楚……
*
範希晨所居住的,是一棟獨立的別墅,在整個別墅區,應該是最好的位置,臨水,房子錯落有致。
莊希賢到的時候,大家都聚在臨水的客廳裡,範希晨的老婆夏小楓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徐箐在旁邊打電話。
今天莊希賢因為要出門,所以一大早特意把範子涵送了回來,說好茶會結束後來接。
“希希隕落星辰。”範希晨正在穿外套,“我安排了人,現在大家都已經出去找了,你在家等著就行
。”
“先別急。”莊希賢止住惶急的哥哥,“先說說怎麼會不見了。”
“有什麼說的,你不知道丟了孩子的最初二十四小時是黃金期,有什麼不能等會說。”徐箐在那邊舉著電話嚷嚷。
莊希賢冷冷的瞪了她一眼,這事,和她脫不脫的了關係還說不定,她還敢理直氣壯的在這裡叫囂。
徐箐沒想到莊希賢從警察局回來的這麼快,那件事辦砸了,她也是剛剛收到訊息,為了怕莊希賢疑心,她想著先發制人,誰知道她那樣冷冷的眼神看她一眼,帶著洞察一切的精明,徐箐瞬間就沒底氣了。
“孩子天天都好好的,今天就打算送回來幾個小時,現在就忽然丟了,我問一下不是太正常了嗎?”說到這裡,莊希賢更是肯定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上一世孩子丟她以為是意外,可是這一次,哪裡能這麼巧?她的心中冒出驚悚的感覺,這一切,都正說明,也許上一次的孩子丟,也是她們安排設計的。
“是我,都是我不好希希……”坐在沙發上的夏小楓忽然說,“我陪他在門口玩,然後屋裡電話響,我就聽個電話的時間他就不見了。”
莊希賢看向沙發上的夏小楓,這女人,倒底是什麼人?
不過此時,莊希賢不想追問細枝末節,“那保姆呢?”
“保姆當時在做飯。”
“你怎麼這麼大意。”範希晨忍不住責備她,莊希賢淡淡的聽著,心中對這些人的行為再一次無語。
這樣粗鄙的藉口,不能讓小孩子一個人待著,這是常識,夏小楓當了別人兩年媽媽,還敢犯這種低階錯誤,而哥哥只是以為她一時大意……她看向自己的哥哥,有些失望。
“院子的監控查了嗎?”
“查了,但是住戶正門口這段是沒有監控的。”
這個別墅區,是帝港城比較成熟的高階社群,裡面住的名人不少,雖然莊希賢不明白這樣保護**的方法有什麼意義,出了事連人都找不到,但是她也無意追究這個
。
“那報警了嗎?”
“已經去過警局了,可是我覺得希望不大,那民警拿出本子來,上面一串小孩的名字……”範希晨說到這裡,覺得嘴裡都是苦的。
家裡現在就自己一個男人,全靠自己撐著,其實他也覺得痛苦的不行。
“希晨……”夏小楓忽然站起來,承受不住般撲到範希晨的懷裡嚶嚶的大哭了起來。
莊希賢忍不住想皺眉,孩子丟了,只是哭有什麼用,“那現在是怎麼安排的?”
範希晨哄著妻子,“我帶人去找,你大嫂在家等電話,然後阿姨現在正在等父親的電話。”
莊希賢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我再去院子裡問問物業和保安。”徐箐也跟著出去,手裡捏著手機。
莊希賢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電話,不想對著這兩個虛偽的女人,雖然不知道自己大嫂倒底是怎麼回事,但是她已經令自己失望透頂。
*
範希晨帶人開始在臨近的火車站,汽車站找孩子,現在兩種可能,一種是拐賣,還有一種是綁架,如果是綁架,家裡有人聽電話反恐精英在異界。而如果是拐賣,這些人販子通常就是透過汽車站,火車站,把小孩子以最快的速度運出本市。
公司裡可以調派的員工都派了出來,每個人都發了張範子涵的照片,大家發散了找。
同一時間,莊希賢已經回到家。
“你覺得我大嫂和徐箐是一夥的嗎?”今天這種感覺越發強烈,她忍不住問天養。
天養倒了杯水給她,“你不是更應該關心下自己嗎?”
今天去分局這件事天生和天養的心裡都很不舒服,在他們看來,莊希賢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平時別人多瞧她幾眼天生都會覺得刺眼,別說是現在有人想處心積慮算計讓她藏毒
。
他們倆實在不知道,莊希賢莫名其妙回來,周圍點火樹敵,麻煩不斷是為了什麼。
莊希賢也知道他們心中的疑問,她並不是一個任性喜歡胡鬧的人,在小事上也許比較隨性,但是大是大非方面,她最近做了太多不符合個性的事情,這兩個人有疑問也是應該的。
她靠在沙發上,閉目,有些不想回答他們的問題,因為莊美惠的死和身邊最親近的人脫不去關係,所以曾經的自己,連他們倆也是不相信的,無數次閉上眼,就是收到媽媽去世那一刻的心情,一如此時。
整個世界都灰了,濃濃的家破人亡的感覺,淒涼而荒蕪。
“這些人,就算我們走了,他們也不會放過我的。”她的聲音疲憊,語氣平淡卻令人覺得揪心。
天生天養心中一震,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簡亦遙站在門口的位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不是有意聽到他們的談話,想了一下,他還是輕敲了一下細白的格子落地窗。
門根本沒有關,如果像往常一樣,坐在正中的沙發位置上,他們是可以看到來客的,只是此時,他們兩個正陪著莊希賢坐在客廳右側的落地窗下。
*
細瓷的茶杯被放在茶几上,天生天養騰出地方給簡亦遙。
莊希賢看著他,沒有說話,他這樣特意來一趟,大概是擔心自己吧。
“我來是想告訴你件事。”簡亦遙目光在莊希賢的臉上停留了一下,心中一緊,低頭看向杯中的茶葉,在滾水中葉子慢慢的伸展,散發出淡香,而他此時卻有些心急如焚的錯覺。
剛剛的訊息回來的很快,而且嚴重的出乎他的想象,“對方來頭不小,只能查出今天是副市長直接下的命令,本來準備了一斤的毒品……你知道,這種量代表著什麼。”
竟然是開門見山,莊希賢微微吃驚
。
這一刻,她真的有些感激他,大家萍水相逢,她也不過順手而為救了他們一次,而他卻處心積慮真心實意要還自己這個人情,“謝謝。”此時她是認真的,剛剛兩人分手,他竟然會想到幫自己去查那件事,實在令她有些意外。
一直都是孤軍奮戰的自己,這一刻竟然覺得有些溫暖。
他卻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沒有看她,而是繼續低沉的說道:“帝港城我們的人脈有限,後面是什麼人,有什麼後招,根本無從猜測。”他抬頭看向她,第一次,冷峻的臉上多了份濃濃的擔心,“你要不,還是走吧,這裡不安全。”
和天生天養的擔心一樣,這件事,已經脫離了豪門爭寵,別人是要她的命,最關鍵,隱藏在背後的敵人是誰,卻無從得知,范家並沒有官場上有力的靠山,在簡亦遙看來,甚至沒有能惹來這麼大敵人的價值……實在令人費解暴醫來襲,撲倒大神全文閱讀。
莊希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誰也理解不了她不得不留下的苦衷,她也沒有希望別人理解自己的打算。
她剛才能說的都說了,如果要理解她,也會理解,她只是在盡全力在保護自己,在保護自己的家人,她根本就沒有退路。
但是她這樣的表情,放在簡亦遙的眼中,就是頑固的倔強,他怎麼能知道她所謂的,就算走了,她們也不會放過她是什麼意思,在簡亦遙看來,國內這些富豪都不喜歡離開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到了國外他們就沒了社會關係和地位,而去了美國,那是莊家的地方,她自然是比現在安全。
可是他不能再問,畢竟兩個人的關係沒有到那一步。
而莊希賢也不再說話,有些冷場,她也不說送客,他也不說走,兩個人孩子似的僵持起來。
已是黃昏,屋外的斜陽照進來,她坐在窗下的沙發上,濃豔的眉目,垂目看著自己手中的茶杯,密密的睫毛遮住了那雙明亮的眼,流暢線條的絲絨沙發上,她就這樣坐著,已經是一副畫,動人心魄。
簡亦遙的心中泛起一陣名為心疼的情緒,他不再試圖勸說讓她走,“你哥哥的孩子那裡有訊息了嗎?要不要我幫忙?”
莊希賢抬眼看向他,他這個人非常正派,還有些傲氣矜貴,這樣陪著小心的說話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大概是真的很擔心自己,她忽然笑了下,認真道:“我真的會沒事,哥哥的孩子也很好
。”
簡亦遙心中一動,“難道孩子已經找回來了?”剛看她這樣閒閒坐在這裡,他就猜到大概是孩子找到了,不然誰家丟孩子,還能這麼淡定。
“當然沒有!”
“哐當”一聲,簡亦遙手中的杯子差點掉了。
他的失態,極好的取悅了莊希賢,她側頭支起腦袋看向他,淡淡道:“這套茶具是我帶回來的,一套呢。”
簡亦遙:“……”
這人,真的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簡亦遙從來沒有遇上過這樣的女孩,她隨時都可以喜眉笑眼的捉弄人,防不勝防。
加上他本身也不擅長這些,所以他的樣子有些——可憐!
莊希賢還繼續玩味的看著他,等待下一次調戲他的機會,這樣木訥的一個人,逗他令她覺得很有趣。
天養抱著電腦從樓上走下來,看到簡亦遙的樣子,俊臉發白,就知道又被莊希賢欺負了,莊希賢看到他,擺了下手,“現在到哪兒了?”
天養看她當著簡亦遙的面這樣問,頓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已經到酒店了。”
“很好。”她站起來,“那走吧,去領孩子……”她看向面無表情實則脫離主線劇情的簡亦遙,邀請道:“簡先生要一起嗎?”
簡亦遙站起來:“你們找到孩子了?”
莊希賢接過天養手中的披風,一邊穿衣服一邊反問,“怎麼我看上去真的有那麼蠢嗎?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一個爛蘋果的電話都不會丟,何況是個人。”
不理簡亦遙的表情如何古怪,她扣上最後一顆鈕釦,對著天養反問道:“怎麼我看上去像買不起gps的樣子嗎?”
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