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莊希賢頂著兩個黑眼圈下來吃飯。
天生看了她一眼,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莊希賢坐下喝了口牛奶,此地無銀的說道:“昨晚睡得真好。”
天生繼續吃東西,順便翻著今天的報紙。
莊希賢拿了片面包,天生竟然沒有給她烤,她站起來自己去廚房找烤土司的機子。
那時她說:“這樣子也太老了。”
“這是復古式樣,特別做成這樣的。”那時候的他說。
莊希賢站在烤土司的機子前,忽然就想起了那天早晨,頓時沒了胃口
。
把麵包片扔在一邊,拿起一個蘋果,連皮也不削,自虐似的啃起來,啃了一會對著那邊的天生隔空說道:“現在已經知道是卓家在背後搞鬼,這件事千萬不能鬆懈,卓致遠和徐箐籌謀了這麼久,沒了徐箐,也難免他還會動手……不對,他一直都藏著,甚至沒有去看徐箐一眼,那他一定是有籌謀,我們要小心……”說到這裡她又想到一件事:“我媽媽和我爸的離婚協議怎麼這麼久我還沒有見到?”
天生看著報紙眼也不抬的說:“夫人不同意,所以沒簽字。”
“什麼?”莊希賢一下火氣就上來了,從她九月回來,到現在十二月,簽字這事也有兩個月了,現在竟然說夫人不同意。
是在開玩笑嗎?
天生卻好似感覺不到她的怒火,通知的口氣說道:“我訂了機票明天就回美國,昨晚打電話夫人叫我回去。”
“what?”莊希賢看著站起來大步而去的天生,忽然明白過來:“你這是,在生我的氣嗎?”
從小到大,天生是第一次給她擺臉子。莊希賢愣在廚房,一時哭笑不得。
*
早飯也沒吃,空著肚子晃到大屋。
父子三人正在吃早餐,看到她很是意外。
莊希賢拉了椅子坐下,悶悶道:“我還沒吃早飯。”
“為什麼?”範希言趕緊把最後一口麵包塞嘴裡,站起來到廚房去給她拿吃的,這樣比較快。
範希晨自從夏小楓死後,就搬了回來住,“希希,你昨晚沒休息好嗎?”
莊希賢搖頭,“睡得挺好。”看了一下範立堅和範希晨的臉色,他們倆的氣色也不怎麼好。
想想也是,知道徐箐和卓致遠的事情,對範立堅一定是個打擊,今天能起來這樣一家人一起吃飯已經不容易了
。
範希言端了早餐出來給她,火腿煎蛋,莊希賢也不挑,安靜的吃起來。
等吃完飯,父子三人準備去公司了,她才拉著範希言欲言又止:“那個,你聖誕什麼時候去看媽媽?”
範希言被問的一愣:“我早就和媽媽說過,今年聖誕不過去看她了,大哥去,順便看孩子。”
莊希賢繼續試探道:“那你去哪兒?”
範希言心中覺得奇怪,她平時從不管閒事,今天怎麼這麼反常:“你怎麼了?”
莊希賢低頭,鞋底在門廊的地上磨了兩下,猶豫著說:“你,能不能把你女朋友的電話給我?”抬頭伸出手,算了,乾脆直接要吧!
範希言剛就覺得她今天整個人都蔫巴巴的,不由關心道:“和二哥說,到底怎麼了?前天剛過完生日,不應該高高興興嗎?”
莊希賢一聽二哥這樣問,忽然又覺得委屈了,就把簡亦遙不辭而別的事情說了,等哥哥安慰自己幾句也好,還順便告了天生的狀。
“你說,你說他是不是太小氣,至於為這麼小的事情這樣嗎?”莊希賢希冀的看著範希言,等待他的支援。
誰知範希言竟然嘆了口氣,搭上她的肩膀鄭重說:“希希,你和天生明天一起走吧。”
“為什麼?”莊希賢打掉他的手:“你也別碰我了,免得那個小氣的人看到會生氣。”
範希言無語,先不說他是她哥,再者,簡亦遙又怎麼可能看得到。
其實還是在乎人家,死鴨子嘴硬!
他不忍自己妹妹這麼傻的倔強,提醒道:“媽媽沒有簽字,不過是在告訴你,她要你回去。而且天生也是這個意思。”以她的聰明一早該想到了,今天頂著兩個黑眼圈,連腦筋也轉不動了嗎?
莊希賢看著範希言,眼神漸漸暗淡下來。
他不願意給她電話!
其實她早上已經給簡亦遙打過電話了,不止打他的手機,還打去了他們家
。可是天知道那些電話太難打了,首長什麼的,讓她報自己的資料,她不習慣被查戶口,原來簡亦遙走了,再要找到他會那麼難……隔著彷彿遙不可及的距離。
可是她還是想他,這才想到來範希言這裡要電話。
他女朋友不就是那個被他救過的,簡亦遙的堂妹嗎?
以為打給簡映蓉,她一定會幫自己找簡亦遙的。
可惜,原來這個辦法也是不好用的,範希言說的委婉,意思還是很明白。
他也覺得錯在自己,所以才讓她回家去。
莊希賢從來都不會求人,今天這樣來輾轉要電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範希言不說給她電話號碼,她也不再追問,大家都覺得她錯了……那她就回家去好了,她還有媽媽。
*
家的溫暖,只有離開過的人才能更深的體會。
莊希賢遠遠的看著大草坪盡頭自家的房子,已經激動起來,這一刻,所以的委屈不快樂都憑空消失,因為她回家了。
她像小時候那樣瘋狂的跑過草地,翻過欄杆,繞過游泳池,衝到門口,坐在原木的搖椅上飛快的晃了兩下,又一下站起來急急的衝進屋裡。
這座老房子並不是莊美慧上次遇害的地方,這是莊老爺子的房子,而莊美慧曾經覺得這地方太大,所以後來莊希賢大了,她們才搬去了市區裡的一座高檔公寓。
可是這次,莊希賢安排她不停的換地方住,最近才輪到了這裡,這裡正是她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此時,莊美慧正坐在二樓的小會客室裡看書,大大的落地窗,她背對著門,坐在正對視窗的沙發上,身上披著件秋香色的毛衣,旁邊的小桌上,小爐上正滾著水,莊希賢悄悄走過去,一下從後面摟住莊美慧:“媽咪!”
“……希賢。”莊美慧不確定的喚了她一聲,片刻好像才反應過來,輕輕抬手挨在莊希賢的手上,溫柔說道:“辛苦你了
。”聲音不大,溫婉適度,卻彷彿帶點哽咽。
莊美慧的語氣不對,莊希賢一下就聽了出來。
她急忙放開莊美慧,饒到她面前蹲下,仰頭看著莊美慧說:“媽媽,我回來了,你,你都知道了嗎?”
莊美慧的臉上,根本看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依舊是一眼令人驚豔的美麗,莊希賢和她長得很像,卻沒有她身上那種溫婉,當然,莊希賢偶爾也有,在她睡著的時候!
而莊美慧身上,是真正世家女的風采,美麗而平易近人,一顰一笑矜持有度。
只是她現在心疼而擔心的看著莊希賢,立刻就令莊希賢難過的落下淚來。
她就算再驕縱不羈,在莊美慧面前,她也永遠只有一個樣子,孝順!
莊希賢從來都是個極孝順的孩子,所以那邊的事情,她都沒有告訴莊美慧,她做的一切最想保護的也是自己的媽媽。
她的母親沒有丈夫,獨自撫養她,所以她一定要孝順!
可是,她跑了那麼遠,經歷了那麼多事情,莊美慧怎麼可能不知道,天養回來講了一半,天生那天打電話又講了一半。
莊美慧心疼的看著莊希賢:“你有事應該直接告訴媽媽。”
莊希賢摟上她的腰,靠近媽媽懷裡:“都沒事了,我長大了,可以保護你了。”真的!
有三個月沒見,卻彷彿過了好久好久,半輩子!
隨後的時間裡,莊希賢怕莊美慧擔心,就把在帝港城的事情,又挑著和媽媽說了,不過說著說著,大部分就變成了說簡亦遙。
原來除了他,自己在帝港城的日子都是算計和危險,唯有講到簡亦遙的時候,才是自己那段日子裡唯一真正的快樂。
莊希賢好幾天沒有睡好了,現在見了媽媽,終於可以安心,靠在莊美慧身上,起初滿是興奮,說著說著漸漸的靠在莊美慧身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