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樞,輕輕落在屋裡,藉著月色,夏晚星一眼就看到躺在**昏睡的男人,冷俊的容顏,臉色卻蒼白到近乎透明,脣色淺淡,微微攏起的眉峰,勾勒出黯淡的光暈,額頭上的那道裂痕,映在她的藍眸裡,浮動的心,泛起漣漪點點。
藏匿在脣齒之間的名字,很自然的被她喚了出來:“遙夜。”在別人面前,她也只是喚他噬魂,卻從未喚他遙夜,可遙夜這兩個字,早已鐫刻在她的印記裡,手搭在床榻上,夏晚星輕輕蹲下身子,脣角緩緩勾起,聲音暖軟,淡抹脣邊:“遙夜,我又來看你了。”指尖輕點男人的眉峰,凝著眸子,她淺淺一笑:“你被易斐然冰封的那些日子,我幾乎看不到你的臉,明明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語氣微頓,透著一股抱怨:“而且,那個鬼魅女好像不願意我來看你,不過,她是攔不住你未來老婆的,在我決定將你拐到手之時,這世間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阻止我向你靠近,至於,你身上的無果之毒,終有一日會徹底清除的。”眉眼輕垂,她呢喃低語:“說來也奇怪,你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我卻將每一個畫面都記得清清楚楚,你知道嗎,當你說,你與我本就是陌路,我真的很難過,在你否決了所有的過往,說一切都只是我的錯覺,我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心,不要去在意你說的那些話,然而,我以為我騙了所有人,甚至包括我自己,可後來,我才知道,除了我自己,我誰都沒有騙住。”
“遙夜,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可如果要找一個人,和我在一起的話,我心裡願意那個人是你,所以,待你清醒後,可要做好準備,我想成為你的伴侶,和你並肩面對日後的風風雨雨。”指腹輕輕劃過裂痕,夏晚星微微一笑:“我想,你已經知道我是來自未來的人,在我們那裡是一夫一妻制,用你們這裡的話說,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將被子輕輕往上拉了拉,她起身,俯瞰著男人緊閉的雙眸:“你若想成為我的男人,就不能存有招惹其他女人的心思,否則,後果會很嚴重。”微微勾起脣角,她高深莫測的一笑:“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先蓋個章子,免得你到時候不認帳。”語落,她低眉,脣一點點貼到男人淺淡的脣上,冰涼的觸感,讓她以為吻的不是脣,而是冰雪。
舔了舔脣,夏晚星斂眸道:“這個吻是我的第一次,你醒後,可不許耍賴。”她本來有很多話要對男人說的,但想到卡卡還躲在暗處幫她把風,而陸柒七這個女人也不知道抽了什麼瘋,似乎很反感她接近噬魂,從被子裡拿出男人的手,輕輕握在掌心:“你的脣是冰的,沒想到,這手也是冰的。”額頭貼著男人涼薄的額頭,夏晚星再次感嘆:“夏天抱著你可以當空調使用,冬天就讓你抱著我取暖,讓你也感受一下人類該有的正常體溫,遙夜,你說好不好。”
暮卡卡一直守在外面,仰頭望著夜色裡清寒的月光,黯淡的天際,幾許星光零星點綴,冷風時不時的在耳畔吹起,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在她知道莫逸就是魔醫易斐然時,她便明白,那把會說話的飛刀,就是出自易斐然之手,他知道小夜有危險,便向她報信,讓她阻止那個黑衣人對小夜的試探,而所謂的黑衣人,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那人其實就是明月山莊少莊主玉扇公子安覺宇,在沒有遇到姐姐之前,對於安覺宇,她其實並不陌生,江湖傳言,他有一顆精明的生意頭腦,做起事來雷令風行,為人謙和有禮,可老頭子卻說,像安覺宇這類人,最是擅長偽裝,若是哪天卸下面具,就不知世間又要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思緒在腦海裡漫無目的的飄蕩,暮卡卡想要伸手抓住,卻總是夠不著,直到耳畔傳來夏晚星的腳步聲,她趕緊起身,正好看見姐姐將門闔上。
“卡卡,你說,我們要不要將門恢復成原樣。”夏晚星指著虛掩的門道:“這樣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在心裡翻了翻白眼,暮卡卡亮出匕首,一下兩下,便將門栓插回去,回頭瞥了一眼對著有些目瞪口呆的夏晚星:“姐姐,你已經看了姐夫,是不是該去就寢了。”
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夏晚星訥訥道:“也是,這幾日四處奔波,確實挺困的。”
次日,夏晚星起了個大早,推開門,望著清寒冷寂的天空,浮雲淺薄稀散,斑駁的牆根處,晨霜落滿塵沙。
許是昨夜見了遙夜,回去之後,她很快就被周公勾搭走了,依稀記得,夢裡似乎有一雙冰墨色的眸子,靜靜瞅著她,微微淺笑,不知道遙夜微笑起來,會有怎樣的風華。
用過早膳,夏晚星先去看了下她所培植的藍玫瑰,緊接著又開始籌備滴血認親的各項事宜,為了有個好的開頭,夏晚星央求衛綺葒,將萬花樓裡不到雙
十年華的女子都聚集在一起,指著卡卡手裡所端的一碗淡紅血水,夏晚星像領導訓話一樣的開口道:“各位美女,麻煩你們都獻出自己指尖的一滴血,讓我做個小小的測試,若是成功了,到時候我讓綺葒姐姐給你們每人發上雙倍的年終獎。”
“什麼是年終獎?”一位身穿青蔥色衣服的妙齡女子,笑意盈盈的問道。
“所謂年終獎,就是綺葒姐姐給你們的分紅,這個,我一時也說不清楚。”夏晚星訕笑道:“你們只要知道,去年你們得到多少月錢,今年你們會得到雙倍。”經常聽人家說年終獎,可到了她要跟別人解釋的時候,她突然就有些詞窮,果然,她不是當領導的料,要是被林仙知道,林仙肯定會斜睨著她,似笑非笑道:“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她那時還傻傻的反駁說:“如果士兵都想當將軍,那這仗到底要誰來打。”而林仙竟然一本正經的說:“當然是士兵。”緘默了片刻,林仙又說:“晚星若是想當士兵,便要做個好士兵。”她呆呆的問為什麼,林仙故作玄虛的說:“因為當不好士兵計程車兵絕對當不好將軍。”她怔了怔又問:“那林仙想當什麼?”林仙仰頭的望著天際,將五指身在眼前,傲然道:“自然是當女王。”
望著神情恍惚的夏晚星,暗暗自搖頭,暮卡卡心下喟嘆,唉,姐姐她又開始神遊天外了,眸光一瞥,見那些美女姐姐都在交頭接耳,暮卡卡清了清嗓子:“我姐姐的意思,諸位美女還有哪裡不明白?”
“卡卡,夏姑娘的實驗若是不成功,我們還會不會有豐厚的分紅。”依然是穿青蔥色衣服的女孩提出疑問。
“沒有。”說話的既不是暮卡卡也不是夏晚星,而是立在門口處的衛綺葒,只見她身披紫色狐裘,頭髮簡單的挽起,眉目點軟胭脂,紅脣勾起一抹微笑:“事情都還沒做呢,都先惦記起錢來,我萬花樓是少你們吃,還是少你們穿。”說完,指著青蔥色女孩,吩咐道:“蔥鬱,你先過來滴血。”
“是。”蔥鬱應聲,走到暮卡卡面前,咬破食指,將血滴在碗裡,眨眼間,本來淡紅的血,竟然變成黯色,下意識的看一眼衛綺葒,蔥鬱恭敬的退到一邊。
眉眼一挑,衛綺葒開口道:“就像蔥鬱剛剛的樣子做。”
“是。”眾美女應聲,一個解一個很有默契的咬破食指,將血滴在碗裡。
默然的看著這一暮,夏晚星心裡對衛綺葒充滿了感激,瞥一眼卡卡,卻見她正擰眉盯著碗裡,原來,那碗淡紅血水凝聚了數十人的血,卻不是殷紅的血色,而是一種詭異的暗黑色,就像易斐然昨天說的,若非是噬魂的血親,其他任何人的血都只會加劇毒素,她本來就沒有多少期待,噬魂的血親會是萬花樓的某個女子,可內心難免有些失望,不過,她也不必去用瓶子裡的毒血去做滴血認親。
拍了拍手,夏晚星微微笑道:“雖然不是很理想,可實驗卻是成功了。”偏頭望著衛綺葒,夏晚星謙然道:“綺葒姐姐,看來你要破費了。”
“不礙事。”衛綺葒抿脣一笑:“反正到時候,我會從你的那份錢里扣除。”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夏晚星還感嘆衛綺葒是個慷慨解囊的好老闆,可聽到下一句的時候,夏晚星立即否決了剛剛的認知,無商不奸這四個用在衛綺葒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不管怎樣,她有了滴血認親的新方法,倒也不愁會有多少人來認親,如今夏晚星最擔心的就是,噬魂真正的血親不會出現在洛陽,若是如此,來多少人,血都不會融合,血水永遠都是詭異的暗黑色。
到了第二天下午,萬花樓已經陸陸續續有人來認親,單看他們的樣子,夏晚星便已經能預料出結果,他們的血只能是毒上加毒,不過,這才剛開始,來的人也只是洛陽本地人,過幾天,便會有來自全國的男女,那樣,尋親的概率也大一些,白驀可是告訴她,那些寫好的告示,他已經交給丐幫幾位朋友幫忙做宣傳,想到白驀連丐幫的人都認識,夏晚星第一次覺得,白驀這個浮雲公子不是白當的。
夜裡,在卡卡離開後,夏晚星莫名的嘀咕道:“不知道現在的丐幫幫主是誰,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和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有沒有失傳。”遙夜是天下第一殺手,可那天在安烈壽辰上,卻被安覺宇在背後擊了一掌,身體正好迎上安烈的長劍,而她因為頭暈目眩眼睛酸澀的緣故,也沒有看清噬魂是如何將冰魄射進安烈的右臂,怎麼最後就演變成安覺宇要將安烈的右臂砍斷才能保住安烈的命,不過,卡卡的武功,她倒是見識過,那丫頭使用的武器是一條長鞭,而她也曾用那條長鞭打過那幾個地痞流氓,看衛綺葒的樣子,武功似乎還在白驀之上,最讓她看不透的人卻是天機閣閣主樓煙雨
,雖然僅僅見了兩次面,可樓煙雨的淡定簡直可以上世界頭條。
帶著混亂的思緒,夏晚星再一次入夢,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前晚離開噬魂的病房時,那雙一直緊閉的雙眸赫然睜開,複雜的流光在男人眼裡肆意湧動,不到盞茶的功夫,男人又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許是因為丐幫的援助,前來認親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但夏晚星心裡的隱憂卻越來越大,短短三日,他們已經測過不下五百人的血,卻沒有一個人的血是符合要求,況且,再過數日,便是新年,估計前來認親的人會漸漸減少,自從函谷關回來,已經有一個半月了,藍玫瑰她也只是培育出幼苗,噬魂一直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她答應白驀的事情也未做到,盯著少了一半的毒血,夏晚星唉嘆道:“噬魂的血親,求求你,快些出來,好不好。”
易斐然來的時候,就看到夏晚星對著那瓶毒血一直碎碎念,脣角微勾,易斐然嗤笑道:“夏姑娘,那些男男女女跑來咬手指便是你幫噬魂尋找血親的方法。”
狠狠的瞪了一眼易斐然,夏晚星意有所指的說:“魔醫若是有更好的方法,不妨說出來聽聽。”
“方法本君沒有。”易斐然坦然道:“不過,夏姑娘倒是下了血本。”
“什麼血本?”夏晚星疑惑的問,她似乎沒有做什麼吧!
“竟然讓白驀串通丐幫。”易斐然陰陽怪氣的說:“估計全國人都知道夏姑娘在替衛樓主找血親。”
“那又怎麼樣?”夏晚星挑眉,這個妖孽到底想說什麼。
“不怎麼樣。”易斐然扯扯嘴角:“只是有人不會如此認為。”
藍眸劃過一絲流光,夏晚星勾脣道:“安覺宇知道了又如何,他還能比我先一步找到噬魂的血親。”
“那可說不定。”易斐然凝眸,漂亮的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安烈死後,安覺宇估計已經瘋魔。”見夏晚星有些疑惑的看著他,易斐然提醒道:“聽說他最近在修煉一種失傳已久的武功。”
“是什麼?”夏晚星下意識的問。
“乾坤大挪移。”見夏晚星一臉呆滯的瞅著他,易斐然挑眉道:“怎麼,夏姑娘聽過這種武功。”
點了點頭,夏晚星又搖頭,一雙藍眸直直的看著易斐然,緩緩開口道:“乾坤大挪移,這武功我從未聽過。”天哪,她真的是穿越到明朝來了嗎?倚天屠龍記不是金庸虛構的小說嗎?為何易斐然會說出乾坤大挪移這種杜撰的武功呢,還好她剛剛沒有問易斐然是否有聽過張無忌這個人。
雖然夏晚星說的很絕對,可易斐然總覺得夏晚星知道這個武功,其實,他也不確定安覺宇是不是在修煉這個,只是那個死狐狸來信說,讓他留心安覺宇的動靜,於是他就給秦敬業飛鴿傳書,哪知秦敬業竟然說,安覺宇似乎在修煉這種消失已久的武功。
乾坤大挪移,一想到這五個字,夏晚星就想笑,可在易斐然面前,她必須忍住,畢竟,在易斐然的心裡,她是西域女子,又怎麼可能知道中原失傳已久的武功,奇怪了,她明明記得,張無忌與趙敏最後退隱江湖袖手天下,就算是流傳了下來,也該是張無忌的子孫來學這門武功,怎麼會是安覺宇呢,即便乾坤大挪移向來是只傳明教教主,可明教在朱元璋做了皇帝后,已被解散了呀,唉,莫非她穿越的明朝不是正統的,這也太奇葩了吧,不行,她一定得弄清楚這是怎樣的明朝,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易斐然,她若無其事的開口:“魔醫,不知現在的丐幫幫主是誰?”
“謝闋。”易斐然擰眉:“你問這個做什麼?”
“純屬好奇。”夏晚星嘿嘿一笑,謝闋又是哪個人物,她看了那麼多金庸武俠影視鉅作,似乎沒有謝闋這個人,心下沉吟片刻,夏晚星又問道:“那謝闋最厲害的武功是什麼?”
“不學無術,見風使舵,愛慕虛榮…”易斐然還未說完,就被夏晚星的怪叫聲給打斷:“魔醫,你確定你說的人是謝闋,而非韋小寶。”
“韋小寶?”易斐然心下疑惑不已,他似乎從未聽說過這個人。
“呃。”夏晚星咧嘴一笑:“小寶是我們家鄉非常傳奇的一個人物,他雖不是什麼大人物,卻幹了很多驚天動地的事,他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與皇帝稱兄道弟,娶了七個如花似玉的老婆。”憋憋嘴,夏晚星揮手道:“我們不說小寶了,就那個謝闋幫主而言,他是不是不會武功呀。”
“花拳繡腿。”易斐然鄙夷道:“真不知丐幫的人是怎麼想的,竟然讓這麼一個難登大雅之堂的人當幫主。”
“魔醫此言差矣。”夏晚星有些不以為然的說:“也許,謝闋有他的閃光之處,否則丐幫早就成為一團散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