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他們談了很久,關於Lapo至今經歷的種種,關於他如何染上了酗酒和嗑藥的惡習,關於他如何被時尚圈裡面有權勢的男人玩弄。Lapo對性的概念是扭曲的,他喜歡“被使用”的感覺,當自己漂亮的身體是供人發洩的工具,他有一點受虐狂的傾向,這使得他在那個圈子裡愈發搶手,因為他乖巧,英俊,任憑擺弄。
他的模樣和身材都是無可挑剔的,自C牌內衣廣告一炮而紅之後,他馬不停蹄地接拍了不少重量級的品牌廣告,名氣和地位都鞏固下來,有固定的經紀人和長期合作的雜誌、品牌、設計師,有些太過分的要求他可以拒絕,不需要和某些小模特那樣,低聲下氣求得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機會。
跟Sebastian同居之後,他過著深居簡出的日子,只有工作的時候才出門。Sebastian只要到Pescara,幾乎天天和他待在家裡,和他一起閱讀、做菜、健身、或者帶狗出去散步,兩個人很少一起出現在人多的公眾場合。作息健康而正常,他嗑藥和酗酒的毛病基本克服了。
羨君可漸漸有些明白了,為什麼Sebastian把他當小孩子一樣照顧,因為Lapo確實還是個脆弱的孩子,心裡有一塊地方一直沒有長好,血淋淋的。
只有一個部分,Sebastian沒有提,如果Lapo是同性戀者,那他本人呢?到底是同性戀,還是雙性戀?他和Lapo到底是怎樣開始同居的?他們真的發生了性關係嗎?羨君可感到十分混亂,在她的觀察而言,Sebastian的性取向是非常正常的,走在路上他根本不會在男人身上有視線停留,他對她的**也是確
鑿無疑的。她很想問,可是又覺得,還是給Sebastian一些喘息的空間吧,逼問得太緊又有什麼意思呢?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你放心,Sebastian,我在Pescara這兩天,如果Lapo有需要,我一定會照顧他的。”
比起Lapo經歷的,他昨晚對羨君可的冷嘲熱諷,根本算不上什麼羞辱,羨君可原諒他了,當然,只是原諒他昨晚的所作所為,她跟他,仍然還是情敵。
Sebastian眼裡都是水霧,他忍不住果斷地吻住了她的嘴脣,在那一瞬間,她想抬手看手錶,提醒Sebastian她得去工作了,可是很快她就陷入了親密的纏綿之中。
Sebastian似乎特地來跟她講這些,要用Lapo來考驗他們的感情是不是足夠堅貞,考驗羨君可是不是足夠善良。他們的吻帶著互相安撫的味道,漸漸又轉為純粹男女之間的美妙絕倫,吻到天昏地暗的時候,羨君可深深嘆息了,她感到Sebastian孤注一擲的信任和全然的坦誠,這是他生活裡最隱祕和最羞恥的一面,可是他全部讓她看見了,他是冒著多大的風險啊!他不是一個無名小卒,他來自上流社會,有豐厚的財產和體面的家庭,可是他這樣信任羨君可!她不知道現在對Sebastian的感情,是愛更多,還是感動和悲憫更多。總之,她在決定原諒Lapo對她的羞辱的同時,也原諒了Sebastian對她的傷害。
她不得不和Sebastian告別,得去工作。下午,她收到了Sebastian的長長的“簡訊”:“親愛的君可,我正在機場準備飛往德累斯頓,我
不知道用什麼詞彙可以描述我對你的感激,我告訴了你一切,你的眼睛裡只有深深的理解和同情,沒有厭惡和責備。如果旁人知道我作為一個受過洗禮的教徒,卻和男人發生肉體關係,他們一定會詛咒我下地獄的,這是最骯髒的罪孽,比殺人和墮胎還要骯髒。命運的殘酷把我從教堂的尖頂推了下來,你以最大無畏的悲天憫人承接了我的墮落。你讀懂了我的悲傷和難堪,如果你不是這樣美麗而善良,我不可能在你面前**自己。我的肉體和靈魂都深深愛著你,雖然它們已經不是純白初雪,你接納了我,這是神聖的慈悲。我是如此混亂不堪的人,有什麼權利祈求你原諒我,幫助我呢?我有時候覺得我不配愛你,可是我仍然祈求你愛我,唯有你才能救贖我,我好像又能活下去了。——願意匍匐在你腳下的Sebastian”
羨君可捂住嘴,在衛生間裡大哭了一場,她不知道自己渺小的身軀可以帶給Sebastian如此大的鼓勵和勇氣,叫她怎麼辦呢?除了繼續走下去別無他法,一手拉著Sebastian,一手拽著心不甘情不願的Lapo。
這晚接到Lapo的電話的時候,羨君可有些震驚,沒想到他真的會打給她,Sebastian把她的手機號碼留給他了,可是她以為Lapo絕對不會找她。
“Hi,親愛的君可,來救救我吧,我請朋友們喝了好多酒,可是我找不到錢了,每個口袋都掏了,一分錢都沒有。我想,你還算有點錢吧,可以幫我嗎?”
羨君可嘆口氣:“你在哪兒?”
Lapo告訴她在某某酒吧,羨君可在車載導航儀裡面找到位置,開車去找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