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好出去時，羨君可已經窩在**睡著，他掀開被單，悄悄躺下，抱著她一起沉入夢田。不知過了多久，羨君可揉揉眼睛，發現天色已經全黑，儼然已是夜深，Sebastian睡得很香，但她剛試圖鑽出他的胳膊，他立刻就箍緊，嘴裡呢喃：“去哪兒？不許離開我。”
她啞然失笑，只得伸手去夠床頭的手機，快11點了。看見母親的微信，告訴她，婚禮很完美，他們玩得很開心，已經就寢，祝她晚安。
她忙問候晚安，暗自臉紅，真是得意忘形，把家人和朋友都拋之腦後了。Sebastian迷迷糊糊地問：“跟誰聯絡呢？幾點了？”
“爸爸媽媽和舅舅，還有李博夫婦，真是失禮，我們只顧著招呼別人，冷落了他們。”
“哦，你不用擔心，Michael很周到，他早就把他們帶到房間安頓了，他做事滴水不漏，你還信不過他？”
羨君可長舒一口氣，如果是爸爸媽媽找不見她的人影，硬著頭皮自己去找服務人員要房間，那她這個做女兒的就太不孝了。
“謝謝你，一切都想得這樣周到。”
“不用謝我，謝謝Michael，完美的伴郎，不但沒有搶我風頭，還承擔了不少這種瑣碎卻重要的事務。”
他們都覺得有些渴，爬起床來倒水喝。
羨君可開啟窗吹風，突然看見路燈底下有兩個人，招呼Sebastian說：“你看看，那是不是Michael？”
Sebastian定睛一瞧，不是他是誰。“對哦，他好像和Olivia在一起！”
Michael和Olivia踏著月光，在露水滋生的花園中散步，他們忠心耿耿地履行伴郎伴娘的職責，一直陪到最後一對賓客回房就寢才離場。Michael還沒有睡意，提議到花園走一圈再休息。
Olivia把高跟鞋脫下來，赤腳走在石板路上，顯得有些鬱鬱寡歡，Michael忍不住問：“你好像不開心，是太疲倦了嗎？”
“不是，其實我想跟你談一件事，不知怎麼開口。”
“但說無妨。”
“昨晚我收到一封電郵，公司一個同事辭職離開法蘭克福，他問我對他的公寓是不是感興趣，可以轉租給我，地段和租金都挺合適的，是個大好機會。我在想，我也許應該接受，從你家搬出去，打擾你這麼久，實在過意不去。”
Michael覺得喉嚨發緊，終於還是有這麼一天，以為這種微妙的“同居”關係可以一直持續下去，事實上她是自由的，說走就可以走，他有什麼理由留她呢？
他握緊拳頭，做最後的努力：“回法蘭克福之後我陪你去看看那房子吧，不一定合適。”
“Michael，在你眼裡就沒有合適的。我感激你的照顧，可是……我不是小女孩了，我，或
者你都需要私人空間，不能這樣不清不楚地繼續下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他肺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他很想挽留，可是該說什麼？做什麼？他們不約而同地在一盞昏黃的路燈底下駐足，飛蛾固執地撲打玻璃燈罩，影影綽綽的花園中，玫瑰花怒放，暗香浮動。
他嘆息一聲，溫和地說：“回去吧，夜裡越來越涼。”他脫下身上的西裝，給Olivia披上，她微微低頭，髮髻有些鬆散，幾縷髮絲垂在頸間。她看見自己塗著紅蔻丹的腳趾，下意識地左腳磨蹭右腳，支支吾吾地說：“Michael，如果你不想讓我走，我不是非走不可。可是，你當我是什麼人呢？從前，我是君可的好閨蜜，說起來你沒有任何照顧我的義務。如今她將在德累斯頓長住，我的身份就更尷尬了。”
你當我是什麼？——Michael耳朵裡這個問句叮噹作響，像不肯停歇的鬧鐘。他不得不強迫自己思考這個問題？對啊，Olivia在他心中究竟佔什麼地位？當然不是廚子和女傭，室友？朋友？熟人？沒有任何一個理由充足到能讓他說——不要走！
“我……Olivia，我不是個巧舌如簧的男人，我不知道改怎麼表達我的心。”
她抬起頭來，眼睛溼潤：“你不明白自己對我是什麼感覺嗎？”
他沉默。
她感到莫名的悲傷湧上來，哽咽著說：“Sebastian有本書裡面寫道，一段感情中，先表白的那個總是輸家，因為一開始他就落了下風。因此很多人試圖當贏家，然而愛情這種遊戲的有趣之處和殘酷之處在於，即使你處心積慮地保護自己，以為牢牢把握了局勢，最後還是會一敗塗地。只有不怕受傷的人，才可能贏得最後的勝利。Michael，我雖然不像你，是個千錘百煉之身，但我在某方面比你勇敢。我對你有那麼一點心動，是一個女人對男人的心動。你呢？”
Michael張開嘴，試圖說些什麼，他看見Olivia滿懷期待的眼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已經忘記了該如何表白，從多年之前的婚禮誓言之後，他再沒和誰“談情說愛”，直接上床，或者把話爛在肚裡。他失去了表達感情的能力了嗎？還是，連愛人的能力都喪失了？
Olivia見Michael不說話，感到無地自容，拔足狂奔。Michael驚慌失措地追上去，一把抱住。
“不要走……你既然已經走進我的生活裡，怎麼能說走就走！”
他把她掰過來，披在她身上的西服滑落，光裸的胳膊是涼涼的。他撫摸她的臉，他從來沒有這樣仔細端詳過Olivia，無疑，她是嬌嫩而美麗的。他的手很冷，許是夜寒浸骨，許是緊張膽怯。
她的面板柔而暖，他的行動比他的思考更快，他的手指陷入她豐茂的髮髻中了，順著她的臉頰和耳廓，順勢而去，她被帶往他的
懷裡，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她不敢動，愣愣地看著他的藍眼睛。冰封的火焰，此刻融化了嗎？
她的胳膊抬起來，她的手觸控他的臉，微微踮腳。
在樓上窗邊屏息看好戲的羨君可和Sebastian此刻呼吸停止，Sebastian低呼：“Michael，親下去啊！怎麼還在磨蹭！”
只是三秒鐘的猶豫，Olivia清醒過來，觸電般抽回手，試圖掙脫Michael的懷抱。他的心猛地一沉，想起那一夜，他試圖親吻羨君可，告訴她，他愛她很久，他可以讓她幸福一輩子。當是也是瞬間的猶豫，她的手就堵住了他的脣，堵住了他的千言萬語。不，已經犯過的錯，怎能再次重複。
他瞅準她的脣，用力抱緊Olivia，準確無誤地吻住，他的脣貼在她的脣上。他著急了，因此舌頭立刻撬開她的脣，閃電般入侵。
啊，大笨蛋！他吻得多麼笨拙啊！Olivia在心中驚呼，她以為他的吻會是爐火純青的嫻熟，可是他簡直是在啃，全身的力氣都壓上來，她在起初的震驚之後，漸漸感受到他的慌張和擔憂，於是她的腰肢柔軟下來，踮起腳，抱住Michael的脖子。她迴應他，於是這個吻步上正軌，細膩而纏綿，胸中萬般眷戀都匯聚在這個結結實實的長吻之上。
Michael的心慢慢從喉頭回歸胸腔，他聽見冰山崩塌的聲音，Olivia把他這團冰封的火焰解放出來了。於是他的吻漸漸炙熱起來，他的身體試圖和她貼得更緊，不要有一絲縫隙。
花瓣翕張的聲音靜悄悄，生怕驚動這一對愛侶。他們從漫長的熱吻中回過神來，依依不捨地分開。Michael恢復成那個自信成熟的男人，他貼在Olivia的耳邊說：“我不會說太多甜言蜜語，如果你問我，我對你是什麼感覺，我只能用行動來回答，如果這個答案你不滿意，我願意重複一百次……”
羨君可躲在窗簾後面，害羞地想看又不敢看，樓下那一對情不自禁，肯定沒意識到有人在窺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她掩面對Sebastian說：“我們真是太過分，居然偷看別人！”
Sebastian卻喜笑顏開，他期待這一幕已經很久了！看樓下那一對正依偎著慢慢從花園往屋裡走，他迫不及待地撥電話到莊園的服務人員處，叮囑他們，即刻送一瓶上好的紅酒去Michael Schumann先生的房間。
羨君可看穿他的小把戲——酒後正好亂性，捶他兩下：“教過你的，怎麼又忘了？別拔苗助長，讓他們自然而然地發展吧。”
“哦，不行，就Michael那個性格，我不推波助瀾，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上壘。”
“大色狼，大壞蛋！Olivia可是我的好朋友，你就這樣陷害她？”
“陷害？看起來明明是兩情相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