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中午羨君可正在食堂吃飯,Sebastian打電話來。
“君可,這週四是公共假日,你可不可以安排週五休假,這樣連著一個長週末,我們開車出去旅行。”
她想想,這是好計劃,可是去哪兒呢?Sebastian想去博登湖。
他說:“我們開車南下往博登湖去,沿路會經過卡爾斯魯厄和斯圖加特,可以在那兒逛逛,然後一直走到Salem。”
羨君可對斯圖加特沒興趣,工業城市對她的吸引力不大,不過Salem她還沒去過,興趣很濃。安排好休假,她回家和Sebastian一起研究開車的路線,她才發現Salem是那樣小的一個地方。
“為什麼要去Salem?湖對岸的康斯坦茨不是更有名氣嗎?”
Sebastian親了她一下,說:“因為我在Salem度過了整整五年的中學時代,我想帶你去看看——我是怎樣長大的。”她莫名感動,抱住他的脖子在他頸窩裡蹭著,她感到安心,這個男人對她敞開了自己,毫無保留。
星期三Michael打電話來,他休假回波恩,順便到科隆會會同事和朋友,叫她一起去喝酒。自從上次在餐廳一起吃飯之後,她也有陣子沒見過Michael了,想想反正週四休假,便答應了。
羨君可打電話來的時候,Sebastian正在家裡收拾行李,打算和羨君可一起出去吃飯,他已經預訂好一家有名的義大利餐廳最好的位置。
“對不起Sebastian,我今晚要跟同事們一起活動一下,Michael來了,他叫我一起,我不好意思拒絕。”
Sebastian有些氣悶:“為什麼他每次約你,你都答應呢?你有沒有先問過我?我訂了餐廳,本來想和你度過一個兩個人的浪漫夜晚。”
“真的很抱歉!可是Michael對我一向很照顧,他人緣好,同組的同事們都答應去的,單單我一個不去,太掃他的面子。”
Sebastian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妥協。他取消訂位,開啟冰箱,將就著做了個三明治充飢,他嘗試寫稿子,沒有心情,放一張輕音樂看書,可是他不由自主地一直留意時間。時鐘滴答,一圈又一圈,他聽了兩張CD,胡亂翻了幾本雜誌,把起居室和浴室打掃了一遍,試圖沉靜心情,可是焦躁累積得越來越多,血管都要爆炸。
看看鐘,剛過9點。他打羨君可的手機,沒人接。他嘗試了幾遍,一直無人接聽。他忍不了,翻出很久之前打過的Michael Schumann的手機號碼撥給他。
他很快接起來,背景是震耳欲聾的音樂。
Michael說:“你好,Sebastian,稍等,我找個清淨點兒的地方。”
等了差不多1分鐘,Michae走到洗手間,把噪音隔在門外,這才開始通話。
Sebastian開門見山:“請問君可跟你在一起嗎?我聯絡不上她。”
“對,她和我,以及很多同事們在一起,我們剛
在餐廳吃過飯,轉移到一家酒吧續攤。你找她有急事嗎?”
“對,很著急,她該回家了。”
一根刺輕輕扎進Michael的心裡,他努力保持冷靜和禮貌:“現在才9點多,我們才來一會兒,喝第一巡啤酒。明天放假,時間還不算晚,結束之後我會開車送她回家的,你不必擔心……”
Sebastian打斷他:“我們明天要出門旅行,她該早點休息。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具體的位置?我來接她。”
Michael感到很無奈,只得告訴他地址。回到座位上,羨君可正和同事們聊得熱火朝天,她酒量好,一杯啤酒下去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又上了一巡。
Michael湊近她耳邊說:“Sebastian著急找你,我想他很快就會來。”羨君可一驚,忙掏出手機一看,她上班時把私人手機調了靜音,沒發現他打了好幾次。
她嘆口氣說:“對不起Michael,我沒想到Sebastian會透過你來聯絡我,給你添麻煩了。”
“不要緊的,他這樣做也不是第一次。”羨君可想起3月份的時候Sebastian就嘗試過透過Michael打聽她的下落,愈發感到尷尬,她和Sebastian的戀情從開始到現在,甜蜜和爭吵都暴露在Michael的眼皮底下,他會怎麼想呢?——水性楊花,投懷送抱,還閃電同居。
她還在胡思亂想,又被別的同事扯過去聊天。Sebastian到達酒吧的時候,很容易就找到了羨君可,人群裡就她一個亞洲姑娘。烏黑長髮隨性披在肩上,雪白襯衫和合身的西褲襯托得她幹練而不失嫵媚。U形大沙發圍著一張矮桌,她被一群男人簇擁在中間,她坐得很端莊,雙腿併攏,腰背筆挺。Michael和她緊挨著,他倆的身體沒有直接接觸,可是Michael把胳膊搭在沙發背上,只要羨君可往後一靠,他就可以順勢把她抱在懷裡。
Sebastian醋意上湧,儘管她看起來很清醒,儘管她的襯衫釦子只解開了一顆,儘管她和人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流露勾引的姿態。可是他就是受不了她被別人的男人肆無忌憚地打量,他們都可以和她說話,這怎麼可以?羨君可是他的,他一個人的!
他顧不得禮貌,徑直走過去,叫她。她忙站起來,Michael也跟著起身,和Sebastian握手。同事們酒精上頭,興致正高,終於看見傳說中羨君可的男朋友,高大英俊,氣質不凡,便一起起鬨:“君可,你的愛人來接你了?這才幾點?坐下一起喝一杯吧。”
羨君可看看Sebastian,他神色嚴肅:“謝謝好意,但是我要開車不能喝酒,我們這就走,下次有空再聚。”
不由分說,他替羨君可拿上她的針織薄衫和手袋。沒法,她只好鞠躬致歉,跟在Sebastian身後。Sebastian緊緊拽著她的手往外走,推開門走到戶外,呼吸到夜裡涼涼的空氣,他才覺得心裡好受些。
羨君可微微掙扎:“你弄疼我了。”
Sebastian不
鬆手,一直把她拽到車子旁邊去。
“你幹嘛呢?凶巴巴的。”
“你常常這樣和一幫男人喝酒嗎?”他沉聲問。
“不是的,只是Michael來,他呼朋喚友我才跟著一起。平常同事們泡酒吧我很少參與。”
“那你就是衝著Michael去的嘍?他是你什麼人?既不是直屬上司,也不是同一個分部的同事,算朋友嗎?你們不應該這麼熟!”他的聲音高了起來。
羨君可炸毛了:“莫名其妙的你吃什麼醋啊!同一家公司的同事私下聚會很稀奇嗎?就算我是為著Michael的面子才出來應酬,又怎麼了?我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這幾年我一個人都是這樣過的,有什麼問題?”
Sebastian一把扯過她,狠狠吻下去。Michael正好跑出來,羨君可遺落了她的絲巾,他正想拿給她,不偏不倚地撞見這一幕。
他沒想到Sebastian吻得那麼瘋狂,簡直像虐待,他扣住她的腰用力貼緊,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她纖細的脖子幾乎快折斷一般朝後仰。他的吻是自大的、侵略的、吃人般的掠奪。他吻了很久,羨君可感到窒息,手在他胸膛捶著,一點用也沒有,他的痴迷和妒火讓他力大無窮。
Michael愣了幾秒鐘,趕緊轉身,推門進去,他背靠在門上,心臟狂跳。他一直試圖不去面對羨君可和Sebastian在一起的這個事實,多可笑的自欺欺人!他們當然會親吻,哪有不接吻的戀人呢,那就像空氣和水一樣,就像食物一樣,沒有吻就沒有戀愛。他們當然不止會接吻,還會做更多,在Michael觸及不到的地方。
Michael低頭看那一方絲巾,柔軟的真絲,寶藍地上白色和紅色的幾何漸變波點,尺寸就比手絹略大一點,羨君可之前用它紮了一個俏皮的平結在脖子上,喝了一杯酒覺得熱了,白白的手指只兩秒鐘就解開,隨手塞在身後。筆挺的襯衫領子顯得得她的脖子愈發修長白膩,讓男人心馳神搖。
有些女人以為露得多叫性感,其實最高階的性感是——即使她穿得如修女般端莊密實,仍然讓男人有扒光她的衝動,那才叫風情萬種。
他著了魔一般,把絲巾覆蓋湊在鼻尖嗅了一下,若有似無的香氣,淡得好像田野裡遠遠飄來的花香。他把絲巾疊起來,悄悄塞進褲袋,輕若無物卻烙鐵般貼著他的腿,Michael感到一種犯罪的刺激。他轉頭看,Sebastian的車已經不見,還沒到12點,王子駕車來帶走了他的公主,他的奧迪不是南瓜車,羨君可也沒穿水晶鞋,只掉落了一方絲巾,就風暴般攪亂了Michael的心。
Sebastian像綁架一樣把羨君可推進車,開車回家,一路他不看她,藍眼睛裡是黑沉沉的暴風雨在聚集。羨君可正襟危坐一言不發,她的脣有些紅腫,沒想到Sebastian會在公眾場合如此瘋狂索吻,私下如何**且不提,在外面他一向是莊重文雅的,今夜卻寡廉鮮恥,禮貌和場合都不顧。她不敢惹他,卻咽不下這口氣,打定主意今晚不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