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我房間裡,紅袖呢,她怎麼不在去了哪裡?”
淺陌四處張望了下,除了墨寒坐在寢室外面的客廳裡,並不見紅袖的身影。這就奇怪了,平常那丫頭不是都坐在這裡刺繡的,今天怎麼這麼反常。
墨寒靜靜的坐在那裡,不發一言。
“墨寒,你別不說話啊,這樣我心慌。”淺陌最見不得墨寒這樣的神情了,彷彿是被人遺棄的孤兒,獨自縮在寂靜的角落裡。
“你去了哪裡?”墨寒淡淡的問道。
“我沒去哪裡啊,今天一直在山寨裡沒有出去。”淺陌奇怪的看了墨寒一眼,老實的答道,心裡嘀咕道我去哪裡還用的著跟你報告嘛。
“那我來找你幾次怎麼都不在,你在躲我?”墨寒的語氣裡帶有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他害怕從淺陌的嘴裡聽到那個答案,卻又止不住心裡的渴望,想要知道她內心的想法。
“躲你?為什麼要躲你啊?我和雷玉冰釋前嫌了,我們今天一直在一起玩,還說了以前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發覺雷玉並不是大家說的那麼刁蠻任性,而且啊我們還說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以後無論是因為什麼事情都不會背棄對方。”
淺陌自顧說著,絲毫沒有發覺墨寒的臉色早已變得很難看。想起雷玉下午的要求,淺陌忍不住噗哧一笑,果真是個單純的孩子呢,縱容在怎麼任性不講道理也只是孩子的單純。不像她,擁有純真的外表,內心卻無論如何也純真不起來。
“玩的很開心?”
“是啊,等下次雷玉來了我介紹給你認識,你就會知道我說的不假了,雷玉真的不像外面傳的那樣不講道理的孩子。”
“哼,你這麼想,可不代表別人與你的想法一樣。”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錯的。”
“最好如此,否則有你後悔的一天。”
淺陌火大了,這人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淨挑自己的刺。
“你到底想怎麼樣,要是你是來跟我吵架的恕我不奉陪。今天和雷玉瘋了一天,我實在是沒有力氣應付你了。你請自便,我要睡了……”淺陌倒床就睡,今天真是累壞了,不一會兒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墨寒盯著淺陌的睡顏既憤怒又無奈,看看緊握在手心裡的東西,低嘆一聲。
“陌兒,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才好?這份感情我該告訴你嗎,還是就這樣守候在一旁等你長大?你看似聰明實際上卻笨的要死,不然怎麼會以為我討厭你。陌兒,陌兒我有我的責任,不能陪著你,你等我,只要我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日後一定陪在你的左右。就像你說的,不離不棄,”
墨寒將手裡的東西輕輕放在淺陌的掌心裡,淺淺的親親她的額頭。留戀不捨的看了眼淺陌,堅決的走出房外,頭也不回。
陌兒,原諒我的不告而別,也許這樣對你我都好。
“墨寒,與陌兒道過別了?”蘇子揚站在墨寒的屋外,月光灑在墨寒冰冷的臉,讓人更覺得多了分心疼。
“陌兒她今天太累了,我沒有告訴她。”
蘇子揚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直到墨寒避無可避,狼狽的轉過頭。
知道瞞不過老狐狸一般的爺爺,墨寒避重就輕的道:“爺爺,這樣對我,對陌兒都好,我不能給予她任何的承諾。萬一我要是回不來,做不到承諾,我不想陌兒日後為我傷心。”
“孩子,你這事何苦。”蘇子揚幽幽的長嘆口氣,墨寒這孩子心思太深,什麼都藏在心底。
他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在幫他還是把他往火坑裡推。成與敗往往只是一線之間,可就是這一線之間不是讓人踩在雲端,便是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墨寒的未來誰也不知道,只能靠他自己的努力。罷了罷了,人各有命,誰也幫不了誰什麼。他所能做的,只不過是替他完成心願,至於成敗與否就不是他該關心的了。
“爺爺,先前墨寒與你說的事情,您……就當墨寒從來都沒有說過。”說出這句話墨寒的心痛的難以自己,卻不得不這麼做。
“為什麼?”蘇子揚大為不解,聲音可謂是驚愕至極。
“我不能肯定日後能不能抱的此仇,也不願意連累陌兒。爺爺,今晚的話還請您不要告訴陌兒。”
面對這樣一雙充滿哀傷,又誠懇的眼睛,蘇子揚是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來拒絕的。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來。墨寒,你既然叫我一聲爺爺,我便應你這件事情。以後,不管你是身在天堂還是地獄,只要你還記得爺爺,就別忘記來看看我這把老骨頭。”
“爺爺……”
墨寒的鼻子酸酸的,從來沒有一個人對他這麼好過,包括那個生他養他的人。
“真是個傻孩子,早點休息,明日一早還要趕路。”
墨寒剛才的神情像極了早逝的兒子,蘇子揚冷然的吩咐道。
一夜無眠,墨寒腦子裡想的俱是淺陌傷心哭泣的小臉,不斷的告訴自己不可以自私更不能心軟。既然給不了她想要的,還不如把一切放在心底。
他們還都是孩子,就算他說了陌兒也不見得明白他的心意。要是因此嚇壞了她,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墨寒,你的氣色很差,昨晚沒睡好嗎?”蘇漠北關切的道,這小子雖然冷漠了點,可是個面冷心熱的人與早逝的義弟可是一模一樣。
“四叔我沒事,我們可以出發了。”
再次看一眼黑虎寨,這裡的淳樸,善良深深的刻印在墨寒的腦海裡。在以後的艱苦歲月裡,每每堅持不下去時,墨寒總會想起在黑虎寨的那段歲月。雖然少言少語,心裡卻是異常滿足。
“你不等陌兒來送你?”
“不……不等了,出發。”等來了又如何,不過是依依惜別的場景,他最不屑小兒女的哭泣了。
“墨寒,一路保重。”
很快,黑虎寨的山道上響起一陣馬蹄的聲音,馬蹄濺起的塵土飛揚在半空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