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丫踩在晒得暖融融略有發燙的麥子上,十分的舒服。不禁仰頭想著,太愜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初山拽起來了,他皺著眉跟我說,他爹腿上的傷口化膿了。
我連忙讓他出去,換好了衣服,跟他一塊上山了。
清晨山間還很涼,雖然是夏天,晨風一吹,依舊透骨。
“從來不知道讓狼撓一下還有那麼大反映,”初山扒拉著眼前的樹枝“以前看爹讓狼咬了都沒事。”
“你都這麼大了,就不讓你爹變老啊?”我擔憂的看著天,萬一今天找不到合適的草藥,只怕傷口還會惡化。
他扭頭看著我,認真的說:“我從來不覺得我爹老了,每次看他拎著野物回來,就像小時候,我趴在**,看他拎著野兔子逗我時候那樣,一模一樣。”
我笑笑,孩子的眼中,父母永遠是最堅強的後盾,永遠不會老。直到某天,真的失去他們,才恍惚的覺得,是不是一直以來做錯了,該做的是都有太多沒做,該說的話都有太多沒說。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啊……”我嘆息著,仰天正看見被風吹的嘩啦嘩啦的樹葉。
“什麼?”初山顯然沒有聽明白這句話。
“快走吧,那草藥生的地方可不好找,今天一天還不一定找得到呢,快點快點吧。”我推著他,往前走。
夏天的太陽,升的十分的快,不一會,整個林子裡從霧濛濛的溼氣就變成了爽朗的空氣。轉眼就到了中午。
忽然,我看到一處陡峭的山壁上長著那顆我要的草藥。
“初山初山,你看,就是那……”我指給初山看那峭壁。以後要是我離開了,初山就可以自己採藥賣錢,全家人就不用只靠著初山賣的那點柴火掙錢了。初山累死累活砍得那點柴火,還比不了山裡一根好草藥呢。
“那是什麼啊?”初山迷惑的問我。
我踩到一處大石頭上:“那叫獨活。這麼一片山估計也就這麼一顆。咱們運氣真好,這麼短時間就能看到,我以為咱們要找好久呢。”
“哎,你小心點啊,”初山站在一邊,遲遲不敢過來“你看那差一點就出去了,你別掉下去!”
“我說你就不能不烏鴉嘴啊?我跟你說,我要不去抓這藥,你爹沒準整條腿就廢了!你當都跟你似的恐高呢!去,站裡頭點,掉下去我可不拽你!”費力的扒上一塊土石,搖了搖,應該很結實,就爬了上去。
初山哪都好,就一點,爬高。有一陣桂花開了,我饞了,想吃桂花,就想著讓初山爬上去給我摘一串。結果那膽小鬼死活也不上去,還是我自己不顧形象上了樹,為了這事,被奶奶笑了一個月整,老在那說:“看著夏姑娘斯文的樣子,真想不出為了口吃能上了樹啊!”
獨活那小小的一支,立在峭壁一角,沐浴在陽光下,那個好看啊!
“夏姑娘,當心啊!”初山
忽然叫出來。
我驚了一下,腳下一抖,冒了一身冷汗,立刻回頭罵他:“別突然出聲!從現在開始不許說話!”
我往前使勁伸了伸手,還是不太夠得到。只得又往前踩了兩步,腳下一陣虛晃。一把抓了過去,將獨活連根拔了起來:“初山,我抓到了抓到了!”
喜悅之下,就要往回跑,忽然腳下一滑,摔在土石上,胯骨一陣疼,正要爬起來,卻一個趔趄,腳下懸空了。
“啊!”我渾身都是失重的恐怖感覺。
“夏姑娘!”我仰著看到初山的身影越來越遠。
完了……我夏寂這小命又玩完了!
我還沒好好感受雪花綻放的時候呢!還沒顫抖呢!還沒花前月下!還沒感受分離之苦!我不想死啊!
忽然眼前一黑,身體被人托住,卻止不住往下墜落的趨勢。
滿心滿肺都是那清香的雪蓮味……水玄月……我心中大震,莫非……是水玄月?
身旁之人橫抱著我,跪到了地上。我看見那張熟悉的側臉一點點扭過來。
“季兒!”水玄月顯然沒想到摔下來的會是我,愣是沒有站起來,就這麼一直跪著。
我尷尬的笑笑,縮回摟在他脖子上的手:“是我……”
他眼中立刻浮現了狂喜之色,摟著我不肯撒手:“你沒死!你還活著?”
我皺著眉頭推開他:“讓我下來。”
他猶豫了一下,站起來,將我放到地上:“你怎麼沒死?”
斜他一眼,惡狠狠地說:“怎麼,活著你不高興啊?”我故意忽略他眼中的喜悅之色,假裝看天。
“不是,季兒……”他彷彿不敢相信眼前一切似的,竟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慕容西派人告訴我,說你……說你……”
“說我死了是不是?”聽到慕容西這個名字,心裡一陣低落“我確實死了一次,可是我又活了!死的那個,是慕容西的夏季,現在活著的,就是我夏季!”
他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略略皺著眉不說話。我卻看到了一旁的媚刃媚劍,心情立馬就爽朗了,大大咧咧跑到面前:“刀疤臉,你們怎麼都來了?幹嘛來了?”
刀疤臉似乎也十分開心能見到我,激動的刀疤都抖成月牙了:“我們,跟少門主來應華山派師祖的新領主選拔。”
我看著後面十幾號人,有些臉熟,有些都沒見過,應該是為了這次領主選拔才召集來的。
“季兒,你這些日子都怎麼生活的?”水玄月看我一身普通農民的裝束,大惑不解。當年出現在他面前的男裝,都是官家少爺才能穿的。
我咧嘴一笑:“不認識了吧,我這半年來都是這麼活著的!雖然十分懷念跟你在冰玄門的日子,吃穿不愁,但還是現在的生活愜意!”
“夏姑娘!”遠遠從山邊傳來初山的聲音,水玄月眉頭不自覺的就擰在了一起。我看著他
打趣:“怎麼以前不見你有喜歡皺眉的習慣?”
他淡淡掃我一眼,等著初山從山上下來。刀疤臉拉著我問東問西的,我也樂的跟他聊天。初山氣喘吁吁到眼前時,我已經抓著刀疤臉的饅頭啃了。
“夏姑娘啊……”初山累的蹲在一旁“你沒事啊?”
我聳了聳肩,衝著水玄月努努嘴:“讓他救下了。”
初山立馬站起來,對著水玄月作了一個揖:“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初山感激不盡。”
水玄月扭過了臉不去搭理他。初山尷尬的站在一旁,還舉著雙手。我樂呵呵的介紹著:“這是初山,當初我差點被狼吃了,就是他救的。”水玄月臉色稍微有點緩和。我又指著水玄月說:“這是……”思索著怎麼說他的身份呢,眼瞅著他的臉色一點點黑了下去,只好趕緊說“主人!”
說完只覺得,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呃……我是說……”我抿著嘴對水玄月笑著“曾經我服侍了水玄月好一陣……”
一眼就瞥到初山嘴角有點抽搐,又立刻補充:“就是丫鬟!”
他喃喃自語道:“主人怎麼那麼彆扭呢……”
我瞪他:“彆扭什麼!”
他假裝沒看見,學著我的樣子四十五度看天。
“壞了!”我看了渾身上下“給你爹採的草藥不見了!這可怎麼辦啊!”
“怎麼了?”水玄月心還是很善良的,聽說有人需要用藥立刻問了起來。此刻我才想起來,水玄月他們這幫人,身上怎麼可能不帶著傷藥呢!
我跳下石頭,邀請水玄月:“上我們家看看吧?啊?”
“就住這?”水玄月顯然沒想到我可以在這裡安身立命。這院子裡還晒著筍乾,房屋小的要命。怎麼和當初那環月軒比。
初山顯得很不愉快,這樣的日子已經比我來之前好多了。
將水玄月帶進來,為他倒了茶水問:“有沒有帶金創藥?”
他立刻警覺起來:“他爹被人刺殺了?”
我大笑:“你過的太累了,我們鄉野人家怎麼會有那些問題!他爹昨天讓狼抓了,傷口化膿的挺嚴重了。”
他掏出金創藥給我。我就立刻給了初山,讓他給他爹上要去。
“季兒……”水玄月環顧了這四周物件“跟我走吧?”
我心中激動的不得了,在現代的時候,就一直希望有個男人可以跟我說:“跟我走吧”。那樣我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跟他私奔去!可惜了,一直就沒有……
“不走……”我給自己倒了杯茶,放在手裡轉著玩。
他彷彿料到了我會這麼回答似的:“早知道你不走。但是……”他一轉著引起了我的興趣,見我盯著他看,那帥氣的臉似乎是紅了“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麼當初人人都想得到紫融玉嗎?不想知道為什麼太子得到了紫融玉還是被殺了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