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也不是笨的無可救藥嘛,他們那天帶你去欽天監,用迷魂香將你催眠,用龜殼占卜過後,已經證實了你是青鸞王后轉世。皇帝老兒擔心出岔子,又請出了三生鏡,才確證你確實是王后投股轉世。”
“靠!”浣月忍不住大聲咒罵了出來,“這種話用來哄小孩子啊。我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哪裡來的投胎一說?”
“你先別急,我還沒說完呢。”楊過不滿地白了她一眼,“那天點了薰香,你昏睡了過去,三生鏡中顯示出,青鸞王后轉世的最後一世,卻是位現代姑娘,叫沐顏。沐顏的魂魄有些虛無,但細看還是能分辨出,居然是你的容貌。”
浣月皺了皺眉,她並不知曉王后和李承宣之間最終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直覺上,她不想和這個皇帝有任何糾纏。情侶愛人之間,相愛時彼此好好珍惜,緣份盡了就彼此放手。
“那又怎麼樣?就算我是王后轉世,但青鸞是青鸞,浣月是浣月。人死如燈滅,在冥府中喝下那碗孟婆湯,前世的一切都一筆勾銷了。我根本沒有繼承她的記憶,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彼此各不相干。知道麼,”浣月的聲音逐漸恍然起來,“可能是穿越久了,我有時候都懷疑,我到底是沐顏,還是浣月公主慕容楓。”
“記得以前看過一篇文章,叫從前世逃到今生。文章裡面在問,人的一生,是不是隻有一生,還是能夠分成幾段?告別這一段,換個環境、換群朋友,也換個“全新的自己”,走向下一段的人生。
我從現代穿越到了南姜國,有了全新的身份、全新的名字、完全不同的人生。即使是我知道自己的原來的名字叫沐顏,可這又有什麼用?
我逃開了前世的一切恩怨、舍下了前世僅有的那一兩個親人、告別了前世的朋友,在這一世,做回了浣月。你一直想回去,是因為你捨不得前世的那些溫暖與幸福,而我不想回去,是因為我在這一世,有了自己的父母和兄長。時間久了,我都快要以為,周國的淑妃真是我的母妃。
真正的浣月,可能在出生時便已經夭折了。也許我只是佔據了她身體,讓她得以成長的一抹遊魂罷了。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楊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將她的腦袋放在自己肩上,浣月所說的道理他都明白,可是他們這樣想,不代表皇帝李承宣也會這樣想。想起宮中的那些傳聞,他想敢許該跟浣月說說,但話到了嘴邊,卻是心裡不忍,只是嘴上哄著她道,“若是心裡覺得難過,就哭出來吧。眼淚也算是感情的宣洩,哭出來心裡就舒服了。”
浣月將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身上,陽光從窗戶裡面射進來,照在兩人身上,給兩人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奉茶點的侍女香兒走進花廳來,便看到這一幕,只見一對甚是般配的璧人相互依偎在一起,那一瞬間只讓人覺得歲月靜好。她輕手輕腳的放下托盤中的糕點,輕輕拉上花廳的門,悄悄退了出去。
浣月頭靠著楊過肩膀,心裡逐漸平靜下來。動物在寒冷時會紮在一起相互取暖,而人在心裡難過時,便也會如此,想找個人聽她說說心裡話。不問原因,不問過往。她心裡明白,這一切,這種感情,無關男女之情,無關風月。
兩人靜靜地靠在一起,楊過只覺得心裡一片平靜,穿越過來這些年,心裡的浮躁感已經不復存在。他回過頭來,卻看她雙目微閉,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眼角中卻有猶有淚痕。他忍不住使勁揉了揉了她的頭髮,“心裡舒服點沒?舒服了就別靠我肩上了,肩膀都要被你壓麻了。喂,你別把眼淚往上我身上蹭啊。”
浣月聽到他這樣說,便故意又用他寬大柔軟的白袍子抹了抹臉。
楊過哭笑不得,“怪不得古人都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都這麼大人了,越說越來勁,跟個小孩子似的。”
“哼,你個小破孩,才多大呀,還敢在姐姐跟前裝老成。”
楊過無奈地笑了笑,“我最多也只能陪你兩個月了,以後你一個人在這裡,萬事小心,尤其是。尤其是要提防著皇帝和王后。”
“提防他們什麼?”浣月隨意扯過楊過寬大的袖袍擦了擦臉,楊過無語之極的遞過來一塊絲帕,“喂,你這人怎麼這樣?你們女孩上街不都帶著面巾紙什麼的嘛,你好呆在這裡也帶著塊絲帕啊,怎麼著也是堂堂一國公主呢,真給你們周國丟臉。”
浣月瞪了他一眼,這人說話一貫喜歡瞎扯,一不小心就要被他帶到溝裡,“你還沒說皇帝和王后怎麼了,我幹嘛要提防他們?”浣月一直覺得,這皇帝是個外熱內冷的人,面上待上很是溫和,但骨子裡面應該是凌厲的人,雖然和他不怎麼親近,但也從來沒真正的傷害過自己。
他要是想傷害她,辦法多的是。青鸞王后既然是他的結髮妻子,總歸還會有點舊情吧,為什麼反倒還會來傷害自己呢?記得那晚在欽天監裡面吃飯時,他的態度柔軟而溫和,應該對王后還是有點感情的吧,對自己現在想來也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而王后青璃,向來總是以柔弱示人。
浣月是從小在宮裡長大的,後宮裡面,能生存至今,坐上王后位子的,又有誰比誰更清白,更乾淨呢,又怎麼會真的是一個柔弱的女子。沒有一些手段,早都活不到現在了,早在這爾虞我詐的王宮被吃的連骨子渣子都留了。王
族中人的人,若無利益之爭,平時也是一團和氣,看起來倒還是挺好說話的。一旦扯上權力和利益,便也沒有了所謂的父子母女情份。大概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朝堂之上有的也只是君君臣臣,何談什麼父父子子。
“後宮之中,像王后這種小心眼的女人最是可怕。她充其量也就是個鼠目寸光,以夫為天的傳統小女人,不會有什麼作為。這樣的女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上次你在秋獵時被人襲擊,十有八九是她安排的。”
“傷我對她有什麼好處?難道是為了爭寵?”浣月皺了皺眉。
“爭寵?現下倒不好說。但你是青鸞王后轉世的說法,她肯定也是知曉了的。皇帝身邊肯定有她的耳目。”
“我對皇上又沒有非分之想,就因為皇上秋獵帶了我沒帶她,她便起了害我之心?若是這樣,那皇上宮中的那些受寵的妃子怎麼不見她下手?”皇帝李承宣在這幾國君主中,後宮嬪妃算是少的,即使如此,他後宮之中除了王后,還有納有幾個妃子,並都育有子嗣。
“你和她們不同,我前面都和你講了,你是青鸞轉世。你自己雖然不覺得,但青璃王后心中卻是又氣又怕。你知道她當年怎麼坐上王后位子的嗎?”
“搶了自己姐姐的。”浣月脫口而出。
“是,若不是王后,她怎麼能有這樣的地位,青鸞王后這輩子威名赫赫,表面上是讓自己的妹子給算計
了。”楊過對青璃王后明顯露出不屑,“實質上還是李承宣這個男子太過傲氣,氣量不夠大。他根本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比自己鋒頭還要強。說來也算一代明君,對臣子尚且一再寬容,能接受直言訥諫,卻獨獨不能容下自己的妻子。
他也真是沒品位,居然喜歡這種柔弱的調調,像青璃王后這樣的女子,一抓一大把。自己守著明珠,卻要去尋那魚目。人家是錯把魚目當珍珠,他卻把珍珠當魚目,白白辜負了青鸞王后的一份深情。”楊過一臉不屑。
“既然青鸞王后生前不得他喜歡,他還幹嘛計較要在意我是不是王后投胎轉世。王后人已經死了,他還想怎樣?”浣月憤憤然道。
“他能怎樣,不過是想借機補償下你罷了。說不定等你一回宮,便也封你個妃子噹噹。”
“別跟我開這種玩笑,我才不要他補償呢,我說了,我和王后並無半點瓜葛。人活著的時候,不好好對她,死了卻又這般惺惺作態,早幹嘛去了。我對這種該珍惜時不珍惜,該放手時不放手的男子,全無好感。”
“這是人的通病,得到的時候不好好珍惜,失去了才覺得可貴。記不記得星爺在大話西遊中說的那句話?”
浣月抬頭思索了下,大話西遊中有一段非常經典的臺詞,楊過說的大概便是這段: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擺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沒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再來一次的話,我會對你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把這份愛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至尊寶第一次說這番話是騙紫霞,第二次說已痛不欲生。
他最初以為自己愛的是白晶晶,而拒絕了紫霞仙子。等他見到白晶晶,卻又發現紫霞才是自己的真愛。命運一直在同他開玩笑,至尊寶挖開自己的心,看到了紫霞留在那裡的一滴眼淚,才明白了自己的真情所在。五百年又五百年,時光兜了一個大圈子又回到了原地。
而李承宣,不也是在人生中繞了一個大圈,才明白,自己到底愛的是哪個?年少時意氣風發,白白錯過那個貌美如花,英姿颯爽的女子。
“李承宣他就是自找的,虐死他活該。”浣月恨恨地說道,她對搶自己姐夫的王后青璃心有不屑,雖然皇帝才是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但這個王后心甘情願做小三的態度也是不能認同。
“他是皇帝,你是和親去的公主,你還是先想想到時候他要真是賜婚,你怎麼應對才好。現在周國的局勢也不妙。就算他真要開口納你為妃,也沒什麼不合適。”楊過又頓了頓“上官大人倒是個可託付之人,只是。”
“只是什麼?”一提到上官星辰,浣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熱切起來。
楊過看她這副表情,自己心裡先是嘆了口氣,本來想嚥下去的話,還是說了出去,“你可曾在南姜國宮中聽過那首《漢廣》的樂曲?”
“漢廣?”浣月搖了搖頭。她到這裡來,根本分不清楚這是哪個時代,也從未留意過琴曲。而且,就算是別人當著她的面來彈琴,她也未必聽得出來。
楊過輕吟出聲: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遊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子于歸,言秣其馬。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蔞。之子于歸。言秣其駒。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浣月聽著這曲調甚是悽婉,似乎寫曲子人的有著滿腹的愁緒,難以解脫。配著楊過低聲的吟唱,讓人只覺得心難靜,意難平。
她正聽的入神,卻聽楊過淡淡的說道,“這是詩經裡面的一首戀情詩。講述有一青年樵夫在江邊偶見遊女,頓生傾慕,可是卻求之不得。現在,那個女子就要出嫁了,連送親的馬匹都準備好了。樵夫隔江相望,傷心已極,情思纏繞,無以解脫,面對浩渺的江水,他唱出了這首動人的詩歌,傾吐了滿懷惆悵的愁緒。作出了此詩。”
如今雖是冬末,但浣月的心卻比寒冬的冰塊還要涼,浣月淺淺一笑,但她的笑容落在楊過眼裡,卻比哭還要難看。“你是想告訴我,這首詩是上官星辰最鍾愛的曲子?他心裡一直愛著一個人?”
楊過心裡覺得不忍,伸手攬過她的肩,“人都有過去,我從小不喜歡學這些文縐縐的話,會考時,語文還差點不及格,但我卻把這首繁複的漢廣背了下來。只因曾經特別符合我的心境。人生三苦,愛之而求不得。當時年少,高中的小感情,心裡也覺得難過失落。而現在,卻都已經記不起來那個女生的模樣了,這首漢廣卻牢牢記在心裡。”
楊過說完,心裡卻想抽自己一嘴巴,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告訴浣月這件事情做什麼。既然已經是上官星辰的過去,他只要現在對她好,便已經足夠。可是,他心裡卻是隱隱的憂慮,若是浣月在他心裡,只是某人的影子,那浣月心裡要怎麼樣才能接受?她這樣的女子表面上雖然隨和,但脾氣擰起來只怕也無人能說動。
浣月點了點頭,“我知道,不管他以前愛的是誰,只要他現在一心一意待我就好。”話說的極沒有底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她從藤椅上起身,卻覺得眼前發黑,想是坐久了血糖低的緣故。
她腳下虛浮,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只覺得身子被一隻大手穩穩地扶住,她抬起頭,對著楊過艱難的笑了笑,“我沒事。”
不明白心裡為什麼會刺痛,作為一個接受過現代良好教育的二十一世紀人,心愛的男子,曾經喜歡過別人,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浣月潛意識裡面是排斥這種想法的:他只是把自己當做曾經愛人的一個影子。
楊過終究不放心,讓兩位侍女送浣月回了客棧。他目送著浣月離開,心裡也是低低地嘆了口氣。終於有機會要穿越回去了,要離開這個沒有自來水沒有照明電,沒有電腦沒有網路的時代,按說心裡應該是歡呼雀躍地才對。
他走上花廳的頂樓,俯瞰著雲西的寸寸沃土,想起了在君寨的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心裡一時感慨萬千。馬上要回去了,自己還是去多陪陪他吧。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後,這個年邁的老者,聽聞自己唯一的兒子離開的訊息,會是怎樣的肝腸寸斷。心中一時居然有了不捨。
浣月走上二樓,迎面碰到正要外出的趙先生和世子爺。趙先生滿面春色,而世子爺卻是皺著眉頭,表情不善。趙先生和她迎面走過,便難得地主動跟她打了個招呼,她卻恍若未見,只是站在竹樓上,怔怔望向遠處灰濛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趙先生和世子爺相互對視了一眼,想起這些天來陳國傳來的訊息,均是相
顧無言。
那日過去了三天,身在雲西的浣月便在小店裡聽到訊息,南姜國已經攻破了陳國。陳國這個在位二十多年的昏庸皇帝,即便最後御駕親征也未能改變城破國亡的命運。陳國宮中除了太子不見蹤影,其他皇室子女均被迫飲下毒酒後,陳國主點燃帷賬,放火燒了宮殿,與他那位寵妃一起葬身火海中。
訊息傳來時已是暮色沉沉,趙先生正與世子爺正客房中下棋。傳令過來的黑衣人,雖是數九寒天,卻是一路狂奔,頭上也隱隱有著細細的汗珠。
浣月聽到訊息只覺得心中一沉,吳大娘一家還留在陳國世子府中,不知道這會怎麼樣了。她抬眼看去,世子爺和趙先生只是對視了一眼,世子爺淡淡說了句,“沒想到皇叔這麼容易就敗了。”
“南姜國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趙先生皺了皺眉,臉上卻看不出有什麼表情。
世子爺卻突然一聲長嘆,負手立於窗前,“我有愧於我陳國的列祖列宗。”
趙先生一臉的瞭然,默了半響,站起身來,安慰的拍了拍世子爺的肩道,“良禽擇木而棲,這些年,百姓久經戰亂,等南姜國一統天下,百姓們也該享幾年太平日子了。天下的百姓會感謝你這義舉。”
世子爺沒再說話,只是出神的望著遠處。浣月心裡一驚,這南姜國攻戰陳國,世子爺居然做了南姜國的內應。那麼他們藉機來雲西,應該也是事先安排好的。如果南姜國一統天下,除了不參與戰亂的雲西和孔雀國,天下可與南姜國的抗衡的,也只有周國了。此戰一結束,那將置周國於何地?她的身上無端地冒出一聲冷汗。
終究是她自己太天真了,若是有一統天下的實力,哪個皇帝又甘願守著這半壁江山呢。周國貧弱兼且周國人尚武,是以周國這些人反倒未經歷太多戰亂。周國曆年來便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便送上貢品及公主和親。
她的眼前浮現出那個雪白袍服一塵不染的太子哥哥,溫柔的淑妃娘娘,和那個與自己並不親近的父皇。雖然只隔了半年,但卻覺得相當久遠。若是南姜國的皇帝有了一統江山的心思,那麼他們呢?可能逃過這國破家亡的命運。
她從小生長於周國,又在南姜國住過一段時間,太清楚兩國實力的懸殊。若是周國兵敗,周國皇室的子女,終究死也會要死的體面些,到時候等待太子哥哥和母妃他們的,是一杯毒酒,抑或是三尺白綾嗎?
入夜,浣月睡的極不安穩,穿越到了這裡,想想只有周國的那十五年過的平安喜樂,可在周國的幸福生活,這一切的一切,隨著和親的詔書都崩然瓦解。夢裡的琉璃幻境終於不復存在。可也是因為這樣的和親詔書,她才有可能免於遭受周國其他王室最終不可避免的命運。
她一閉上眼,就夢到了滿身血汙的太子哥哥,和大火燃燒的宮殿。她不敢閉眼,怕一閉眼,就惡夢纏身。當初上官星辰選她和親時,是否也早都想到了,和親只是權宜這計,終究會有一天,兩國要兵戎相見。選她去和親,其實是想佑護她嗎?
半夜時分,她終於抵不住睡意,漸漸入睡。夜裡她不斷驚醒,最後一次驚醒時,手卻觸控到一具堅實有力的身體。她嚇得睡意全無,睜開眼,卻看到上官星辰清秀的臉龐映入眼中,“怎麼了,做惡夢了?”他的手撫上她的額頭,手指溫潤中有著淺淺的涼意,她的心中壓抑的情緒由於這溫柔的撫摸而慢慢放縱開來。
她再也抑制不住,靠著他低低的抽泣起來。上官星辰也不多問,只是用力抱緊她,“想家了?若是難受,就哭出來吧。”記得以前看過一部電影叫《十誡》,妻子對晚歸的丈夫什麼也沒問,只是溫柔的攬著他,那份平和的神情讓她一直難忘。
她只是咬著脣,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想起楊過那天講的漢廣,她當時覺得自己有一萬字理由和上官星辰生氣,然後再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或者使使小女子心性不理他,可此刻只覺得心裡難過的難以自抑。
為什麼人家別的女主穿越過來,可以混的風生水氣,呼風喚雨,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哪個不是在皇帝面前得寵,集榮華富貴於一身。最不濟,也能靠著自己的前世的一技之長,混個神醫,職場紅人。她怎麼就這麼悲催,而且是如此無力。
若是南姜國攻打周國,她又能做些什麼呢?周國的命運到底會如何呢?
浣月哭的累了,聲音漸漸低了下來,上官星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好點了沒?別擔心,很快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浣月抬起頭來,淚眼迷濛的看著上官星辰,她還有家嗎?哪裡是她的家?她的家在哪裡?南姜國還是周國?這太像當初流落在陳國,吳大娘問她家裡還有什麼人時,她只覺得自己已經無處可去。
“嗯,回我們的家。”上官星辰鄭重其事地說道,“忘了嗎?我答應過,要給你一個家。”
浣月抬起頭,卻實在想不起他什麼時候在什麼場合下說過這樣的話,但是,她心裡,確實想要個能為自己遮風擋雨的家,不要總是這樣被追來追去的逃命。這些天來,自己真的倦了,累了。靠著上官星辰結實有力的臂膀,浣月終於踏實的沉沉睡去。
早上等浣月醒來時,只覺得外面有陽光照射進來,身子一晃一晃的,耳邊馬蹄聲聲,似乎置身於馬車之上。
“醒來了?”上官星辰輕撫上她的臉,替她理了理額邊的一絲亂髮。
“現在什麼時辰?”浣月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這麼能睡的,被人抱到馬車上,居然毫無知覺。她本來還想問問要去哪裡,但還是忍住了沒問。此刻,只要有他陪在自己身邊,而不是自己一個人無措地四處流落便足夠了。
“馬上就要吃午飯了,你要是餓了,先吃些點心墊墊,一會到了客棧再梳洗。”
浣月搖了搖頭,只是噙著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上官星辰看,上官星辰被看的不好意思,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輕笑著問道,“怎麼了?難不成我臉上繡了花?”
“我在想,為什麼要有秀色可餐這個詞,男人原來也可以長的這麼美。”
“我是男人,不能說美。”
“就是美。”浣月的手也輕輕地撫上了上官星辰的臉,“美的都讓我忌妒。”
“你呀。”上官星辰寵溺地笑了笑。
“對了,我們這是要去哪裡?世子爺和趙先生他們呢。”浣月收起一臉的調笑,終於還是開口問道。從昨天趙先生和世子爺的對話,浣月也大概猜到了,這趙先生極有可能是上官星辰安放在陳國的一顆棋子,不知道怎樣巧舌如簧的說服了世子爺做內應。
像世子爺這種皇族子弟,如果沒有人在背後曉之以利,避之以害的鼓動,大概是很難背叛自己的國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