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夫人最終沒有派人去請水琳琅,水琳琅在匪報居坐定不安,她對小墨兒相處越久,就對他越是擔心,他的性子獨自前去赴宴,不知道又會闖出什麼樣的禍端。
正在擔憂之際,卻見小墨兒洶洶地跑了進來,也不和她打招呼,一頭扎進被窩之中,號啕大哭。
水琳琅嚇了一跳,輕輕扯了一下他的小胳膊:“小墨兒,你怎麼了?”
“娘打我!”
水琳琅一怔,她只想過蘇老爺可能會對小墨兒發怒,甘夫人可能會對小墨兒不利,但是從未想過一向愛子心切的馮夫人會對小墨兒動手。
“到底怎麼回事,你起來對我說說。”
小墨兒便把頭從被窩鑽了出來,將剛才的情況都和水琳琅說了一遍,水琳琅無語,小墨兒不是在觸馮夫人的黴頭嗎?他難道就不知道,馮夫人最在意的就是她始終是個妾的身份嗎?
“你這是活該!”
小墨兒更加委屈:“娘子,我可是為了你呀!”
水琳琅輕輕將他摟在懷裡,柔聲說道:“小墨兒,我知道你對我好,我心裡很感激,但是你也不能亂說話呀!”
“可是……可是娘從來都沒有打過我。”
水琳琅隨即給他一個暴慄:“我每天都打你,你都不生氣,二夫人是你親生母親,打你一下又怎麼了?”
小墨兒默然不語。
水琳琅柔聲說道:“小墨兒,二夫人是你生母,是這個世上和你最親的人,先有她,才有你,你是她帶到這個世上的,你有什麼不能原諒她的?”
“娘子,還是你好。”
水琳琅笑了一笑:“這世上能夠永遠對你好的,只有你的父母,假如父母都靠不住,你還能相信別的人嗎?”
“不,除了父母,還有你,不管怎樣,我都會相信你。”
“你記住你的話,以後你要對我沒有信心的事情,你想想你今天說過的話。”
水琳琅安慰小墨兒一番,見他心情好轉,又吩咐叮咚打水給他洗澡。
水琳琅迴避,走出匪報居,懶懶地坐在一座木橋的橋欄之上,手中拿著當年蕭煌贈與她的半塊羊脂玉璧,蕭煌的眉目依舊就在眼前,可是
她的芳心卻已慢慢地向著小墨兒轉移。
曾經的山盟海誓,曾經的花前月下,隨著地域和時間的改變,逐漸成為煙雲。
水琳琅心亂如麻,原來愛情是由心生,完全沒有什麼堅貞可言,它是最不穩定的因素,隨時都受外界影響,隨時都受外界改變。
“你手裡的羊脂玉璧是從哪裡來的?”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水琳琅回頭一見,卻是蘇老爺,水琳琅急忙跪在地上:“琳琅見過老爺。”
“起來說話。”
“謝老爺。”
“我問你,你這半塊羊脂玉璧是從哪裡來的?”
半塊羊脂玉璧,曾是蕭煌送給她的定情信物,她自然不能對蘇老爺明言,只說:“這是家傳的玉璧。”
“家傳?”蘇老爺渾身一震,“令堂是誰?”
“家母姓穆。”
蘇老爺一怔:“不是姓蕭嗎?”
“不是。”
“我記得你來自西北。”
“正是。”
“令堂今年高壽?”
“三十八。”
蘇老爺呆了一呆:“不錯,確實是三十八。”
水琳琅狐疑萬分,蘇老爺為什麼忽然對她母親這麼感興趣,但見蘇老爺面色大變,彷彿承受著什麼巨大的壓力。
“老爺,你怎麼了?”
“孽緣,孽緣啊!”蘇老爺身體晃了一晃,幾乎就要摔倒。
水琳琅急忙伸手將他扶住:“老爺,你沒事吧,我扶你到旁邊坐一坐吧!”
蘇老爺擺了擺手,慌亂地帶著老祿離開,一路走向四德大院,馮夫人急忙出來迎接,蘇老爺看來今晚要在她的房裡過夜,她自然是喜出望外的。
“老爺,剛才……剛才在蘭漪房的時候,妾身失態了。”
“這件事就過去了,我來,是要問你另外一件事。”
“何事?”馮夫人看到蘇老爺面色凝重,想來事關重大,心中也在忐忑不已。
“那個水琳琅,她的父母你都見過嗎?”
“從前見過兩次。”
“和蕭劍妃有什麼關係嗎?”
馮夫人一怔:“和蕭
賤人有什麼關係?”
“蕭劍妃進府之前,早在外面給我生了一對兒女,我只在他們小的時候,見過他們一面,後來蕭劍妃將他們送到別處,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據蕭劍妃說,她將我當年送給她的羊脂玉璧,一分為二,留在兩個孩子的身上。”
馮夫人冷笑:“老爺,你今晚來我房裡,就是來對我說你從前的風流史的嗎?”
蘇老爺心煩意亂:“我剛才在水琳琅的身上,發現半塊羊脂玉璧。”
馮夫人一驚:“你……你……是說,水琳琅是……那小墨兒和她……豈不是……”
蘇老爺頹然坐在紫藤編花羅漢**:“孽緣,真是孽緣!”
“都怪你,你個臭不要臉的,四處留情,你說現在怎麼辦,你說呀!”馮夫人歇斯底里地朝著蘇老爺亂抓亂扯。
蘇老爺沉默半晌,說道:“此事先瞞著老祖宗。”
“這又何須你說?”
“想個辦法,把墨兒和水琳琅分開。”
“哼,你那個兒子,現在跟水琳琅打得火熱,整天粘在一塊,怎麼把他們分開?”
蘇老爺敲著幾面:“他們是親姐弟,如今竟然成了……唉,我也不知上輩子做了什麼孽,上天要這麼懲罰我?”
“哼,你的孽,不是上輩子做的,都是這輩子做的。”
“我是來向你商榷,解決問題的,你又何苦拿氣話來慪我?你還嫌我不夠心煩嗎?”
馮夫人看到蘇老爺真的已經生氣,這個時候再拿氣話給他添堵,實在是太愚蠢呢了,忙道:“因絮現在懷著身孕,不如就讓小墨兒搬到她的房裡,夜裡讓他只在心月樓留宿,不得與水琳琅同寢,等到查清水琳琅的身份,再做進一步的打算,老爺,你覺得怎樣?”
蘇老爺點了點頭:“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老爺,你今晚就在妾身房裡過夜吧,你也難得回來一次,可不能冷落了我!”馮夫人挽著蘇老爺的胳膊,生怕他又跑到蘭漪房似的。
“今晚我不走了,你先去安排墨兒和水琳琅的事。”蘇老爺扶額嘆息,他真是作孽,才會讓瀲灩山莊出此醜聞,這要傳揚出去,可不是要造成多大的笑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