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清晨,謝蘭止同著昆州知府大早上的全部往城外跑,今日就是那武林大會召開之時。
武林盛宴,即便今日只是江湖中不入流的小人物,可湊熱鬧的百姓可不少,其中那些個習武的江湖人若是和百姓發生糾紛,出了什麼人命岔子,不僅是這頂烏紗帽要掉,那全家都得受苦啊!
武林盟主也就早上的時候表了個態,發了個言,讓各家英雄好漢盡情的發揮,隨後就離開了,更是有些大人物根本上就不出來露個面,好在大家都習以為常,不當回事,看著各個擂臺上的小輩門切磋,一場免費的武打戲就讓百姓湊了個熱鬧。
這不,雲程一行人都沒有出這昆州城內絕天谷的房產,好吧,應該準確的說,是雲程同牧沅赤沒有出去遊玩。
這天氣甚好,雲程積壓成堆的奏摺也恰好是批閱完成了,難得兩人相依的閒時,牧沅赤怎麼會放過呢?
這小院內有一棵三個成年人勉強可以環住的梧桐樹,和那太子東宮的梧桐樹到有幾分相似,在粗壯枝椏上乘涼的牧沅赤是這樣認為的。
眉目舒展,視線落在梧桐樹下石桌邊上的男人,鴉青色的衣袍,三千青絲玉冠,容顏清冷,下頜線條有了幾分柔和,霜白的手指拿著那青花瓷壺,在瓷杯中緩緩倒出淺青色的茶水,幾片新鮮的茶葉漂浮在微燙的茶水中。
“紅衣,喝茶解涼,莫在樹上胡鬧了。”雲程清冷的聲音在酷熱陽光裡讓人莫名涼爽,微風輕拂散發,白雲依舊,赤陽依舊。
牧沅赤手心把玩這那紅繩打結的青銅幣,望著樹下男子,抿了抿脣,手撐著樹幹,輕巧的跳下來,從男人後背擁住,那一抹豔紅,顯眼的很啊!
“怎麼了?”雲程有些無奈牧沅赤突如其來的擁抱,眼眸是是無奈與寵溺,手指輕撫她橫置在自己胸口處的手臂,輕聲詢問。
牧沅赤並沒有回答,反而手臂一鬆,站直了身子,移步到雲程身旁,跨坐到他腿上,面對這雲程,姿勢曖昧,讓旁人看著都有幾許羞澀。
這不,壽安公公連忙帶著侍女離開,免得擾了這對璧人。
這麼親密的姿勢讓雲程既詫異又羞惱,有捨不得對這人有半分責罵,故作嚴厲,“紅衣!你這——”成何體統。
話沒有說完,牧沅赤猛然靠近,親吻住了涼薄的脣,可以感覺到這個熱情似火女子滾燙的舌尖舔舐過自己冰涼的脣齒。
鍾情的熱坐臥在懷,熱情挑逗,雲程就算自制力極強,也是承受不住這滾燙的親吻,他手臂微動,擁住了這人的纖腰,反客為主,掃過她的舌尖,抵到上顎每一處,深吻,禁慾的男人,爆發的時候,是格外主動霸道的。
吻畢,牧沅赤環著男人的脖頸,喘息有些沉重,媚眼如絲,風情萬種,頭靠在男人肩上,在耳邊輕輕的喘氣,帶上幾分調笑和驕傲,“爺,你情動了。”
“胡鬧!”雲程惱羞成怒,運功壓制住了體內的衝動,平息這胸腔裡叫囂的慾望。
牧沅赤動了動,直了背脊,垂下手臂,花繩纏繞的青銅幣順勢掉入手心,在雲程疑惑的目光下,眉目含笑,解開紅繩,小心翼翼的為他帶上脖頸。
“我去浮林寺求的,爺要隨身帶著。”親吻結束後的聲音很怪,帶著幾分沙啞,與魅惑。
雲程線條分明的喉結微微動了動,脖頸霜白的面板,依稀可以看清青色的經脈,在紅繩的映襯下格外好看,牧沅赤也是個行動派,低著頭,直接啃咬上了形狀漂亮的喉結,舌尖調皮的舔舐。
“你——”在牧沅赤輕咬上去的瞬間,雲程整個人都繃住了,尤其是在舌尖舔舐而過之時,感覺整個身體都酥麻了,更有電流閃過的感覺,他環住牧沅赤纖腰的手臂收緊,朝著自己的身體向前按了按。
如今的音色低沉的不像話,可也格外好聽,帶著男人的**,“別動。”
牧沅赤笑了,兩人身體緊貼,有什麼變化怎麼會察覺不到,“那爺還讓我在大夏天的喝熱茶嗎?”
“那是解暑熱的——”本打算苦口婆心垂死掙扎的解釋,誰知牧沅赤故意往小腹上擠,雲程面頰微紅,“嘶——”
“朕、不逼你喝下便是。”雲程在牧沅赤的一再勾引下潰不成軍,丟盔棄甲,只能是放棄,向這個熱情的女子妥協,與此同時額上有細汗冒出,又是運功強壓渴望,將人摟入懷中,親吻這人的發頂,心中不由苦笑,還真是剋星啊!
“我在浮林寺碰到了一個奇怪的老頭。”牧沅赤哼哼唧唧的在雲程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慵懶的放鬆自己的身體,也不再去招惹雲程,適可而止她還是知道的。
沒了牧沅赤的點火,雲程好受多了,兩人閒適相擁,聽她說起了昨日的事,“嗯?怎麼奇怪法?”
雲程沙啞的聲音讓牧沅赤面容有些桃紅,想著這罪魁禍首是自己又有幾分沾沾自喜,偷偷埋在他的肩窩裡得意,“很年邁,但是精神的很,非要給我測字,測完就走了,生意都不做了。”
“弄得顯示專等著我出現,然後給我一個人測字一般。”不是牧沅赤自戀,那時的情形的確讓她有了這想法。
雲程聽著到是沒有立刻將它陰謀化,這些民間藝人都會用這手段來隱藏神祕感,“測的什麼字?他又是如何解說的?”
“程,禾做偏,口在上,王在下。”牧沅赤沒有絲毫隱瞞,也沒有女兒家的羞澀,直接將自己為情郎,呸呸呸,夫君算命測字給說出來。
不用抬頭去看,也知道雲程現在肯定臉紅,或者說是耳尖通紅,不然的話,為何壓住她的頭,不讓她起來。
這種事根本不要拆穿,牧沅赤想,這大概就是情趣吧,對於雲程內斂的性子,真是太好玩了。
“然後呢?”正如牧沅赤所猜想的,雲程的確是耳尖通紅,可嘴角眉梢卻帶著絲絲笑意,他很高興,無可厚非。“那算命先生如何說的呢?”
學著那華髮老頭的語調,頗有幾分趣味,“禾字寫得端正筆直,你夫君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甚至可以說是造福萬民的男人終有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雲程神色一凜,甚至將夫君二字都給忽略了,心中對這老頭兒有了懷疑,一個字就測出他的身份,是該說這老人神機妙算呢,還是別有心機呢?“而後還有什麼?”
“他說你命裡有一劫,還說這一劫我心知肚明。”牧沅赤抱緊了雲程的脖子,有些緊張,和惶恐,“爺,我會害了你的。”
牧沅赤近乎嘆息的話,帶著惶恐,是難得的懦弱,讓雲程莫名的酸澀,“如果是朕會害了你,你可會放手?”
“不會,我愛你,無論生死。”牧沅赤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的答案,這刻在靈魂裡的反應。
就算因為你而死,就算身後萬丈深淵,我也心甘情願,因為我愛你,所以無悔,愛你是我的本能,我沒辦法用大腦,用心,用身體去控制。
只要這個人不趕她離開他身邊,生死都無關緊要。
“紅衣——”是無盡的嘆息,是無可奈何的輕喚,“我希望你快樂的活著,就算哪一天,我離開了,這場陰謀裡,我們輸了,你也要活著。”
“你明知道我會生不如死!”牧沅赤帶上了哭音,長生的詛咒,他們的確逃不開了,為什麼這個人連日後可能死去的可能都準備好了,為什麼這麼自私的讓快樂的活著。“生死與共不是很好嗎?我去讓大哥給我沉睡的藥,我們一起同棺,你說過的。”
“就算,就算真的不能解開這詛咒,我也可以躺在皇陵裡,永遠都不要醒來,我陪著你。”是決然,不顧一切的生死相隨。
“紅衣,愛不是犧牲你自己,不是將你自己所有都奉獻給我,這是不對的。”雲*真切切的嘆息,指腹抹去她滿臉的淚水,心疼的厲害。
“不對我也要這樣!”牧沅赤用勁全身力氣擁抱這個清冷的男子,她不喜歡這類似於生離死別的託付,抓住那紅繩綁住的青銅幣,手背粗魯的抹去眼眶滾燙的淚,帶著哭腔,“那個老頭給了我這個,說,指不定可以躲過一劫,我讓慧心大師看過了的,這是佛物!”
她將希望寄託在唯一可以寄託的地方,就算明白其中不可信,可依然固執的認為著。
對方讓人心疼的執著讓他始終不忍心揭開那殘酷,這場劫難是躲不開了的,前些日子,將皇位的繼承擬下聖旨,有絕天谷和皇叔撐著,可以等到雲麟長大,是生是死,已經是無所謂了,這漸漸少去的日子裡,他希望擁有屬於他們二人的回憶。
“紅衣,朕習慣做最壞的打算,如果,事情真的到了無可挽救的地步。”有些事,終歸要安置好,“太子年幼,能力不足,啟黎不能亂。”
稍頓片刻,繼而嚴肅道,“朕放不下的除了你就是雲氏的江山,我要讓你護江山百年安穩,百年之後,你若依然執意,朕也不攔你了。”
時間會沖淡一切,百年之後,你會忘記這份沉重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