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衡帝二年,三月七日。
新科狀元由皇帝下令進翰明院,榜眼進吏部,探花進擅長算數,由左相唐舜推薦進戶部。
其餘文試進士,由今年考官推薦進各部門,自然,也有外派之人。
武舉狀元——牧沅清,即人人盡說喜怒無常的水 天宮宮主水色,由茂雲郡主、以及威遠將軍謝蘭止推薦,進兵部為專研軍用武器。
武舉第二名——洛安採,其父與刑部尚書左儀為忘年之交,自然,進刑部,跟隨左儀。
武舉第三名——秦 天斜,陛下下令,此人為他國奸細,於三月二十四問斬!
武舉其餘排上名頭的人,大都進了軍營,熱血男兒,都渴望拋頭顱,撒熱血,為啟黎疆土安康出一份力。
三月的御花園,百花齊放,奼紫嫣紅,還真是美不勝收。
有女子雍容華貴,眸含春水清波流淌,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龍鳳釵,金絲繡以祥雲白底抹胸,腰繫百花曳地裙。
她姿態端正,如若春水的眸子低著,不看對位寒意凜凜,煞氣逼人的昭衡帝,她硃紅指甲輕撫白玉茶杯,脣角上揚。
“陛下政事繁忙,今日來臣妾這廣陵殿,讓臣妾惶恐。”
雲程恍若沒聽出其中嘲諷,依然雲淡風輕,神態自若。“皇后可是惱朕將你家中大哥給問斬?”
“臣妾不敢!”皇后連連起身,跪地在雲程前,卻沒有半分擔憂與驚恐。
“皇后這義兄秦天斜倒也是個人才,武舉第三名。”雲程押了口茶,抬眸,冰冷無情,不悲不喜。“朕渴求賢士,卻不曾想這秦天斜竟由大理寺少卿——尉遲遙給查出為莽國細作!”
皇后曹福菱,不卑不吭的跪在地上,不慌不忙,叩下一首。“臣妾自知兄長罪不可赦,不敢有絲毫求情之意,陛下秉公處理即可!”
雲程看著跪地女子,毫無駭色,並無羞愧,也無悲傷,有的只是**裸的恨意。
他長嘆,可憐人啊!“皇后說說朕的國丈爺是不是按奈不住了?”
“臣妾只知,狼子野心只會愈發大,而不是愈發小!”即便此刻提及父親,曹福菱眼裡竟也是恨意,甚至更為濃烈!
“皇后倒也是個丁是丁卯是卯的性子,甚得朕歡喜!”雲程對於曹福菱的表態是極為滿意的。
近些年她也暗地裡幫了自己不少,如今對待父親都是與自己同仇敵愾,即便原因不同,但,劍指相同。
“皇后大義滅親,朕虧欠你良多,你可有所求?”雲程自知愧對這個堅韌不拔的女人,後宮於她所管不說,儲君爭奪裡,她利用家族力量,立下不少功勞。
“多謝陛下厚愛,臣妾只希望”曹福菱稍稍閉了眸子,不過一舜,即刻便是堅韌不拔,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臣妾的皇兒是嫡長子!”
雲程怔然,寒眸裡是憐憫,可憐天下痴情人。“你,不等了?”
“等了七年,我累了。”曹福菱突然眼裡迷茫,嘲諷一笑,說不清是否真的下定決心。
“朕應你,你永遠是朕的皇后,你的麟兒便是儲君!”雲程毫不猶豫的承諾,沒有讓曹福菱大喜,反而一怔。
“陛下廢后也無妨,你我都為一般人,得不到自己所愛!”曹福菱有些可憐這個鐵血手腕,賞罰分明,被譽為百年難得的明君。
“陛下九五至尊,可做別人不能做之事,可得別人不能得之物”
“朕不知皇后所說何事!”雲程寒眸更加凜人,周身血腥煞氣更為濃厚,神色不再是不悲不喜,更像是陰沉。
“一個女子罷了,臣妾只要我麟兒為嫡長子。”曹福菱早聽聞雲程貼身侍女,妖魅異眸,深得皇帝喜愛,多次放縱,更是如了那人心意,送她進了軍營。
冷情如雲程,如此放縱一侍女,隨意進出皇宮,率領將士,可見皇帝多麼重視。
即便這人不愛皇帝,但陛下君威,想要怎麼可能得不到!
“放肆!皇后你越逾了!”雲程心思被猜穿,有些難堪,像是被人打上一巴掌。
天子威嚴,誰敢輕犯!
“什麼事不該知道,不必朕教導你吧!”許是遷怒,雲程竟如此不冷靜的狠言令色。
曹福菱又急急跪地,這次顯然有了驚恐,額上香汗連連,那無盡威嚴讓她喘不過氣。“臣妾不敢。”
“哼!”雲程一甩衣袖,寬袖在半空中劃出好看的弧度,冷言離去,
直至皇帝遠去,曹福菱才脫力坐地,大口喘氣,那些為不擾陛下皇后談話的宮女急忙上前,拿出香帕,拭去她額上冷汗。
“陛下這是怎地,對娘娘這麼好的一個人竟也狠得心腸。”皇后貼身大宮女——彩珠一邊為皇后擦拭冷汗,一邊抱怨陛下的不好。
“住嘴!陛下九五至尊怎可容得你私下議論紛紛!”曹福菱一聲喝叱,四處望了望,幸而這廣陵宮一般陛下來的時候,人都會在外侯著。
“本來就是!娘娘心胸開闊,容得那卑賤的侍女入宮,陛下竟這般態度!”月秀比彩珠更加護短,見得陛下這般冷言皇后,心中萬般不爽。
“你們胡亂說著什麼!陛下自然有他的想法。”曹福菱也不是很明白雲程為何直接了當的拒絕她。
若是怕後宮糾紛害得紅衣,可今自己這般說道,若是紅衣入宮,自己自然會護著。
君心不可測,想來哪個時日將那紅衣召來看上一看,到底怎般人物,讓那無情無慾,不悲不喜的神祗這般維護。
“你二人萬不可將今日之事對外人道,得陛下如此厚愛,莫不是此人才華驚人,或是——”與江山相比,讓君兩難。
若是太愛,所以不忍折了她錚錚傲骨;若是太愛,所以放飛她自由自在,不被拘束在高樓紅牆。
因為江山職責,所以不能比翼雙飛,寧可放棄嗎?
曹福菱寧願認為皇帝是因紅衣才華驚世才如此厚愛。
他是神,本就無情無慾,若是有了情慾,便不再是人心中堅不可摧的。
有時候曹福菱卻也希望,這鐵血手腕的帝王是愛著那女子的。
這樣或許,這個人不那麼悲涼,那條孤寂的皇路有人陪著就不會那麼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