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文試揭榜已過去一日,可京城大街小巷依然不缺繁華熱鬧,這天子腳下,果然盛世當頭。
昭衡帝憐憫蒼生,體恤民情,這日他微服私訪,雖說是微服私訪,沒有帝王出行的大派頭,可身後依然有跟著戶部侍郎——陳景年,工部尚書——王振君,京城府伊——阮正清,皇城軍統帥——夏其晉,兵部尚書——趙源,翰明院大學士——宋飛安,戶部尚書——祝英以及大將軍謝蘭止,外加影衛暗處護衛。
雲程一身鴉青色敞領寬袍,玉冠整齊束髮,容顏堪然若神,恍若九天姑射神,可整個人由內到外都寒凜如冰,肅殺之氣環繞周身,未沾血腥,卻身帶濃厚血腥味,無人膽敢直視。
這行人到得這農田密佈之地,農田邊,有著農民鞭打著健壯的牛在犁田,有士兵挽著褲腳,熱火朝天的幫忙耕種。
“雖說如今十中有七以耕種為主,但依然會出現糧食短缺的現象,畢竟啟黎國土雖有一千七百萬公頃,但開墾出來的不到七中有三,更何況有些地方土地不肥沃,收成也不好。”戶部侍郎陳景年指著一片農田,開啟賬簿,向雲程稟告實情,望得一套解決方案。
“工部王卿可有法子?”雲程音聲低沉,不悲不喜,詢問上負責這塊的工部尚書。
工部尚書無奈搖頭,深嘆一口氣。“這些年工部雖盡心專研提高農作物產量,奈何無賢士,進展不大。”
京城府伊暫時代替隨從,迅速替昭衡帝記下所有問題。
“臣可領兵十萬,而後還有各地軍,為百姓開墾土地,清明時節讓士兵開荒耕種,定然來得及。”兵部尚書趙源跪地請命,神情嚴肅,為啟黎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京城附近有源洲,景洲,新洲,翰洲,這四洲實驗的話,也是便利,容易看到成果。
雲程頷首,他啟黎泱泱大國,人才盡有。“準!謝蘭止、趙源聽旨。”
“臣在!”
“趙源負責新洲、翰洲開荒,謝蘭止負責源洲、景洲開荒,你們儘快調整軍隊出發。”雲程令下,官員跪拜,謝主隆恩。
“臣遵旨!”
“開墾的土地將歸國有,而種植就分配給百姓,賦予他們工錢,陳卿,國庫可吃緊?”雲程看向陳景年,神色嚴謹。
陳景年眼珠子一轉,想了想。“今年的稅還沒有收上來,國庫沒有那麼多。”
“列出預算給朕,去私庫調。”皇帝的私庫由皇帝自己所安排的人所掌管,並非官員,私庫調錢除非皇帝允許,他人不得使用。
“翰明院大學士宋飛安,戶部尚書祝英,朕命你們二人帶上朕的令牌一南一北微服出巡,凡有陰奉陽違幫助百姓耕種的將士官員。”雲程寒意凜然,冷光從狹長眸子閃過,容顏愈發堪然冷冽若神。“先斬後奏!”
二人肅然領命,拱手作揖。
這行人轉上了幾圈,也該回宮了。
雲程肩背繃直,冷然而立,看著形形色色的路人。“你們先行離去,朕再看看。”
“爺三思——”九五之尊,怎能無人陪同。
“朕看看就回宮!”
“臣等遵旨”
楊柳千尋色,桃花一苑芳。風吹入簾裡,唯有惹衣香。
他隻身一人,不想家事國事天下事,就這樣靜靜的走在喧鬧的大街上,沒方向沒有目的,隨人群湧動,不知何時繞到情人橋。
情人橋曾有典故,一男子為等愛人,遵守諾言,不顧風吹雨打,站於橋頭,直到洶湧河水漫過他的身體,奪取他的生命氣息。
他愛人歸來望橋哭泣,從此守於橋頭,至死方休,從此這橋被稱情人橋,來回憶那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不少書生才子橋頭徘徊,千金閨閣丫頭漫步而過,眉目含笑,看著是否會遇上自己相伴一生之人,從此比翼雙飛。
簌簌鋪落的各色花瓣飄到肩頭,他神情溫軟許些,嘴角細微揚起,輕輕抖開肩上花瓣。
上橋臺階十三步,下橋臺階十四步,情人走時一生又一世。
他一步步走上橋,漸漸的可以看到橋另一頭的風光人物,抬眸間,迎眼而來的是魔障了歲月的一影火紅,薔薇的豔,狼毒花的毒。
橋頭相遇,神情驚訝,想要無視離去,卻瞞不住想要停住的心,紅衣熱情,冷清的是他。
她直視雲程,這時候他不是高高在上,悲憫蒼生,玩轉陰謀的昭衡帝。
一步一步接近,逃不開的宿命,想要擁抱的情。
“爺、、、”紅衣不知所措,咬著脣,這一剪鴉青總是會讓她的冷靜,她的驕傲消散無蹤。
“可否用膳?”這大概是紅衣最難堪的扯話,她害怕說別的會驚走這個寒意凜然的昭衡帝。
雲程說不上自己此刻心頭湧起的是什麼,酸澀,甘甜,相互排斥,卻相互存在心頭,讓他不敢深思,他抿著脣,嘴角一揚,便是笑了,像是乾枯千年的古井,清澈冷冽的井水一點一點長起,最後溢滿而出。“朕、我看前面有一間酒樓,進去選雅間吧!”
紅衣晃了晃眼,明媚的笑了,咧著脣角,一時興奮下拉住雲程袖擺下霜白手腕,忘卻君臣之分,主從之禮。“好!”
就讓他再一次看看她展顏明媚,能有多久就多久。
唐白居的菜色豐富,味道脣齒留香,引得人流連忘返。
紅衣此刻一臉自然,手法嫻熟剔去魚刺,這到讓雲程驚訝,不曾得知紅衣對這方面都能幹,這麼疾風一樣的女子,屬於藍天飛翔的紅衣,竟也會這女兒家會的事。
紅衣看他訝異,莞爾一笑,帶上了些許回憶裡的無奈。“我以前有任務的時候,在荒島裡經常自己捉魚烤著吃,先沒有這麼厲害,剔魚骨的辦法還是我爹地、我爹的辦法,我偷學過來的。”
“偷學?你父親為何不教你,讓得你需偷學。”雲程聽著紅衣說著不為他知的事,倒也是興致勃勃。
紅衣翹了翹嘴,有些無可奈何。“我孃親愛吃,他怕我們學會了,孃親就不會每日在他身邊了,真是個小氣的父親。”
“哦——”對於這般佔有的愛,雲程從未聽過,父親雖愛母妃,卻因為朝廷後宮的平衡依然佳麗三千。“是怎樣的水土,孕育出這般痴情鍾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