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說不過你。”幕雪換來殿內的宮女沏上兩杯熱茶,遞給了柒墨一杯。
“冰芷怎麼不見了?”柒墨看著幕雪的貼身婢女有些陌生,遂就問道。
“年前便已被我嫁出去了,據說現在連孩子都有了。”幕雪眉眼彎彎,“我倒也是羨慕冰芷能有這般好福氣,遇到冷御這樣的良人。”
“這是繁若,是我從雪花宮挑出來的。”
十五六歲的繁若長得小家碧玉,看起來弱不禁風,但在雪花宮卻是數一數二的冷血殺手。
繁若對著左護法祁言——柒墨,行了個禮。
“那麼你呢?也已經是二十歲的老姑娘了,就沒有什麼心儀的人?”柒墨攥著手中的熱茶,紫瞳幽深。
“呵,我啊,倒是從來沒有考慮過什麼婚嫁之事。”幕雪披上了紅色的火狐大衣,白皙的臉頰在月光的映襯下更顯得白嫩,傾國傾城的姿容卻並沒有因為歲月的流逝而顯得蒼老,反而更顯得明豔動人。
“今日是夏禹城的大喜之日,城這孩子,也越發收斂起他的爪牙和利爪,若是他能一直如此,想必不過多久,我就可以完成即墨的囑託,可以安心追逐自己的自由去了。”幕雪嫣然一笑,“也不知道為什麼,夏禹城這些年和我的關係竟然不像剛開始時的那般劍拔弩張,或許是他想通了吧,這之後的政事都會首先問問我的意見,我們的關係也算融洽。”
“幕雪,你就沒有懷疑過,也許,夏禹城,他對你動心了嗎?”柒墨早已看透夏禹城的那點小心思,只是並沒有點透。
“柒墨,你在說什麼玩笑話,我是他名義上的表姑姑。”
“幕雪,你們只相差五歲而已。”
“柒墨,你是想告訴我,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幕雪目光灼灼地盯著柒墨,“柒墨,縱使我們現在姑侄關係融洽,可是我仍然不能忘記,殺死即墨的那個人,是他,我對他的恨意不會消散。若是他真動了什麼不該存在的心思,我會讓他死心。”
這是季清歌第一次去拜見傳聞中的長歌公主。
她真的很美,是那種只
一眼就會覺得天地都失了顏色的絕美。
就算她曾經覺得明豔照人的季清婉,都比不上她的千分之一。
“這便是皇后?”幕雪對著十二歲的季清歌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心中卻在感慨,十二歲的年齡,在後世還只是個小學生,如今,卻已為人婦,“既是賢侄媳婦,便入座吧。”
季清歌受寵若驚的入座,“多謝長歌公主。”
“呵呵。”幕雪淺淺一笑,銀鈴般的笑聲入耳,“既已是皇后,怎麼這般拘禮。”
季清歌和幕雪交談極歡,她並沒有想到,那個盛名遠揚的長歌公主這麼平易近人。她傾國傾城的臉上總是掛著淺淺的微笑,不會讓人覺得敷衍,又或者禮貌性的疏離。
是那種彷彿天生的溫婉淑慧,像一枝盛放的芍藥,綻放著最美的光華。
而她也沒有想到,被分了一部分權力的城與長歌公主的相處竟然如此融洽。
面對著長歌,他沒有怨恨和叛逆,像個好學的學生般向長歌虛心求教。
長歌也很耐心的解釋並提出建議。
若是意見相左,城會後退一步,首先考慮考慮長歌的意見,若是是自己錯了,也坦然的認錯。
季清歌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一個寵她的夫君,和閨蜜般的表姑姑,在所有話本里波譎雲詭的後宮,並沒有她所想象的爾虞我詐。
可是所有平靜而美好的生活總有被打碎的一天。
十三歲的那年冬天,她懷孕了。
承載著整個夏禹的希望,她受到了來自宗族,來自朝堂的祝賀,還有長歌公主真摯的祝福。
她很高興,有了和城愛的結晶,彷彿他們的愛情開了花後終於要結了果。
夏禹城雖然表面上掛著高興的笑容,然而笑容卻並未抵達內心深處。
他看著季清歌幸福的窩進他的懷裡,袖中的指甲狠狠嵌進肉裡。
孩子……嗎?
他抿嘴一笑,幽深的墨瞳閃過一絲光芒。
“雪雪~”舞陽激動的撲向幕雪,忍不住一番**。
“雪雪,你的面板怎麼還這麼好~人家好羨慕……”
好不容易從舞陽
熱烈的懷抱裡掙脫出來,幕雪總算鬆了口氣,“嫁人的姑娘了,還這麼鬧騰。”
舞陽已在長平郡王和司家家主的主婚下嫁給了司南。
“咱倆差不多大小,你說話怎麼這麼老氣橫秋的。”舞陽忍不住撇了撇嘴,拿起桌旁的一粒葡萄就往嘴裡填。
“快要做母親的人了,這麼不穩重。”
“你怎麼和司南那個嘮叨的傢伙說得一樣。”舞陽不耐煩的抬眸。
“呵呵,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司南對你一定很好吧?”
“那是,他敢對我不好,姑娘我揍他。”
對上舞陽傲嬌的小眼神,幕雪也已確定他們的夫妻生活很和睦,“現在還迷戀著空澈的皮囊嗎?”
“空澈大師豈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玷汙的,我早就過了那段瘋狂時期……不過,空澈大師前月在相國寺講壇,我發現他又帥了喲。”
“你呀。”幕雪笑道,“若是司南知道,恐怕要吃醋了。”
同舞陽交談了許久才在司南的求見聲中,舞陽不情不願,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
“雪雪,人家好想你,你每天都這麼忙,我都沒時間見你,不過,我知道你是為了西夏操勞,女孩子家家的,別把什麼都自己扛著。”舞陽給了幕雪一個擁抱,“還有喲,等這小傢伙生下來,我讓他認你做乾媽好嗎?你可別嫌小孩子鬧騰喲。”
“好啊。”幕雪淺淺一笑,勾勒出無盡風華。
舞陽走後,幕雪漫步在長歌殿的青石階上,兩旁是開的正豔的芍藥。
繁若跟在幕雪的身後。
幕雪採下一小截鈴蘭抱在懷裡,絕美的臉上勾現出柔和的線條,“舞陽的孩子一定像她這般鬧騰吧,不知道冰芷的孩子會不會像冷御那樣面癱?”
“也許會更像冰芷姐姐呢。”繁若回答道。
“我倒希望如此。”
夏禹城在花叢中長身而立,望著重重樹影下幕雪的倩影,沉寂的心猛然跳動。
孩子?她喜歡孩子嗎?
幽深如潭的墨瞳劃過一絲光芒,轉瞬即去。
他悄悄離去,不敢驚動這幅美麗的畫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