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四公主抿了下脣,沒有回答,伸手扯了下二公主,二公主因為臉上有礙,幾乎不在公共場合出現,逢年過節的只會遠遠的隨著大公主一起拜會下齊安之,齊安之也不會沒事宣召下二公主,所以對二公主的感覺更淡,現在看到她低著不說話的樣子,使勁了皺了下眉頭。
說完之後就沒了下文。
四公主實在不耐煩她這麼磨磨蹭蹭的態度,直截了當的對齊安之道:“父皇,我和二皇姐的馬車剛剛一同陷進了水坑裡。”
“這本來也沒有什麼,我坐在車裡正好嫌棄煩悶,就從馬車上下來,也方便侍衛把車推上來,但是很不巧的是,我正好二皇姐也下來了。”
齊安之:“所以?”
四公主冷冷一笑道:“我願意下車是樂意體諒下面的人,可是如果被人趕著下車可就不怎麼美妙了。”
齊安之聞言臉色也不好看,畢竟是他的女兒,如果真的被一群宮人給趕下車來,可真的掃他的面子,側了下頭,問道:“是阿姝說的這樣麼?”
二公主聽到阿姝之後一怔,半響才反應過來,這說的是四公主,四公主的閨名正好就是單字一個姝字,只是聽到齊安之這麼親暱的叫四公主的名字,二公主只覺得心裡難受了那麼一小下。
父皇果真像母妃說的那樣偏心的毫不猶豫。
二公主僵硬著點了點頭。
實際算不上趕,只不過說話的時候刻薄了那麼一兩點,聖駕所在,沒有人敢這麼放肆,只是現在四公主既然替她出頭,她自然不會拂了她的面子。
齊安之道:“來人--”
“父皇。”
四公主輕輕的打斷了齊安之的話,伸手拂了拂耳邊的頭髮,然後慢條斯理的道:“父皇,兒臣有個想法。”
齊安之幾乎是在四公主開口的一瞬間警惕了起來,心裡微微嘆息了一聲,他就說四公主什麼有過這麼勃然大怒的時候,剛剛那火冒三丈的樣子,估計有六分是裝出來的,現在看她這麼胸有成竹的樣子,估計這會已經把她要說服他的理由至少羅列了七八條。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麼。
不過她現在想要的東西也就那麼一兩樣
。
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齊安之心裡微微嘆息,不過還是一副好奇的樣子,道:“什麼想法?”
四公主微微笑道:“兒臣所陳述之事過於繁瑣,兒臣想今夜先行寫個摺子,明日再遞給父皇?”
四公主的語氣好像是有商有量的,但是看著說的話卻很篤定。
篤定什麼?
齊安之把手上的茶盅放下了,輕輕的敲了下,道:“好,朕等著你的摺子。”
四公主滿意了,然後拉著二公主道:“父皇,我和二皇姐先下去換身衣服,等會再過來給您請安,順便兒臣去懲罰那幾個目無尊上的宮人。”
“公主之尊,也是她們可以置啄的?”
等喬疊錦換好衣服出來就看到地上一灘水,齊安之又續上了一杯水,慢吞吞的喝著,喬疊錦道:“我剛剛好像聽到了阿姝的聲音,怎麼出來沒人了?”
齊安之道:“她剛剛下來的時候沒注意衣服溼了,現在下去換衣服了,怎麼你有事情找她?”
喬疊錦搖了搖頭,冷不丁的看到齊安之滴著水的下襬,道:“你怎麼還不去換衣服,如果病了怎麼辦?”
說完扯著齊安之下去換衣服,齊安之無奈的放下剛端起來的茶,跟著她下去換衣服,這會兒屋裡已經點好了燈,屋外的雨還在下,看樣子一時半會兒的確實停不了,喬疊錦坐了會兒就回屋躺著去了,她雖然坐了一路,但是還是感覺有些乏了。
齊安之沒有跟著她回去,靠著燈在看摺子,看完後齊安之就有些莫名了,轉頭問高升道:“三公主去冀州做什麼?”
三公主這次嘴上說的好好的,結果出了京沒多久就偏移了路,壓根沒往他們這裡來,看著路好像是去冀州的。
高升苦哈哈的道:“奴才哪裡知道。”
齊安之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她去冀州做什麼,他手上拿著一張薄薄的紙,上面張牙舞爪的寫著一些字,這是三公主的筆跡,這張紙卻是夾在了一本空白的摺子裡,和保護三公主的人寫的摺子一起呈上來的。
上面只簡單的寫了一句話,我去冀州了,勿念。
齊安之轉頭想了想道:“她帶了多少人?”
高升:“就皇上您給三公主的那些人。”
齊安之:“不對。”
卻沒有接著說到底哪裡不對,齊安之轉頭對高升道:“再派一百人過去。”
憑藉著齊安之對三公主的瞭解,她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去冀州,那裡沒有什麼吸引她的東西,而且如果真的只是簡簡單單的想去一趟,三公主不可能寫這麼一張紙條
。
現在才剛出京城,如果齊安之想把三公主追回來很簡單,但是三公主絕對不會這麼善罷甘休,事後再找個空隙偷偷的溜走這種事情三公主完全做的出來,與其等到那時候,還不如現在多派人去跟著看看她到底想去做什麼。
只是齊安之已經把三公主往狂傲的方向想了,只是等訊息傳來的時候,齊安之還是差點沒有繃住表情,她真的敢去做。
當然,這是日後。
現在他們最重要的是要趕到西山行宮,第一天雖然有些不順當,但是後面幾日再沒有遇到大雨,太陽一直高高的懸掛在天上,棉絮般的雲漂浮在天空上,散發著熱氣,這會兒還是四月天已經熱了起來,路上的草木看起來都有些無精打采的,絲毫看不出那日的溼冷。
二公主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下,除了馬蹄聲幾乎沒有別的聲息,又放下了簾子,無聲的靠在車廂上,旁邊是她的貼身宮女,低眉順目的跪坐著,從上車到現在都沒敢多說幾句話,實際上,從那日四公主把那個多話的人全都拉下去仗斃之後,她身邊的人已經噤若寒蟬了,看到四公主比看到她這個主子還要心驚膽戰的。
二公主:“櫻桃。”
宮女一抖,然後立刻的挺直了背,道:“是,公主殿下,您有什麼吩咐?”
二公主的嘴角無聲的扯了下,道:“你也是跟著我一起長大,不用這麼拘束。”
櫻桃聽了之後,幾乎不假思索的道:“尊卑有別,公主仁慈,奴婢心裡明白,只是更應該謹言慎行,不為公主惹麻煩。”
二公主無聲的嘆息了一聲,道:“你很怕四皇妹?”
櫻桃使勁的低著頭道:“不敢。”
二公主輕笑了一聲,櫻桃有些不安的挪了下腿,很快二公主就道:“等會兒休息的時候,你去四皇妹哪裡傳個話,說本宮謝謝那日四皇妹的相助,等到了行宮有時間請四皇妹來喝茶。”
櫻桃應了聲。
四公主是跟在齊安之身邊長大的,從小看慣的就是齊安之殺伐果決的樣子,四公主對這天生有種嚮往,只是她也知道,她雖然一直以八皇子的名義住在承乾宮,但是到底不是八皇子,她是個公主,不能像皇子一樣光明正大的聽政培養人手。
四公主自然而然的把視線放在了後宮。
這種思路其實很正確。
身邊的人都在有意無意的跟她暗示著,女人的精力應該放在後宅,前面是男人的天下。
四公主天資聰穎,現在又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自然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野心,比如干掉所有的皇子,自己登基為女皇什麼的。
她現在到底還小。
也正因為她還小,宮權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掌控在手裡,就算喬疊錦是個非常不合格的掌控者,底下有好幾個姑姑實際上處理宮務,她只要點頭就行了,這種事情也輪不到四公主
。
她用實際證明了她的能力,齊安之無視,四公主不放棄,之後用丹朱布了一局,用事實告訴齊安之,就算你現在讓好幾個姑姑幫忙處理宮務,但是沒有實際的掌權者,底下的小心思的人全都浮動起來了。
丹朱那件事著實簡單的很,錢貴人只不過是個小卒子,不論幕後的人還是將計就計算計的四公主都沒有把她放在心上,錢貴人想讓丹朱去勾引齊安之,用丹朱來試探喬疊錦,只是丹朱太聰明,她太蠢,最後淪為棄子。
之後齊安之給了四公主幾個嬤嬤,無聲的告訴她,你現在還嫩了些。
四公主不氣餒,這次趁著二公主的事情再次借題發揮,目標直指宮務。
四公主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示過她想要宮權,齊安之也從來沒有明說過,;兩個人也都默契的沒有告訴喬疊錦,只是四公主近日的火藥味越加的濃厚。
到了西山的第二天,四公主就跑到喬疊錦那裡說要拉著她去珈藍佛寺,喬疊錦莫名其妙的很,耐心的道:“怎麼想起來去珈藍佛寺了?”
四公主從來沒有表示過對佛寺的某種偏好。
或者說,四公主從來不信佛。
這麼突如其來的想要拉著她去佛寺,她於情於理都要問上那麼一兩聲。
四公主笑眯眯的道:“不是據說珈藍寺的籤特別準麼,我就想著去看看是不是像傳的那麼準,再說母妃你不是也沒有去過麼,去看看也不錯,不說其他,那裡的佛寺建築超過了兩百年,風景也不錯,就當郊遊了。”
四公主說的既隱晦又不隱晦,最起碼喬疊錦很輕易的就聽出來四公主肯定不是為了求籤,也肯定不是為了郊遊。
沒有遲疑太久,喬疊錦就答應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就像四公主說的,就當出去郊遊了。
喬疊錦剛答應了,四公主就說出一連串的命令,幾乎不用準備什麼東西就出門了,因為其餘的四公主已經準備好了。
果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喬疊錦無奈的跟著四公主上了馬車,她做了這麼多天的馬車,早就不想接著坐了,四公主笑道:“先走這段路,等快到了地方,我們再換轎子好了。”
怎麼看都是準備齊全的樣子。
掀開簾子句看到跪在在小几旁邊小心斟茶的丹朱,丹朱行完禮之後接著做到小几旁邊,拿起茶壺優雅的沏茶。
喬疊錦道:“現在都出來了,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了吧?”
四公主答非所問道:“母妃,你知道樂陽長公主吧?”
喬疊錦:“知道啊,怎麼了?”
樂陽公主前幾年的時候和駙馬因為一個戲子鬧的整個京城都知道了,最後駙馬都上京來親自給樂陽公主跪下請求原諒了,最後樂陽公主還是毅然決然的跟駙馬和離了,樂陽公主的公主府並不在京城,和離之後樂陽公主也沒有回公主府,而是留在了京城,她自己買了一個園子,不大也不奢華,然後請了有名的尼姑庵的師太開始念禪,幾乎讓所有人都覺得大跌眼鏡
。
而且樂陽公主這麼多年竟然還堅持了下來,最後連園子都不呆了,直接跟著師太去了尼姑庵,穿的幾乎也都是尼姑庵的清一色的尼姑服,素面朝天,除了沒有梯度,其餘的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四公主:“樂陽姑姑近日也正在伽藍寺和主持交流佛法。”
喬疊錦還是有些不明白,這跟她們去那裡有什麼關係。
四公主湊過來,討好的幫喬疊錦拿過一個軟墊墊在她腰上,道:“母妃,你不要問了好不好,到時候我肯定告訴你。”
喬疊錦妥協:“好吧。”
她其實也不是那麼好奇。
。
伽藍寺作為方圓百里最為出名的佛寺自然有它的獨到之處,不然不會名氣大到太后都曾經跑過來特地去了一趟。
來伽藍寺的人上香的人很多,不少官夫人或者富裕人家的夫人小姐都願意上來求個籤,她們雖然乘著轎子,但是在人來人往的路上並不抬起眼,甚至轎子看起來甚至還不如一些殷實人家來的張揚,帶的人不少,卻沒有穿表露身份的衣裳。
喬疊錦問不出目的,也沒有再問,就像四公主說的,她沒有來過這裡,既然來了一次,也不能白來,就當見識一番了。
不過她出來的著實匆忙了些,衣服雖然都是常服,但是上面精緻絕倫的刺繡和華貴的布料太過惹眼,走出來沒多久就已經有不少人往這裡看過來了,就是她頭上還有帷帽,也有些不當事了。
四公主一路跟著喬疊錦往前走,絲毫看不出有什麼目的,攙扶著喬疊錦的胳膊,身邊跟著一個丹朱,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富家小姐一樣。
喬疊錦在帷帽下面睨了她一眼,四公主討好的笑了笑,她又好笑的移開眼睛。
說起來,她們兩個的打扮倒是反了,一般應該是小姐帶著帷帽,而已經嫁人的夫人一般是不會帶著帷帽的,而她們兩個正好倒了過來,不過四公主到底好小,沒有帶帷帽也沒人說什麼。
四公主輕聲的湊到喬疊錦耳邊道:“母妃,看你前面的左側那位夫人了麼?”
喬疊錦移了移視線,確實看到了一位穿著紫衣的夫人,看起來極為端莊,身邊跟著兩個十一二的小姑娘,其中一個正拉著她的袖子在說什麼,另一個就有些拘謹了,低著頭時不時的抬頭打量一下。
喬疊錦:“她怎麼了?”
四公主道:“她是知府夫人,旁邊的兩個是她的女兒。”
四公主道:“我還知道她們來這裡的目的。”
說著低低的哼笑了兩聲,這是跟著齊安之學的,現在笑起來,齊安之做起來看起來分外的狠厲,而四公主做起這個動作,倒是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非要穿大人的衣服
。
四公主:“她們是衝著樂陽姑姑來的。”
四公主又指著另一個攜著女兒的貴婦人道:“她是長寧候夫人。”
四公主隨後又漫不經心的指了幾個夫人,都是官夫人,可是喬疊錦到了正殿也沒有想明白四公主這是什麼意思,還是隨手指的?
進了正殿就看到釋迦摩尼的金身,佛祖慈悲的笑著,旁邊是凶神惡煞的羅漢,下面放著三個蒲團,上面皆有人跪在上面跪拜。
四公主四處打量了一下,正殿大的很,除了佛祖的金身,左右的走走還能看到菩薩的金身,下面也有人在跪拜,整個殿內都瀰漫著繚繞的青煙。
四公主沒有來過這裡,卻帶著喬疊錦熟門熟路的往右邊走,道:“樂陽姑姑在右邊的那個殿裡和主持討論佛法,母后你要不要去見一見她?”
“據說主持泡茶可是一絕,不知道樂陽姑姑有沒有幸喝上了。”
喬疊錦乾脆順著四公主走,她根本沒想著來這裡,對這裡一點也不熟悉,看四公主這樣子是做足了功課,她也不白費功夫了。
伽藍寺的歷史已經超過百年了,雖然每隔上一段時間都會修繕,但是很多地方還是會露出歲月的痕跡,這裡確實很大,跟著四公主走了沒一會兒就把前面喧鬧的給拋到一邊去了,只聽到她們的腳步聲,地上鋪上整齊的石板,周圍長著枝幹粗壯看樣子也超過百年樹齡的松樹,底下也落了一層淺淺的松針。
四公主突然停了下,指著前面的道:“母妃,那是伽藍寺的松林,裡面有不少的佛塔,據說每個佛塔裡面都盛著一位高僧的舍利。”
喬疊錦哦了一聲,沒有太大的反應。
四公主:“這裡面還有一副殘局,據我查到的資料,好像是一百年前兩位高僧對弈殘局,可惜他們還沒有下完就圓寂了,當時的主持就把這副殘局給保留了下來。”
喬疊錦看了眼四公主,四公主笑:“母妃,去看看?”
喬疊錦無奈道:“走吧。”
再往前走,松樹更多了,枝椏都沒有修剪,壓的很低,上面的松針不小心落到脖頸後面更是扎人的厲害,丹朱在前面努力的把松針儘量的撥開,但是還是有不少的松針落到了喬疊錦的髮鬢上,胳膊上也落上了不少。
等走了會兒還不見四公主說的殘局,喬疊錦不由的側了□子躲過鬆枝,正想開口,突然聽到一些細碎的聲音,還有一些曖昧不清的□□,她的身體瞬間僵硬了,眼睛直直的看向四公主,意思很明顯,你就是讓我看這個東西?
四公主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的詫異,無辜的搖了搖頭,表示這事真不是她安排的。
喬疊錦咬了下下脣,□□聲更加的大了些,甜膩的女聲幾乎讓她面紅耳赤,伸出手指了指身後,意思是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