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這樣做不好吧!那可是我們未來的王妃,如果被人發現了,我們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的!”
站在馬車的不遠處,仲語云饒有興趣地聽著前面一個年輕小廝與他身側的中年的大漢的對話。
凌容聽到那小廝的話,臉色一變,她想要出聲提醒這兩個做壞事都不會找個沒人的角落的奴才,仲語云卻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
不知為何,先前的時候凌容可以膽大妄為地不經過仲語云的允許做出決定來,也敢公然頂撞於她,可是現在被仲語云這樣輕飄飄地一瞥,她卻覺得心裡一顫,竟然不敢說什麼。
此時火堆旁邊空蕩蕩的,大部分人都在忙著檢視車上的東西是不是有破損有丟失,只有這兩個負責生活做飯的人在火堆旁進行著他們自以為沒人知道的對話。
那劉叔聽到小廝的話,嘿嘿一笑,不以為意道:“就算發現又怎麼樣?說客氣一點我們該管她叫王妃,說的難聽點,那個女人算什麼東西?現在我們南州地界上都傳開了,這個女人就是鳳九天不要了的破鞋!哼,把不要了的女人送給我們王爺當正妃,虧他們想得出來!”
小宋更是緊張:“劉叔,別說了,這話要是被王妃聽到了,我們兩個都會沒命的!你要做什麼趕緊做吧,別被王妃她們回來看到就好了。”
聞言,劉叔拿起旁邊的大碗來,往裡面吐了一口痰,然後從鍋裡挑了一碗麵條,在麵條的表面澆上湯汁,肉末,青菜以及一個荷包蛋:“嘿嘿,這個女人,就一隻破鞋竟然還敢使喚丫頭教訓凌姑姑,看我不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單從表面看來,這碗麵的色澤很好,紅綠白相間,非常漂亮。可是,有誰能夠想到,這麼漂亮的事物最低端竟然藏著那麼骯髒的東西!
“小宋,給我們的王妃送‘晚飯’去!”
事情發展到現在,仲語云基本上可以肯定,這兩個所做的這一切是為了替凌容出頭,只是這裡面有沒有凌容的授意就不得而知了。
她水潤的眸子好似無意地瞥過凌容吃驚的臉,那裡面蘊藏的說不清的東西讓凌容的心裡一顫,“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奴婢該死,可是王妃,這件事奴婢並不知情啊!”
她臉上急切的表情不似作假,這一次她不敢再找任何藉口來替那兩個奴才開脫。
“凌姑姑,從一開始你們就對我家小姐不敬,如今底下的人又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哼,等到了南州,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王爺,還要問一問他,究竟是他故意指示才使得你們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還是這根本就是上行下效!”
甜兒早就看凌容不順眼,如今逮到了機會,她那張小嘴就開始了沒完沒了的發難。
“甜兒,注意你的用詞。”
雖然這也是仲語云心裡的話,只是現在她們周遭全部都是南州的人,歐陽柒玥作為他們最年輕有為的王,自然在這些人心裡著不容許任何人褻瀆的地位,否則這些人也不會因為那個謠言那麼生氣。
只是,這件事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
因為凌容的突然下跪,周遭的人群漸漸**起來,這些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觀望著事情的進展。他們臉上是憤怒地表情,顯然在他們看來,她突然找凌容的麻煩事無事生非的舉動。
在這些人中,只有兩個人臉上是淡淡的神色,從他們臉上看不出喜怒,好似眼前的一切與他們無關一樣。
暗暗在心中記下了這兩個人的樣貌,仲語云收回了目光,看向凌容,她道:“我有說過凌姑姑做錯了什麼嗎?真正做錯的人還很淡定地站在這裡,凌姑姑這麼急著認錯,是想著替他們開脫,還是這件事真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淡淡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凌容的心卻沒來由地顫了顫。
劉叔和小宋並不是淡定,而是因為知道他們的舉動被人抓了個現行而嚇傻了。尤其是那小宋,渾身抖得像篩子一樣,臉色蒼白,眼睛看都不敢看仲語云一眼。
“郡主吉祥,奴才們剛剛為郡主準備好了晚飯,正要為郡主端去呢,卻不知道郡主為了什麼事情跟凌姑姑生氣?”
跟小宋比起來,劉叔就要顯得淡定多了,他的話裡話外,無不是仲語云無事生非,隨意找他們這些下人的麻煩的意思。
仲語云驚訝地挑挑眉,沒想要一個伙伕竟然也有這樣的膽識與智謀。
他是以為她沒有發現他吐痰的舉動所以一口咬定仲語云無事生非嗎?
“你個骯髒的東西,誰要吃你送的東西!別以為我們沒有看到你在這碗裡吐了口痰,這麼噁心的東西竟然敢那給我家小姐吃,你是嫌你的命太長了嗎?!”
甜兒嫌惡地皺皺眉,聽到劉叔的話,她頓時怒了。
劉叔臉色一變,知道自己的舉動全都被人看了去,他咬咬牙,竟然決定要來個死不承認:“這位姑娘,你說的是哪的話,就是借給奴才是個膽子奴才也是不敢做出這等殺頭的事情的!”
他一臉委屈地模樣,不明真相的人看到這陣仗,只會以為是仲語云故意要刁難人。
“你這個好狡猾我們都親自看到了,你竟然不承認!”
甜兒顯然是沒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氣的雙眼瞪得大大的。
那劉叔卻仍舊是那副委屈的模樣:“郡主明鑑,凌姑姑明鑑,奴才真的沒有!”
看樣子,他是不會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了。仲語云心中冷笑,卻不動怒,她看向凌容,淡笑著問道:“凌姑姑,你怎麼看?”
凌容一怔,這事不管承認不承認都不好。只是,這劉叔是要為了自己出頭,而周遭全部都是南州的人……
她眸光閃了閃,低低應道:“奴婢不知。”
好一個不知!
既然她們想玩,仲語云也不想用權利讓他們低頭,因為這樣做,只能使得剩下的這兩天半的路程處處都充滿不為人知的危險,她要給他們一個教訓,告訴他們,她仲語云雖然寬容,卻不是誰都可以招惹一下的存在!
“看來是我和甜兒的耳朵不好,竟然同時出現了幻聽。”
淡淡說著,她瞥一眼依舊顫抖的小宋,輕聲寬慰道:“瞧我,竟然把這位小兄弟給嚇成了這般模樣。這樣吧,這碗麵就賞給這位小兄弟吃,就當是給小兄弟壓驚了。”
小宋的身體非但沒有停止顫抖,反而抖動的更加厲害了:“謝郡主……好意!奴才……奴才不敢消受!”
“怎麼?這是看不起我嗎?”
淡淡的威壓自仲語云身上傳出,前世能混到經理的位置,仲語云可不是氣場微弱的軟柿子,相反,她的氣場相當強大,就算比不得鳳九天那種變態,可是用來威懾這群奴才卻綽綽有餘了。
果然,小宋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奴才……奴才……”
知道那碗麵裡面被添加了什麼材料,小宋是決計不會接受的。他眼珠子亂轉著想要找出合理的逃避這“恩賞”的方法,卻因為害怕什麼也想不出來。
“郡主,這碗麵還是賞給奴才吧,這一天的路趕下來,奴才早就餓的沒有力氣了!”
見狀,那劉叔趕忙替小宋解圍。
仲語云挑眉:“放心吧,等下一定會有你的封賞,只是這碗麵,我既然賞給小宋了,又豈有中途換給別人的道理?就像一個女人,既然已經已經被賞給了一個男子,若是中途賞給另一個人,終歸不合適,你說是吧?”
意有所指的話聽的在場的人心裡都是一寒,一直假裝淡定的劉叔臉色也終於變了。
“小宋,這面你若是執意不肯吃,就給本郡主一個理由,否則的話,本郡主可要找人給你強塞了!”
“郡主饒命啊!奴才不吃麵,這面裡面有痰!求郡主放過奴才吧!”
一聽要被強塞,那小宋臉色一變,所有的話瞬間就說了出來。劉叔臉色一變,怒斥道:“小宋,你胡說什麼?”
小宋哭喪著臉:“劉叔,郡主都看到了,我們就承認吧!”
仲語云走到劉叔面前,從他手中端著的碗上取下筷子將麵條全部挑起,只剩下了殘留著一點湯汁的碗底。
湯汁裡,一塊黃黃綠綠的東西漂浮著,噁心至極。
冷哼一聲,仲語云道:“從前我只聽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卻從來不知道還有人能睜著眼睛撒謊到自己都以為自己說的事情是真的地步,今天,我素啊是見識了!”
說著,她又看向凌容,冷冷問道:“凌姑姑,他是南州的人,這件事就按照南州的律法吧!這件事,你看要怎麼辦?”
凌容臉色變得很難看,半天后她才說出一句話來:“回郡主,按照南州律法,奴才以下犯上需——杖斃!”
仲語云裝作沒有看到她蒼白的臉色,點點頭:“既然如此,就按照律法來吧!小宋雖然參與了此時,可是舉報有功,就二十大板好了。這件事就有勞凌姑姑了,本郡主累了,先回去了。”
說完,她帶著甜兒徑直朝著馬車走去。
很快,馬車外就響起了兩個哀嚎聲,那聲音悽慘至極,仲語云透過窗簾看著眾人臉上驚悸的神色,輕哼一聲,閉目養神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