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丞相不是最憂國憂民,捨不得尋常女子受苦嗎?就這麼定了!朕已經昭告了天下朕的“義妹”雲杉郡主兩萬出嫁,到時候普天同慶。三天後,南州的人就回來,到時朕會讓丞相出去看一看這盛況的,丞相可不要太高興哦~”
鳳九天笑起來像是邪惡的惡魔,讓人自心底裡發寒。
仲語云憤怒地等他一眼,卻很快把所有的憤怒都吞回了肚子裡。現在,她還沒有能力和他硬碰硬,她需要忍耐,更需要隱忍。
仲乘風卻受不了女兒遭受這樣的侮辱:“皇上,老臣一聲終於朝鳳終於鳳家,從來沒有'過二心。如若皇上不信,老臣可以以死明志,只求皇上能夠放過老臣的女兒!”
說完,他的頭直直朝著地上撞去。
“爹爹,不要啊!”
仲語云心裡一驚,想要阻止已是來不及。
幸好,在仲乘風的額頭撞上地面之前,一雙明黃色的鞋子憑空而出攔在了他的額頭上,讓他想要尋死的打算落空。
“朕怎麼捨得朕的丞相就這麼死去了呢,不只是朕,恐怕就連朕的皇后都捨不得吧。丞相你可要三思,皇后已尋死過一次,她現在活下來可算是因為丞相你,你若死了,皇后可就活不成了!”
鳳九天一臉戲謔的模樣,那臉上浮現出的笑容惡毒極了,使他英俊的面容看起來普通惡鬼。
“爹爹,對女兒來說,什麼都不如您的命更重要!”
跪在仲乘風的身邊,仲語云將趴在地上的人扶起來,嚴肅地說道。
千言萬語抵不過一句話,現場的三個人誰都明白,仲乘風不過是鳳九天用來鉗制仲語云的棋子。可是,兩個受害人卻誰都無力改變這樣的現狀。
鳳九天心如死灰,臉上也再見不到從前意氣風發的模樣。鳳九天的所作所為已經寒了他的心,他不想活著牽累女兒,卻又不能死了讓女兒沒了活下去的動力。
這個中年人的一聲從來沒有這麼灰暗過。
滿意地看著仲乘風失魂落魄的神色,鳳九天愉悅一笑,拉起跪在地上的仲語云出了牢房。
“先皇啊先皇,老臣半生奉獻給了社稷,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隨著牢頭“咔嚓”一聲將牢房落鎖,仲乘風過分悲慼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那一夕之間彷彿蒼老了十歲的聲音聽的人心裡酸酸的難受。
三天時間一閃而逝,仲語云額上的傷在御醫的精心護理下也好利索了。
摸著額上光潔無暇的肌膚,仲語云心裡卻沒有絲毫歡喜的感覺,因為南州的車馬已經來了。
端坐在梳妝檯前,仲語云看著銅鏡裡自己美麗的過分的臉,心底卻只覺得滿滿的都是諷刺。
鏡中的人兒柳葉彎眉,杏眼含情,小巧的窮鼻彷彿是嵌在她臉上一道靚麗的風景線,櫻桃小口不黛而朱,偶爾微微撅起的雙脣就像在索吻一般,**著人想要撲上去品茶你一下它的美妙滋味。
怪不得鳳九天就派她去南州和親,恐怕他看中的正是她的美貌和原本的仲語云對他的痴情吧!
“不要以為朕送你去南州真的就是讓你好好過日子享福的,朕可是給你安排了任務哦~監視那
邊的一舉一動,一旦歐陽柒玥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你要立馬派人通知朕!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安心過日子,不過你要想好怎麼承受朕的怒火吧!”
這是從牢房回來之後鳳九天對她說的話,利用自己的女人的美貌和痴情來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她是應該誇讚這個好心胸好氣魄,還是該狠狠唾罵他良心讓狗吃了?!
這三天以來鳳棲宮內格外安靜,不要說那些心懷鬼胎的妃子們無法來鬧場,就連原本在鳳棲宮中伺候的宮人都被譴了出去,理由是皇后病重,任何人不得打擾。
現在的鳳棲宮,只有甜兒可以隨意進出,仲語云相當於被禁了足。
心底冷笑一聲,仲語云諷刺地想到,恐怕在她隨著南州的車馬走後,皇宮裡就要舉辦一場關於她的喪失了吧?!
“小姐,你真的要去南州嗎?”
站在仲語云身後,甜兒也是一件鬱結的模樣。
親眼看著自家小姐從小愛慕鳳九天,嫁給鳳九天,被鳳九天冷落,再到如今的要被他拱手送人,甜兒打心眼裡為自家小姐不值。
“事情已經這樣了,我不去還能怎樣?”
看甜兒糾結的模樣,仲語云微微一笑,寬慰道:“放心吧甜兒,你家小姐沒事的!其實在這個宮裡生活了這麼久,我從來沒有覺得快樂過。如今有機會能夠離開了,你不覺得高興嗎?”
甜兒嘆息一聲:“從一開始老爺和甜兒就不看好小姐這門婚事,可是小姐執意要嫁,我們也無可奈何,只是我們這一走,不知道老爺……”
仲語云之間隨意勾起一縷長髮,她微嚴肅:“甜兒,你要相信我,我遲早能夠把爹爹救出來的!”
“皇后好大的口氣!”
她話音落下,這才發現一身明黃色龍袍的鳳九天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不過,朕覺得你現在該考慮的是到了南州以後如何生存下來。”
挑眉看向鳳九天,雖然疑惑於他為什麼會來棲鳳殿,可仲語云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按照這兩天跟甜兒學會的行禮的姿勢給鳳九天行了一個超準的宮廷禮:“皇上吉祥。”
鳳九天沒有叫她免禮,而是對著身後一揮手。
在仲語云驚訝的目光中,一個太監打扮的男子手中舉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一套大紅色的絲質禮服以及一定前端墜著珍珠穿成的耀眼流珠。
鳳冠霞轡?
挑眉看著太監手中的兩樣物事,仲語云明瞭自己出發的時辰到了。
“這是朕特意找了天下第一巧手媚娘為你縫製的禮服,朕相信穿著它,以皇后之姿定能牢牢抓住鎮南王的心!”
仲語云心底冷笑,若是鎮南王的心真的那麼好擒獲,他鳳九天又何必費盡心思地派她去當間諜臥底?
心裡雖然這麼想,仲語云面上卻不動聲色:“臣妾定不負皇上的期望!”
鳳九天挑眉看著沉靜的人,自從知道了要被送去和親之後,她並不像想象中那樣一哭二鬧三上吊,反而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平靜到……
他的心裡開始微微的不爽。
無
意間一瞥瞧見他陰晴不定的神色,仲語云心中一驚,生怕他看出自己的變化,趕忙繼續道:“只是臣妾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臣妾只願皇上能夠保證龍體,不要讓臣妾擔心。”
“當然,等皇后從南州回來,你就是朕真正的皇后!朕一定會將皇后之位永遠為你留著。”
仲語云故作嬌羞,垂首謝恩。
無趣地撇撇嘴,鳳九天道:“收拾一下東西,去吧。朕會在鳳棲宮內等著朕的皇后凱旋歸來。另外,朕已經派了兩個幫手跟你去南州,她們兩個雖然其貌不揚,卻有一些拳腳功夫在身,定能護的皇后周全!”
仲語云心下一咯噔,知道這個傢伙還是不放心自己才派了兩個宮女來,美其名曰是保護,事實上做的卻是監視的事。
強忍著心頭冒出的火氣,仲語云淡笑著謝恩後,便拿好早已經收拾好的包袱細軟出來棲鳳殿。
鳳棲宮中的人已經被支開了,棲鳳殿內此刻只有仲語云幾人自己停在院子裡的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趕車的車伕穿了一身尋常百姓的衣服,見仲語云出來,他微微彎腰行禮:“娘娘請上車,奴才這就駕車送您去府邸,老爺正在府中等您呢!”
聞言,仲語云微微一愣,皺眉道:“什麼老爺?你說的老爺是誰?”
那人卻只是低著頭,並不回答她這個問題。
直到了所謂的府邸見到了仲乘風,仲語云才知道鳳九天打的什麼注意。
原來,他對外公佈的關於雲杉郡主身份,竟然是鳳都中一處普通商戶的女兒,仲乘風今日也被放了出來,假扮成商人管家的模樣混在了人群裡。
看著自己從小精心呵護的愛女變成了鳳九天手中的棋子,而他自己卻只能看著無能為力。仲乘風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直到仲語云上了前來接親的馬車,直到馬車在敲鑼打鼓的聲響中漸行漸遠,仲乘風才睜開了眸子。
鳳九天,我仲乘風終於鳳家半生,你卻如此對我。既然你不仁,休怪我無義!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眸子已經恢復了清明。這個愚忠了半生的中年人在女兒為了自己的生命不得不出賣幸福後,終於決定要奮起反抗!
皇宮內,鳳九天聽著越來越遠的鑼鼓聲,英俊的臉上閃爍不定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他對著身後的太監道:“小宣子,派人去武夷山把雪嫣姑娘請來。”
小宣子徵了徵,彎腰道:“回皇上,雪嫣姑娘說了,如果奴才們再去騷擾她,她便自殺以明志!”
鳳九天陰鷙的眸子漸漸散開了陰霾,他輕笑一聲,勾起脣角道:“無妨,這一次你就說,朕曾許諾的皇后之位立馬兌現,她會來的。”
而此刻,遠在五百里之外的南州,一紫衣男子正手握公文認真地看著。
在他一旁,一銀色甲冑的男子蹙眉道:“王上,那雲杉郡主肯定是狗皇帝派來的細作,這門婚事你怎麼能答應呢?”
紫衣男子聞言微微一笑,溫和的臉上是雲淡風輕:“王兄不必驚慌,不過是一個女子而已。何況,皇命不可違,若是本王公然拒絕皇上的旨意,豈不是正好給了他出兵攻打我們的藉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