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龍簌玥被碧兒帶來的幾個人制服之後,她面露猙獰小跑上前去,突然抬起一腳,踢在龍簌玥的身上,朝她吐了一口唾沫,然後使眼色,示意侍衛們將她拋入湖中。
很顯然對於龍簌玥,碧兒也是心存怨恨的,因為這個女子的原因,讓碧兒在自己的主子面前第一次有了辦事不利的汙點,那麼也就是說明自己的主子會對自己的能力從心的估量,而她要是想要再次得到顏貴妃那全心的信任,肯定是要費大工夫的,而且即使如此,也未必能夠像是之前那樣的。
碧兒覺得,反正這個郡主都是要被顏貴妃給殺死的,早死和晚死有什麼區別呢?
還害的她被自己的主子責難!
本身已經十分難受的龍簌玥,才剛剛找到了一個能夠讓自己舒服一點的姿勢,就狠狠的捱了一腳。頓時身子便不自覺的抽痛起來,光是看龍簌玥那身子不自覺的微微**便可以得知,剛剛碧兒那一腳是踹的多狠。
龍簌玥的胸腹之間被碧兒踢到,此刻鑽心的痛!她本能地縮著身體,絞痛傳來,脖子上的繩索勒的更緊了,全身的重量像是全部都聚集在了脖子上的繩索上。
幾名彪形大漢絲毫不憐香惜玉,直接提著綁著龍簌玥脖子的繩索,將她整個人拎起來,朝著平靜的湖水中扔了下去。
湖水驚起了波瀾,龍簌玥在水中拼命掙扎著,但是手腳已經被人在扔下去之前就已經用繩索綁好了,絲毫掙脫不開!
突如其來的災難和鉅變,她能夠迅速反應過來,但是此刻,卻是束手無策了。
不管之前的時候她是多麼的機警,又不管在現代的時候受到了怎樣的訓練,早在她被人用袋子給套住腦袋的一剎那,其實她就已經是失了先機,落了下風。
胸口之中憋著一口氣,但越是掙扎,氧氣就變得越少,更是覺得自己喘不上氣來。
被太陽晒得溫熱的湖水灌入咽喉,嗆地眼冒金星!肺像是要爆開了一般憋得慌!龍簌玥用盡力氣想要往水面上鑽,但是卻無可奈何,只能緩緩地沉了下去。
隨著身子在湖水中的下沉,她的心也再次沉了下去!難道我龍簌玥,就要死在這裡了麼?
而且還死的如此的不明不白?
太多的不甘心!
還有好不容易才對這個時代有了的一點留戀之情。
是誰要害我?我難道死在這個湖中,就連誰是殺害我的凶手我都不知道?!龍簌玥終於再也憋不住,胸腹之間的氣體吐了出來,本能地從鼻腔和口腔之中吸進去清澈的湖水,像是有無數的利箭在氣管之中扎著一般,生疼生疼。
身體下沉,頭上的布套已經隨著水飄走了。龍簌玥抬頭望去,望見投射在水面上的亮光越來越模糊,身子和靈魂像是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一般,再也沒有自我救贖的機會了。
是不是死了,就能夠重新穿越回到當初的時代了?
又或者其實要是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可不管怎麼樣其實對於龍簌玥其實都是賺到了的,現代的時候,身為一個殺手,在訓練之中死亡,本以為生命將會就是完結,但是卻不是如此,而是穿越到了一個自己從不曾聽說過的世界。
雖然在這個地方的時間不是很長,但總歸是過了段“比較”舒心的日子不是?
哎!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龍簌玥不禁苦笑,自己似乎越發的有阿Q精神了呢……
意識模糊了,身體也失去了掙扎的力道,像是一朵沒有了根的水草一般,緩緩下沉。纖薄的紗裙像是一朵絢麗的花朵一般,在水底綻放著生命最後的色彩。
腦門生疼的感覺也漸漸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混沌之中,浮現的是在古代這段時日見過的所有面孔,像是電影畫面一般,在腦海之中迅速閃過。
祝倩兒
、阮落英、華筠容、顏貴妃、施美人、董太后、父親龍作奎……還有年輕的皇帝輕佻的眼神和無法抗拒的曖昧,還有那個跟皇帝長著相似的完美的側臉的男子……除夕之夜,煙火絢爛的背景之下,他轉過頭來,用清澈的聲音告訴她:我姓江……
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會在此刻終結?是不是我在古代註定只是一個過客?如果我在這個世界上就這樣消失了,有誰會滿世界瘋狂地找我?
來自湖面上的亮光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完全全的黑暗……
湖邊上,碧兒和幾個宮人站在方才龍簌玥躺著過的石頭邊,望著湖面上驚起的漣漪緩緩消失,湖面上再次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只有湖邊地上凌亂的掙扎的痕跡,證明過這裡曾經發生過如此般不人道的黑暗一面。
湖水像是明鏡一般,閃著太陽的光輝。雖然這裡地處偏僻,但是畢竟也是御花園的範圍之內。所以,碧兒和幾名宮人見湖面已經完全沒有了動靜之後,便朝著來時的路大搖大擺地走了。
一位方才負責捆綁龍簌玥手腳的男性宮人鼓起勇氣問道:“碧兒姑娘,這女子像是剛進宮不久,可不知是何原因竟然得罪了貴妃娘娘?”
雖然這些宮人們做這些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這個顏貴妃似乎變得越發的專制狠戾,讓他們這些為主子辦事的下人們也是越發的害怕有一天自己幹了什麼讓娘娘不悅的事情,也被綁了扔進這個地方餵魚。
“管她為何得罪了貴妃娘娘,反正,只要是貴妃娘娘想要除掉的人,管她是什麼郡主還是公主,都一律只有死路一條!你做事就做事,問那麼多幹嘛?”碧兒回過頭去,眼神之中是跟顏貴妃如出一轍的陰狠神色:“知道太多了,就會惹來殺身之禍,你也為貴妃娘娘辦過這麼多事情了,相信你也不敢再多說什麼,更加不敢透露什麼出去吧?”
那宮人趕忙拱手稱是,雖然碧兒只是顏貴妃身邊的一個婢女,但是跟了一個好主子便身價倍增,即使是新進來的秀女,也是不敢對她不敬的,更何況是他們這些本就是伺候人的奴才呢?
所以,一個個對於碧兒的話,都是一副言聽計從的樣子,而現在事情也辦妥當了,一行人也就隨著碧兒一起迅速離開了湖畔。
因為走得匆忙,而且平日到這個地方來散步的主子本就不多,所以他們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一叢長得比人還高的美人蕉後面,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男子,正凝眉從花叢之中走出來。
“郡主?”男子年輕的面容上秀眉微皺,仔細回味著方才碧兒所說的話,最終反覆念道:“郡主??”
原本對於這些宮中的事情,尤其是後宮中女眷的你死我活,男子是一向不願意多管的。他本就是一個生性淡泊的人,人命對他來說似乎僅僅只是一個數字,但是現在這郡主兩個字,卻像是尖銳的針尖一般,刺痛著他的心房。
宮中被封為郡主的女子大部分都是皇上的親眷,但是此刻,他腦海之中浮現出來的跟郡主兩個字相符合的,卻是一個有著清澈並且堅定的面容的女子。
剛剛這些宮人們是所說的郡主難道是……
龍簌玥?!
想著那個被自己救了反而要給自己些顏色看看的女子,也不知為什麼瞬間腦海之中竟然滿是這個女子的喜怒哀樂,而最後更是定格在了那日月下,女子很是羞澀的問自己的名字的時刻。
而他本不想要多說,只是最後看著那樣美麗的似乎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之中的女孩子,他終是沒有忍住,說出了自己的姓氏。
我姓江……
也許在那刻開始,她就已經真正進入了自己的心房。
想著龍簌玥被這些人給扔進了湖裡,男子突然間像是發瘋了一般,朝著方才碧兒一行人來的方向跑去!時間就是生命,來不及有半分
的思索和猶豫。
此時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和死神爭分奪秒,是在和死神搶奪一個花季少女的生命。
來到湖邊,男子氣喘吁吁,但是湖邊卻空無一人……心中的焦急像是烈火一般,熊熊燃燒著!他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般擔心一個只有幾面之緣的女子。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湖邊仔細檢視著殘存的線索。只見湖邊的鵝暖石鋪成的小徑上,還有一大片未乾的水漬。這應該是從湖水裡盪漾上來的,烈日之下水漬還沒有幹,應該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周圍都沒有人,湖水也很平靜,男子一咬牙,沒有絲毫猶豫,便脫下外袍,一頭扎入水中。
溫暖的湖水摩擦著男子白皙的面板,清澈的湖水之中,他睜開眼,在澄碧的湖水之中尋找著什麼。雖然只是心中猜測,雖然還沒有任何證據,雖然還不肯定是她出事了,但是心中的焦急感卻不允許他又絲毫的猶豫。
生死懸於一線,若是她,他若是此刻沒有下湖去救,他知道,此生他必定會在後悔和愧疚之中過一輩子。
湖底,光線黑暗,胸腔也憋得喘不過氣來,視線所到之處,一處異常絢爛的顏色。男子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那一團絢爛摸索而去。
伸手抱起已經綿軟無力的嬌軀,烏黑的頭髮像是水藻一般,盤繞在她的臉上,但是那張熟悉的臉龐,卻讓他揪心!
蒼白,平靜,像是睡著了一般……男子努力抱著龍簌玥的身體,雙腿奮力蹬水,從水中往上面漂浮。懷中的她沒有了往日的活力,沒有了那種倔強的神色。但是現在的她,卻讓他更加心疼。
已經來不及,他望著水中沒有任何力氣和意識的龍簌玥,沒有猶豫,便將自己的脣對著她的櫻脣,他要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若是此刻沒有能夠救活她,那麼,他心中清楚地明白,此生此世,他再也無法擁有幸福和快樂了。
龍簌玥這三個字,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甚至沒有任何預兆,便跟他的生命緊緊聯絡在一塊了。是不是這就是宿命?是註定無法分離牽連著的命運?
水中,水波盪漾,兩人的衣衫像是水中盛放的睡蓮一般,閃爍出迷幻的絢爛色彩。墨髮在水中飄揚,像是水藻一般,交織在一起。
龍簌玥沉浸在無限的黑暗之中,像是有一個人,硬生生將她從邊緣地帶狠狠拉了回來一般。清楚感受到胸腔之間的清新,還有那曾經最為劇烈的求生慾望,此刻再一次強烈襲上心頭。
睜開眼眸,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孔,堅挺的鼻樑摸索著自己的鼻翼,口中有他的氣息,空氣終於再一次進入了肺部。
從生死邊緣走回來,即使此刻依舊在充滿著恐怖色彩的湖水之中,她的心中卻是異常的沉靜!手慢慢恢復了力氣,扶著他結實的腰,感受著來自他身體的溫度。這種安定感,許久未曾有過了。
雖然來到了這個世界的日子不是很長,但卻也不短了,雖然有了些留戀,但是卻沒有歸屬的感覺,而此時不知為何,這個男子的陽剛的身軀,和自己緊緊的貼在一起,而她竟然恍惚間覺得這個男子的懷抱就是自己的歸屬地!
龍簌玥微微眯著眼眸,脣齒之間是他的氣息,她像是一個貪婪的孩子一般,歷經生死之後,再也無法剋制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了。
兩人在水中糾纏著,男子用盡力氣,將龍簌玥從水底帶了出來。兩人帶著溼漉漉的衣衫和頭髮,躺在岸上。
在剛才破水而出的一剎那,龍簌玥感受到溫暖的陽光重新照耀在自己身上,腦袋也清醒了許多。輕啟櫻脣,望著面前不過咫尺之涯的男子絕美的面孔,喃喃喚道:“江楓漁……”
隨後,便是對著眼前俊美的如同神祗的男子燦爛一笑,腦袋只是清醒了片刻,又慢慢的開始模糊不清。
昏迷再一次襲來,龍簌玥沉沉昏睡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