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您能如此想甚好。十日後你將抄好的《女戒》去佛堂前焚禁便是了,不必再交來我處。”
蕭老夫人對蕭夫人剛剛主動認錯又甘願受罰的表現非常滿意,同時心裡也暗暗讚歎道蕭夫人底是蕭家掌了十年大權的人,雖然此前被氣的失了理智和分寸,但好在自己敲打她一番她也便收了那點子小心思懂得顧全大局了。
蕭老夫人原本也沒打算真的多下蕭夫人的臉面, 更何況此時她已對蕭夫人滿意了,所以才會讓蕭夫人把把抄好的《女戒》去佛堂前燒了。
這樣榮禧堂裡不留蕭夫人的手書《女戒》,外人也就不得而知蕭夫人曾經受過罰,且那《女戒》既是要送去燒掉,燒的到底是否為百遍,除了蕭夫人自己外其他人也是難知事情的。
蕭老夫人這便擺明了是要息事寧人,給蕭夫人那裡放水,讓她自己監督自己受罰便是了。不過雖然在場的人都明白蕭老夫人這番話背後的 深意,卻沒有一個會站出來質疑蕭老夫人的處理不公。
即便是顧梓璐是不悅地扯了扯嘴角,也只能繼續埋頭默默數自己腦子裡奔騰而過的草泥馬。不過就在顧梓璐自我催眠時,蕭老夫人的注意力已經轉到了她這邊。
很明顯蕭夫人處理完了,就該輪到顧梓璐這個蕭少夫人了。不過怎麼罰顧梓璐蕭老夫人心下也是一時猶豫了起來。顧梓璐頂撞蘇蓉惠這個婆母當然是犯了孝道里的大忌,但那時也全因蘇蓉惠失了分寸開口辱罵林芳華和顧家所致。
林芳華是顧梓璐的生母,顧梓璐拼死維護林芳華也是在全人倫大孝。蕭老夫人若是為此責罰顧梓璐恐怕也於理不是很合,也容易得罪顧家。
蕭老夫人端起茶杯抿了口已經有些涼掉了茶水慎思了片刻便覺得此事最好的處理辦法恐怕是顧梓璐能像蕭夫人一般主動要求受罰。
既然蕭夫人那裡說要把《女戒》抄上百遍,那麼對應的,讓顧梓璐若是願意把《孝敬》和《女戒》各抄上百遍也便是了。想到這裡,蕭老夫人又抬頭看了看自己跟前低頭站著的顧梓璐,開口提示道:
“婉秋啊,既然你婆婆都主動受罰了,她一時失言的事情便揭過去吧。你看如何?”
顧梓璐被蕭老夫人這麼一問,心下 不由得翻了個白眼。蕭老夫人這哪裡是在跟自己商量,明明是在通知自己結果好不好?她人都已經處理過了,再跑來文自己如何,難不成自己還能給她來句不好,罰的太輕了?
恐怕自己若那樣做的,第一個倒黴的就改是自己了。所以顧梓璐從善如流地抬起頭來對蕭老夫人笑了笑道:
“婉秋的嘴巴緊的很,記性也差的很,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婉秋已經有些想不清了。所以一切但憑奶奶作主便是了。”
顧梓璐這句話說的很微妙,既是告訴蕭老夫人她嘴巴緊不會把今日的事情透給顧
家,也是告訴蕭老夫人自己心性大,蕭夫人剛剛的那些話她不會一直耿耿於懷日後尋機報復。
不過顧梓璐繞了半天卻沒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這點卻是讓蕭老夫人有些鬱悶的。所以蕭老夫人只好轉頭看了看自己身邊坐著的孫子。馬上蕭霆軒便明白了蕭老夫人的意思,開口提示顧梓璐道:
“奶奶,母親,婉秋性秉純孝,剛剛不得已頂撞母親,她自己心裡也是很難受的。婉秋,你說是嗎?”
是嗎?是你媽個頭啊?姐明明頂撞的很開森的好不好?顧梓璐聽到蕭霆軒替自己開口表明心機,真是感覺自己腦袋裡瞬間有一萬匹草泥馬在歡快的奔騰了好不好?
不過顧梓璐也知蕭霆軒那話的意思是在提醒自己要識時務,蕭夫人那邊都已經受罰了,自己這邊還能跑的掉嗎?所以說自己頂撞了婆母,必須心裡感到難受,這難受之下,自己就必須要做點什麼事情。
顧梓璐偷偷抬頭,看蕭霆軒向自己比了個二的手勢,又指了指蕭夫人的方向,顧梓璐便大概明白了蕭霆軒是讓自己按照蕭夫人主動要求的懲罰再加重一倍便可了。
可蕭夫人主動要求的是抄寫《女戒》百遍啊!顧梓璐堂堂一個現代人CEO,毛筆是隻在書本里見過的,毛筆字更是隻在書畫藝術中心見過的,讓她用那種軟噠噠的東西抄兩百遍的書還不如直接拿刀殺了她呢。而且就算是她抄的出來,那字恐怕別人也是看不下去的。所以顧梓璐一雙修眉皺了很久後,突然檀口微啟對蕭老夫人道:
“奶奶,母親, 霆軒說的正是我的心事。雖然婉秋是不得已才頂撞母親的,但心裡到底過意不去,既是母親都受罰了,婉秋怎能獨外?婉秋願意去佛堂為奶奶和母親茹素誦經一月,以為奶奶和母親祈福。”
蕭老夫人:“... ...”
蕭夫人:“... ...”
蕭霆軒:“... ...”
顧梓璐剛剛那番茹素誦經的話可是著實讓在做所有人都驚到了的,也暗暗勾起了整個蕭最深的忌諱。且顧梓璐若真的跑去佛堂裡茹素誦經一月,倒是別說是顧家的了,怕整個京城都會知道了。蕭家新娶的媳婦過門不到十天便上趕著要去佛堂裡住一月!
此時佛道盛行於大江南北,頗有許多殷實人家的子弟迷佛戀道,斷髮絕親出家者亦是時時有之的。所以顧梓璐的這番要求可是讓蕭老夫人和蕭夫人心裡都有些害怕。
蕭老夫人坐在廳堂上手,認認真真地打量了番顧梓璐的臉色,見她眼神清澈,並不似曾經那人的樣子,蕭老夫人才微微地舒了口氣試探道:
“你有孝心固然是好的,不過你年紀小小還是不要太近佛堂了,否則鬧的清心寡慾過了頭也是於體不合適的。我看... ...既是你想誦經,那就閉門在你的暖芳閣裡誦《孝敬》半月也便是了
,你意下如何呀?”
蕭老夫人此時並不太敢激惹顧梓璐,所以跟她說話時一副和聲細氣的樣子,就連對她處罰的決定都是用跟她商量的語氣下的,這倒是讓顧梓璐有些吃驚了。
搞不清楚狀況的顧梓璐微啟著檀香小口盯著坐在廳堂上手慈眉善目的蕭老夫人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了。不過她這幅沉默的樣子卻讓蕭老夫人和蕭夫人誤以為她是對不許她去佛堂在表達無聲的抗議呢。蕭夫人便趕緊也插口道:
“婉秋啊,你奶奶說的對。你還年輕,小小孩子家的,不該想些什麼空道無求的東西,那都是老婆子們才唸叨的事情。
你沒事就在你的暖芳閣誦誦《孝敬》、《女戒》,坐坐女工針線,給霆軒繡繡荷包帕子之類的東西便是了。你此去顧府回門,霆軒前前後後定時為你操勞不少,你也該好好答謝霆軒一番呢。”
蕭夫人雖然不喜“顧婉秋”,但這個“顧婉秋”留在蕭卻是有特殊用處的,特別是以後蕭顧兩家徹底清算時,“顧婉秋”的作用更是不可小覷。蕭夫人此前雖有冷著“顧婉秋”,防著“顧婉秋”,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在此時讓 “顧婉秋”在蕭府消失的意思。
且倘若“顧婉秋”真的在蕭府出嫁為尼了,怕到時非但自己的兒子,整個 蕭家都會淪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柄。好端端給兒子娶的沖喜的媳婦在蕭不過百日就變成了尼姑?
為了阻止這樣荒唐事情的爆發,蕭老夫人到寧願自己兒子跟那個“顧婉秋”稍稍的黏糊一些,吊起那個“顧婉秋”的色心,省的她哪天心思不定自己剪了頭髮鬧著要做姑子,蕭家可真的是承不起第一個那般胡鬧的人呢了。
原本顧梓璐只是驚訝與蕭老夫人對自己態度的突然轉變,可現在自己還沒來得及說話呢,蕭夫人突然也跳出來對自己“示好”了,顧梓璐便更是震驚了。
難不成自己無意間啟動了什麼特殊裝置讓這兩個女人心性大變了嗎?好端端的,她們突然不為難自己了,還對自己這麼好, 如此詭異的事情好下人的有木有?!
顧梓璐搞不清楚現在是個什麼狀況,她也不敢輕易開口去接有點過分熱情的蕭老夫人和蕭夫人的話,便只好偷偷轉頭去向蕭霆軒求救。誰料那個蕭霆軒此時竟也正拿一副看怪物樣的眼光認真地審視著顧梓璐,倒是更讓顧梓璐疑慮了。
原來蕭霆軒並不相信顧梓璐是個多麼迷戀佛道的人,而且實在是與她相處的這兩天飲食上也沒見她有什麼忌諱,甚至她還是個無肉不歡的小吃貨。
可剛剛顧梓璐那些佛堂之說卻瞬間就踩到了奶奶和母親心裡最深的忌諱,讓整個局勢徹底向著有利於顧梓璐的方向發展,對此蕭霆軒又不得不懷疑這樣的計謀真的是自己的小東西算出來的嗎?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的小東西是不是太超出自己也太超出自己的意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