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便又是除夕。月雪回想起前塵往事不由得暗歎世事多變。
曾經,就在除夕夜,她與他在他的母妃宮殿中相遇,那個時候,他的心裡還住著別人,而她,心中亦是想著別人,可是變故便在楚雲軒的大婚中改變了,她做了他的妃,卻終究不能成為他的後,或者說他的妻。其實她只是想做他的妻,只想他做她的夫,過著平凡的生活,如此而已。
早上閒來無事,月雪帶著小碧離開了雲華宮再次來到德妃生前宮殿的前門。這裡早就已經物是人非了。李璟琪將這座宮殿賞賜給了清妃蒹葭,已經改名叫做清幽殿了,而殿中的梅花也都被清妃砍掉了,因為她不喜歡梅花,她喜歡的是桃花,看上去雲蒸霞蔚一般。想來殿中供奉的德妃的畫像也已經換了吧?這才短短的一段時間,竟然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清幽殿中的侍女看到月雪在前面徘徊,趕緊出來迎接:“皇貴妃可是有事?請進到殿中講話吧?!”一副有禮的模樣,很是惹月雪喜歡。
“也無事,只是想起來以前的一些事情來,出來隨便走走。許是在門前呆的時間長了些。”說罷,帶著小碧想要離開的時候,後面想起來一個聲音,很是清脆:“臣妾參見皇貴妃。皇貴妃既然來了就到屋中坐坐吧!”
月雪聽到這聲音,趕緊回頭,看到蒹葭正在給她施禮,她微微笑了一下:“也好。”說完帶著小碧走在了蒹葭的前面。
屋中很是溫暖,甚至比左寧的鳳宮還要溫暖,自然比她的雲華宮要溫暖的多了。她笑了笑,李璟琪還真是寵她。看來也不枉自己的一片心了。想到這裡的時候,她的心竟然莫名的抽痛。他如此待她,是不是說明在以後沒有她的日子裡,這個蒹葭就能取代她的位置呢?這不是她所願,但是她也不願意住在這個後宮。都說這後宮是吃人的地方,她不想一不小心就死在這裡,或者,李璟琪會逐漸的厭煩了他。她必須為恪兒考慮。
月雪打量著這個屋子,佈置已經變換了很多,但是她已經沒有心思糾纏這些。蒹葭已經進了屋子,看著月雪打量這間屋子,面帶著微笑,說道:“姐姐是不是來過這裡?”如果不是來過這裡,怎麼會在這裡徘徊不去?這裡想來定然有她留戀的東西吧?!
“不算是來過。只是看到過這裡的梅花,今天過來看看而已。卻忘記了,妹妹已經將這裡的梅花換掉了。姐姐冒昧,想跟妹妹你求一樣東西。”月雪喝著侍女端上來的茶,看著一臉微笑的蒹葭。
“姐姐想要求什麼呢?只要妹妹這裡有的,定然給姐姐就是了。”蒹葭有禮貌的回答。雖然現在皇上經常宿在她的宮中,但是很多時候都是很晚才來,來了也只是倒頭睡覺,碰她的時候很是有限,而且,每次都會要求她喝下一碗涼藥,如此看來,這位皇貴妃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一點都沒有改變,既然她開口跟自己要,還算是看得起自己吧?!
“當初妹妹搬到這座宮殿來的時候,這裡有一副畫像,如果妹妹還儲存著的話,能不能割愛讓給姐姐?”月雪也笑著看向她。依著蒹葭的性子,她定然知道這間宮殿之前的主人是何人,也萬萬不會將畫像扔掉的。
“呵呵,姐姐說的畫像確實被我收了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情,既然姐姐喜歡的話,就拿去吧。”說這話,命令貼身的侍女過去將收藏起來的畫拿了出來,遞給了月雪。
月雪開啟看了,確認正是那幅畫之後認真的收好,交給了身後的小碧,才笑著站起身來:“打擾妹妹了,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宮宴的時候我們再見。”
“恭送皇貴妃。”蒹葭躬身行禮,月雪笑著離開了這裡。
當她回到宮殿的時候才發現李璟琪已經呆在她的寢宮中了。難得今天不用上早朝,而他依舊按時起來,還以為見到他的時候得今天晚上呢,沒有想到他竟然來到了這裡。
“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你應該去皇后娘娘那裡的。”月雪一臉的淡然,看著李璟琪,沒有任何的表情。李璟琪看著她泰然的走了進來,身後的小碧還抱著一幅畫,他疑惑的站起身,看著小碧懷中的畫問道:“這麼早去了哪了?這又是什麼?”
“早上起來,想起很多事情,就去了母妃的宮中,額,也就是現在清妃的宮中,將母妃的那副畫像要了過來。”月雪將畫像接了過來,和小碧一同,將畫展開給李璟琪看了看:“先將它掛在我的宮中吧,等我走的時候我想帶走她,雖然不能說是早晚一炷香,但是我也會時時祭拜的。你放心!”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輕柔了許多許多。
李璟琪將她輕輕的擁在懷中,緊緊的抱著:“小雪兒,謝謝你。”從開始到現在,依舊是你最懂我的心。“將它交付給你,我放心。”
“恩,我定然不負你所託的。”月雪笑著拍了拍他的臉,這本來就是她應該做的,不是麼?“恪兒還沒有起來麼?讓她起來見他的爹爹。”月雪看著星梅和小桃,說道。
星梅應聲去了,轉眼便將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抱了出來,他今天穿的很喜慶,紅色的底紋,上面用金色的絲線繡上了圖案,滾著金色的邊,從頭到腳的喜慶,襯得小臉越發的白淨。李璟琪似乎真的高興見到恪兒,他走過去將他抱了起來,不停的在空中轉著圈兒,惹得恪兒不停的咯咯咯的笑。
月雪看著他們兩父子玩的開心,讓小桃將茶具拿了出來,認真的給他煮茶。李璟琪和恪兒玩了一會,坐到月雪的身邊:“時間過得真快,眼看著我們恪兒都快要兩週了。”
月雪自一片氤氳中點了點頭,笑看著李璟琪:“是啊,好快,我們成親也有四五年了吧?竟像是昨天發生過的事情一樣。”她帶著笑意看著他,想起了過往的種種。李璟琪很是愧疚的看著月雪:“小雪兒,開始的事情,真是對不起。”這麼多年他還是為了那些事情給她道歉,不是因為別的事情,而是他真的愛她,愛到不能自已。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還說那些事情幹什麼呢?當初的事情也蠻好玩的,記得你不給我月銀,小桃小碧總是想辦法掙些錢回來,想著在楚王府,雖然我是被撿回來的小乞丐,但是那個時候,楚老王妃很是疼我的,什麼都不讓我幹,到了王府,也算是歷練了。”月雪說著,突然間想起什麼來一樣,神祕的說道:“琪,今天晚上的宮宴我可不可以不參加?”有那麼多人在那頂著,總不至於在乎少一個她吧?
“有事情?”他的這個妻子,現在經常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比如經常讓小桃小碧上街去免費救治貧苦的百姓,比如會在夜晚趁著夜黑帶著星梅去劫富濟貧,這些他都當做不知道,但是除夕,本來就是一家團圓的日子,她竟然也想出去不成?沒有了她的除夕又叫什麼除夕呢?
“想起了剛剛到楚王府的日子,今天也很想如同那個時候的我們一樣上街上去看看。”除夕,雖然是全家團圓的日子,可是每當這個時候,她卻越發的寂寞,因為她的父母生死不明。那個時候,她還小,和澈兒一樣不用進宮,澈兒便會帶著她上街去看煙花,或者別的東西。甚至有的時候,兩個人坐在屋頂上,什麼都不做,看星星。沒想到轉眼間,她不僅成了家,還有了孩子,再也沒有做過那樣的事情,可是今天晚上她真的很想坐在高高的房頂上,一壺酒,一個人躺在那裡,看著滿天的星光。
“我們?”李璟琪喃喃的吐出這幾個字之後,我們應該就是她和楚雲澈吧?為什麼在他跟她最想團聚的時候,她竟然會心心念唸的想起這個男人來?“今晚,楚雲澈和昭徳也會參加宮宴。”他冷冷的說完,轉身摔門走了出去。
月雪看著他的背影,心突然一片荒涼。為何她給了他足夠的信任,而他就是不肯給她呢?這樣的愛,對等麼?星梅想要追過去的時候,月雪將她攔住:“既然他不信任我,又何必跟他解釋?!”
難道,難道,她對他的愛,他竟然看不到麼?如果真的會發生什麼的話,會等到現在麼?
星梅愣在當場,看著依然淡笑著的月雪,不由得納悶,她真的不傷心麼?可是為何傷心都看不出痕跡來呢?
“小姐,今天晚上?”小碧試探的問道。
“星梅,你去跟他們說,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出席不了今天的宮宴了,去跟左寧皇后說。”月雪沒有看他們,她想的事情,也必須做到,現在的她再也不是那個忍辱求全的女子了。既然他這麼誤會,就去誤會好了。
“小姐,那今天恪兒怎麼辦?”小桃看著她的小姐前所未有的表情,她知道,她定然心中不好受。
“有你們帶著他,難道我還不放心麼?別來打擾我就行了。對了,我跟你們說一聲,等過了年我們就離開這裡。”堵著氣,她說。既然這麼不相信他,她又何必再這裡呢?讓他願意跟那個妃子跟那個妃子去,以後再也不關她月雪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