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梅將幾樣太皇太后賞賜的首飾拿給月雪看,月雪只笑著搖頭:“星梅,這幾樣東西太華麗,太招人眼了,今天晚上這個場合不適合。就用我平時經常用的紫玉釵吧,還有依依嫂子送給我的那兩條冰蠶絲帶。”星梅嘆了口氣,這兩樣東西如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絕對比金銀要貴重的多了。光就那兩條看著普普通通的冰蠶絲帶來說,那是用金絲和銀絲混合著冰蠶絲一起織就的,而金絲和銀絲的粗細是和冰蠶絲的一樣,光就這粗細來說不是一般的工匠做的出來的。不過確實不招人眼是真的。
星梅的嘆氣聲自然躲不過月雪的耳朵,月雪回身看著去拿東西的星梅:“怎麼了?嘆什麼氣?”星梅笑著直起身,一邊擺弄著月雪的頭髮,一邊說:“王妃真是暴殄天物,光這兩條冰蠶絲帶就頂得上皇后頭上的鳳冠了,你竟然還說用這個不招人眼?”
“死丫頭,你看看綁在頭髮上誰會注意,只當這是兩條普通的帶子罷了。”月雪何嘗不知道她是因為這個而嘆氣,可是這些東西只有他們幾個貼身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價值,別人如何能看的出來?太皇太后的賞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般的招搖尤其在今天晚上,可不行。但是也不能丟了靖王府的面子,所以這般挺好。
“星梅,今天晚上,你要寸步不離我左右。”月雪看著已然成形的裝束,又往臉上描了幾筆,一朵嬌豔的桃花便盛開在她的眉間,讓她顯得越發的嬌俏。星梅看著她,讚了一聲:“這般的王妃才是個美人,不若平常的淡然了。”
“原來我在星梅的眼中一直都不是個美人呢!”月雪掩嘴嘻嘻的笑,弄得星梅有些不好意的,臉倏然的紅了,只得低下頭,小聲的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今天晚上的王妃格外的漂亮罷了。”
月雪上前,輕拍她的手:“我都知道。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去太皇太后那裡。”
到了太皇太后那裡的時候,各個太妃仍舊花枝招展的來給太皇太后請安,各個大臣的命婦也都在爭奇鬥豔。今天本來就是這樣的場合罷了。月雪清清淡淡的走了進來,挺著個大肚子,慢慢的,一步一步走的十分穩重,笑容一直漾在她的臉上,不過一分,不少一毫,恰到好處。先是給太皇太后請了安,然後給各位太妃請安。她就像是突然間在華麗的牡丹中間盛開的一朵茉莉,清新淡雅,讓人側目。
皇后帶著後宮的妃子來給太皇太后請安。現在的皇后不比下午受封的時候。雖然仍舊是大紅的鑲金邊宮裝,卻不是雲紋,換成了金絲鳳紋,更顯得高貴。頭上是金鳳雙展翅,垂下的流蘇是上好的東珠和紅寶石,金鳳的兩隻眼睛是小顆上等的夜明珠,雙翅和鳳尾上鑲的是各色的寶石,越發的華麗;側面是篦子,篦子的圖案也是鳳凰,只不過是單展翅的鳳凰,鳳凰的嘴裡垂下金色的流蘇。後面的髮髻上也都綴滿了金色的流蘇,額頭的華勝是雙蝶相戲,也是鑲滿了寶石,襯著雪白的面板,顯得張清兒更高貴罷了。眉心一點金質梅花鈿,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今天晚上她是主角,誰還能美的過她?
其他的妃子可能都知道忌諱,相對來說打扮的就樸素了點,不似宮宴上的爭奇鬥豔,大家還是算心知肚明的。月雪往下細看的時候才發現,王鑫荷也在眾位妃子中間,而且,打扮的花枝招展。月雪搖了搖頭,這個女人真是不懂得收斂。且不說今天晚上的主角是張清兒,就是幾天前後花園的爭吵也該讓她長長記性,這個王鑫荷怎麼沒有她二姐半點心計呢?
張清兒請完安,先是看到了坐在太皇太后身邊一臉淡然帶笑的月雪,自然而然的走到她的身邊拉著她的手:“哎呀,妹妹,你竟也在這裡。”隨後打量了月雪一下,才又說道:“姐姐都忘了給妹妹準備幾樣首飾了。妹妹來得急,想必也忘記自靖王府中帶些首飾出來了。”月雪笑著任由她拉著手:“無妨。太皇太后賜了許多,只是月雪這般慣了,沒想到卻讓姐姐掛心了。”
正說話間,皇上來請安,順便來接皇后一同前往晚宴。天朝規定,皇上皇后在重大場合必須同出同進,同乘一輛車駕。他來接她也是應當。正巧李璟瑄進來便聽到這樣的一番話,隨即定定的望了月雪一陣,才笑著說:“皇后,想必是你錯了。你可知道你這個妹妹頭上這點東西加起來比你們任何一個人身上的首飾都貴重。”月雪看到被李璟瑄認了出來,所幸大方的承認:“這些東西是我的義母和嫂嫂在我及笄的時候送給我的東西,也算不得貴重,只是情義無價罷了。”張清兒本來還帶著探尋的心情好奇的打量月雪的妝扮,聽得月雪這般說隨即笑了笑,不再說話。李璟瑄聽她的意思是不想別人知道的太多,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不做聲了。
說笑間玉嬤嬤走了過來,笑著跟太皇太后說:“老祖宗,這楚家的王妃可是來不了了,今天下午楚家王妃臨盆生了個侯爺。”太皇太后哈哈一笑:“可是當真?怎麼現在才報上來?”
“也是剛剛才生產完。母子平安。”
“好,等明兒有空了我也過去看看去。月雪明天可要記得陪著皇祖母一同過去看看你的侄子去!”太皇太后說這話,轉頭望向月雪。月雪心中感激,明白這是給她一個跟家人見面的機會,當下站起身來,笑著應是。李璟瑄自然也明白,笑著說:“明天我陪著老祖宗過去不就成了?”
“女人的事情你一個大男人過去幹什麼?”太皇太后佯裝怒道。
“好好好,那就讓皇后也同去吧。顯示出我天朝對老臣的重視。”李璟瑄笑著說,“那朕和皇后就先走了,各位也早些過去吧!”說完牽起張清兒的手,兩人慢步走出了大殿,背影看起來是如此的和諧,只有月雪知道他們不過是做個樣子給別人看罷了。
待李璟瑄和張清兒走了之後,太皇太后也笑著起身帶領後宮嬪妃和命婦們一同前往宴會大廳。太皇太后始終牽著月雪的手,不曾放開。
到得大廳之後,太皇太后示意月雪就在她身後的位置坐下,皇后自然是和皇上並肩坐在了大殿之上,下首左右兩側是太皇太后和太后,其次是各位太妃和嬪妃,然後才是各位親王大臣。
宴會開始之初,先是由順公公宣讀對皇后的封賞,在座的各位大臣和命婦公主親王們紛紛起身,對皇后行三跪九叩之禮,齊聲祝賀天朝皇后。張清兒笑著讓大家平身入座,宮宴這才算正式開始。
前三杯酒是皇上敬給皇后,祝賀皇后執掌鳳印,並說些管理好後宮與朕分憂等等的官面話,張清兒笑著一一回應,表示定當盡力管理好後宮,營造一個和諧的後宮給皇上分憂解愁,皇上也笑著一一應承了。張清兒又回敬了李璟瑄三杯酒,宴席這才真真正正的開始。這些官面上的話,還有兩個人有些虛假的笑容突然讓月雪覺得好笑,本來就是相濡以沫的夫妻用得著這般的虛偽麼?轉念一想,也許做到這個位子的時候都會變成這樣吧?!心中突然有種釋然的情懷,暗歎,還好,李璟琪沒有坐到這個位子上,起碼他們夫妻用不著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用不著虛情假意。
席間大家都說著恭維的話,笑意不曾到達眼底,昭德公主坐在月雪下首的位置隔著三個人,頻頻對月雪示意,月雪看懂了她的暗示,但是礙於剛剛開席不適合離席,只得以眼神暗示昭德公主稍安勿躁,等一會兒找了空兒,在跟她詳細的說。月雪看她的表情知道她過得並不好,也許雲澈還是沒有想通,他怎麼就不明白惜取眼前人的道理呢?
酒過三巡,李璟瑄提議大家獻藝,不管好的壞的,只要能表演就有賞。有許多大臣紛紛讓自家的女兒獻藝,為的就是博得李璟瑄的青睞,也好進宮做個娘娘。月雪看著這出鬧劇,心中有些煩悶,進宮做了娘娘真的是件好事情麼?也許只有一夕之歡便會如同守活寡般的天天盼著,成百上千的女人只為這一個男人活著,這般的生活有何趣味呢?
想到這裡她便靠近太皇太后,小聲請示想出去透口氣。太皇太后剛要應允,卻被李璟瑄點到了名字:“靖王妃的琴藝可稱得上是京城第一啊!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聽到靖王妃的琴聲呢?”張清兒也笑著說道:“上次聽妹妹的琴還是在除夕的宮宴上,真是繞樑三日不絕於耳,今日哀家也想再聽聽妹妹的琴聲呢?”張清兒看著李璟瑄,心道,既然你想聽,那我就順著你的意思來,還能討你個歡心。
月雪無奈的笑笑,真是越不想來什麼便越要來什麼。只得讓宮人架好了琴,轉軸撥絃,一曲《高山流水》應聲而起。等曲子彈完,她朝著張清兒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給皇后娘娘的賀禮。禮輕情意重,還請皇后娘娘笑納。”
“妹妹真是彈得好曲子呢!”張清兒自然明白李璟瑄心中所想,所幸順了他的意。
“謝皇后娘娘誇獎。”說完,月雪退下。重新跟太皇太后說了一下,這才轉身自偏殿出去,身邊跟著星梅,兩個人朝著住處行去。這樣的宮宴讓她厭煩不已,但是還不得不參加,也許這就是無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