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容玉看著衛梓歆的動作笑了起來，衛梓歆這麼近距離看著居然覺得明媚皓齒，像個女人一樣秀氣，但鋒利的眉宇卻又時刻提醒別人他是個男人的事實。
“你放心，我殺誰都不會殺你的。”
如此馮定的語氣讓衛梓歆心頭一跳，還來不及讓衛梓歆問個清楚，宇文容玉就攬著衛梓歆向上縱身而起。
風呼呼地在衛梓歆耳邊吹著，衛梓歆倒沒有害怕，側頭看著宇文容玉好看得側臉，沒有緣由地心開始亂跳。
終點是在林子的另一側，宇文容玉派了人在那裡代替衛梓歆吹哨子，指引那些拿到人頭的苗子出來。
當然還有一些沒有拿到人頭的苗子想要矇混過關，五一不被守在終點的人丟了回去。
這批苗子原本有四十八個人，死了零一號一個，現在站在終點浴血的也只有二十個。想必其他的已經死在裡邊了。
看到宇文容玉到來，那黑衣人便跪下稟報：“這幾個便是所有剩下的苗子，在林子中有七個苗子受了重傷沒有挺過去。”
宇文容玉淡淡地從鼻孔中恩了一聲，衛梓歆走到那些苗子身前。
經過了人生中第一次向夥伴揮刀的歷程，這些苗子中帶著原本考核之前並沒有的殺戮之氣。一天一夜的血戰讓他們疲憊不堪，卻一個二個都硬撐著站在原地，手中的人頭抓的緊緊的，就怕有人來搶。
滿意地向這些苗子們點點頭，衛梓歆吩咐那些宇文容玉帶來的下人照顧好苗子們，便跟在宇文容玉身後回到訓練基地去了。
第一次考核過後無論是衛梓歆還是這些苗子們都會有幾日的休息時間。衛梓歆上次跟宇文容玉說自己要好好在這裡為宇文容玉效力，其實心底還是擔心小容玉在家會不會出事的。
“明日你便可以回家一趟，我也有事要出去。”宇文容玉神色淡淡，衛梓歆在聽到這句話後卻差點高興地跳起來。
“不願意？”宇文容玉低頭看向衛梓歆，衛梓歆連忙搖頭。
當晚衛梓歆做了無數個夢，她夢到自己前世考核中殺害的人一個個伸手向她索命。那樣子恐怖至極，衛梓歆在半夜就被驚得滿頭大汗。宇文容玉感受到身邊人的異狀，想到今日的考核，便慢慢拍打著衛梓歆的肩膀，哄她入眠。
在宇文容玉的拍打下衛梓歆重新睡著，倒是一夜無眠。第二日一早起來衛梓歆的身側早就空空如也，也說不清是悵然還是什麼，衛梓歆迅速收拾好包袱在宇文容玉派來的人的指引下出山。
再次回到小院的時候衛梓歆居然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屋子裡空無一人，算算時間這時候小容玉應該還在外面。
在家中轉悠了一會，衛梓歆便到紅館中去。
倒是紅館還是老樣子，青天白日的各個青樓都是大門緊閉，衛梓歆走進去便看到淺陌坐在桌子旁喝茶，旁邊的賬房先生彎著腰在報賬。
看到衛梓歆來了淺陌連忙站起來，滿臉喜色。
“容公子，這些日子您去了哪裡。我...我們都好想你。”淺陌本來想要說我好想你的，但是卻怕衛梓歆覺得她輕薄便改了口。
衛梓歆點點頭，坐在淺陌的旁邊，淺陌在衛梓歆的示意下也慢慢落座。賬房先生繼續報賬。
衛梓歆之前還不曉得，原來紅館如今已經開始大賺了。看著淺陌邀功的模樣，衛梓歆無奈地搖搖頭。
就算紅館大賺又怎麼樣，最後錢又不全是自己的。想到宇文斐那廝可以在自己府中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收穫大把的銀
子，衛梓歆就有一種衝進去將銀子都搶走的衝動。
等到賬房先生報完帳已然是中午了，這時候上課的姑娘小倌們都已經下課，紛紛集合在大廳中滿臉喜悅地看著衛梓歆這個傳說中的老闆，一個個倒是忘了吃飯。
“好了，大家上了一早的課都累了，下午還要上月容嬤嬤的禮儀，快去吃飯歇息吧。”淺陌端起管事的架子來。
那些圍觀的姑娘小倌們紛紛哀嚎一聲，便像趕鴨子一樣紛紛被淺陌趕到飯桌上吃飯去了。
衛梓歆看著這些人鬆鬆散散的樣子皺起了眉頭，看到淺陌忙完了便將其拉到一邊去。
“我覺得，我們館中的姑娘公子實在是沒有規矩。”衛梓歆皺眉將自己的想法托出。
淺陌自然是隨著衛梓歆的，擔憂衛梓歆覺得她治理不利，蹙著眉頭道：“可是別家的青樓中姑娘小倌也是如此的。”
衛梓歆搖搖頭，笑道：“所以你看那些青樓，若是沒有靠山他們還能存活多久不是？我希望我的樓中，即使我失去了靠山也能存活下來。”
淺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至於聽了多少就不知道了。但她還是迅速拿出了一些措施來，這也是衛梓歆對淺陌最為滿意的地方，不問緣由就算她的建議不合理也會照辦。
在紅館中坐到下午月容嬤嬤來了衛梓歆這才離開，想著小容玉每日都是晚上才回家的，便也不急著回到小院去了。
閒閒地遊蕩在大街上，衛梓歆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感到一絲悵然。
“容大公子真是久違啊。”
這是宇文斐的聲音，衛梓歆因為去紅館穿的是男裝還帶了假喉結，宇文斐倒是個配合的稱呼衛梓歆為公子。
一聽到宇文斐的聲音衛梓歆下意識的就想要跑，雖然剛才在紅館中賬房先生報賬的時候，衛梓歆有一種要衝進宇文斐府中奪回銀子的衝動。但這不代表她願意實施。
僵硬地轉過頭來，衛梓歆對著宇文斐微微一笑，躬身道：“二皇子殿下萬福。”
“免禮，免禮。”宇文斐倒是笑得溫柔，在衛梓歆的記憶中，但凡是有第三個人出現的地方他都是掛著這幅表情的。
“看容公子似乎也沒有去處，不如和我一起逛逛如何？我也能招待招待你。”宇文斐原本是坐在轎子上的，這下子已經從轎子上走下來，拉住了衛梓歆的手。
如果不是衛梓歆知道宇文斐雖然沒有娶妻，但是通房侍妾並不少的話，衛梓歆就要開始懷疑堂堂東即國二皇子是個斷袖了。
衛梓歆自然是不想和狐狸一樣的宇文斐獨處的，可是看宇文斐那一副，如果衛梓歆不答應就要強行拉著去的模樣，衛梓歆不得不含淚點頭。
“這幾日你去了哪裡？”宇文斐有意無意地問道。
遇到衛梓歆後宇文斐就將馬車還有一干跟在身後的侍從遣走，身邊只跟著兩個貼身丫鬟。看這兩個丫鬟的呼吸均勻，腳步輕盈，卻也是有武功的。
暗罵幾聲嬌氣，衛梓歆卻不得不揚起笑容回道：“也不是去了哪裡，明月樓有事要處理罷了。”
一涉及到明月樓宇文斐知道自己也不好追問下去，再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後宇文斐便將話題扯到別處去了。
宇文斐提起這幾日便是船坊花魁日，衛梓歆聽著這詞十分新奇。她只知道青樓中有花魁，船坊居然也有？
“船坊是他國流入我國的一種新型的娛樂場所，和青樓不一樣的是，那裡的姑娘只賣藝不賣身。當然，如果你的錢權夠，將一兩
個心儀的姑娘帶出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宇文斐以一種常客的身份自居。
鄙夷地看了宇文斐一眼，想來這個二世祖沒少去。
“不要誤會，”宇文斐接收到衛梓歆的目光，莫名的就想解釋：“經常有大臣或者王公需要在船坊中接待。那裡不比青樓人多嘴雜，是個談事情的好地方。”
可惜宇文斐越解釋衛梓歆眼底的鄙夷之色更濃，這些都不過是須彌蓋章的說法罷了，其實這些人談完後，按宇文斐自己的話來說帶一兩個姑娘回去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宇文斐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可是他也沒忘了初衷：“今晚是難得一遇的花魁日，如果你方便，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
正好衛梓歆對所謂的船坊也十分好奇，更何況衛梓歆還開著一家青樓，想要知道船坊的運作方式和青樓有什麼不同，若是有什麼好的還可以借鑑借鑑。
盯著宇文斐貌似誠懇的臉想了一會，衛梓歆便點點頭同意了。
兩人約好飯後宇文斐到小院中接衛梓歆，衛梓歆這一次可以在外面休息四五日，倒也不急著回去。
等衛梓歆逛完回到小院的時候，迎接衛梓歆的便是一桌快要涼了的飯菜，還有臉色黝黑的小容玉。
衛梓歆不知道小容玉是如何得知自己今日要回來的，來不及細想便賠笑著坐在桌子上。
“還知道回來？”
別看小容玉雖然人小，但是氣勢倒是很足，有那麼一瞬間衛梓歆差點就將他和宇文容玉的身影重合了。
猛地甩甩頭，衛梓歆笑道：“怎麼會不會來，只是今日回來的時候你不在，我才出去逛逛的。”
“合著這還怪我了？”
衛梓歆看到自己越說小容玉的臉色越黑，一時間倒是也沒了法子，只好笑著吃涼掉的飯菜。
其實衛梓歆在和宇文斐一起逛的時候吃了不少路邊攤子，那時候衛梓歆還在詫異宇文斐一個皇子居然願意吃這些東西，也不怕被毒死。
現在衛梓歆吃著這些涼掉的飯菜，她一別多日看來小容玉的手藝還是沒有長進。更何況在街邊吃了那些小攤，現在腹中漲的很，卻又不得不在小容玉的黑臉下死死嚥下去。
“不好吃？”小容玉似乎是隨意的一句話讓衛梓歆差點跳起來，衛梓歆連忙擺手。
笑話，就算真的再怎麼難吃衛梓歆怎麼會說出來。自己本來就回來的晚了讓小容玉生氣了，等會還要和宇文斐一起出去看船坊，如果她真的說小容玉的飯菜難吃，以後還有盼頭嗎。
吃過飯後衛梓歆攔住小容玉要幫她燒水洗澡的舉動，讓小容玉陪著她說說話。
“這幾日你去了哪裡？”
似乎每個人看到衛梓歆都會問這一句，衛梓歆不希望小容玉這麼小就接觸到黑暗的一面，只能東扯西扯糊弄過去。小容玉看起來明顯不相信，可是也沒有追問。
看著小容玉認真洗碗的模樣，衛梓歆開口道：“過幾日我還是要走的，你一個人在家...”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瞎擔心個什麼勁？”正在洗碗的小容玉頭也不抬，語氣中聽不出什麼心情。
衛梓歆很想大喊一句，你本來就是小孩子。可是想到自己喊完後估計小容玉會好幾天都不再理會自己，硬生生地吞下了自己的話。
看著宇文容玉在微微的燭光下努力洗碗的身影，衛梓歆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些感動起來。這就是居家過日子該有的樣子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