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身後傳來一個略顯冷淡的聲音。
蘇子昭一回頭,就看到悠雲挺直脊背站在那裡,身上的裙衫沾了不少的血跡。
“悠雲,你……”悠月的眼淚直接被嚇出來了。
蘇子昭嘆了口氣,方才她之所以會選擇相信悠雲,是因為自己不得不相信她,但是現在的話,自己還會帶上她一起離開嗎?
“小姐,我絕對沒有害你之心。”像是看出了蘇子昭的疑惑,悠雲神色堅定地開了口。
悠月只顧著哭了,雖然覺得很奇怪,但也只能拿兩隻紅紅的眼睛不停地看向蘇子昭和悠雲。
蘇子昭仔細看了悠雲一眼,她之前一直都覺得悠雲雖然話不多,但十分聰慧,總是可以很清楚她的要求,如此看來這人確實是不簡單的。
但如果對方真的想要害自己的話,想必一定會有很多機會吧?而且她竟然能解決掉三個身強體壯的大男人,這足以說明她的厲害之處。可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為什麼她要把自己與鈺寧師太的關係,告訴周家人?
只是現在蘇子昭根本沒有時間考慮這麼多,片刻的沉思後,蘇子昭抬腳朝著馬車走去:“走吧!”
三人一起爬上馬車,只是仍然是蘇子昭駕車,雖然悠雲看起來應該更能駕馭馬車,但蘇子昭還不敢相信這人。
“小姐,我們還要繼續往前走嗎?他們會不會還要埋伏啊?”悠月哭過之後,聲音不禁有些沙啞。
蘇子昭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她現在她不能往回走,如果那三名暗衛已經撤了,而她們卻恰好撞見那一夥人,那豈不就是送羊入虎口?
所以只能往前,只能賭一把。
萬幸的是之後是路並沒有再遇到什麼意外,三人終於平安地到達了翠竹庵,只是到見到鈺寧師太的那一刻,蘇子昭才完全放下心來。
“真是難得,你今日竟然想到來看我了,”鈺寧師太笑著打趣,這才注意到蘇子昭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兒,“怎麼臉色如此難堪?難不成是路上遇到了什麼意外?”
蘇子昭苦笑出聲:“師傅您不是能掐會算嘛,怎麼還來問我?”
“就算有掐會算,也不能時時掐算,若是窺透了天機可就麻煩了,況且我也沒有那麼多的經歷啊,”鈺寧師太拉著蘇子昭坐下,又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且和我說道說道。”
蘇子昭喝了口熱茶,將之前遇到的事情告訴了鈺寧師太:“……因為急著過來師傅您這裡,所以我還沒有去調查悠雲的事情。”
“你這丫頭,你之所以來找我,其實就是想讓我幫你算算吧?”鈺寧師太直接揭穿了蘇子昭的小算盤。
蘇子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有關悠雲的事,她有些拿不定主意,蘇子昭自認為不是個遲鈍的人,悠雲能夠待在自己身邊這麼久,卻沒有被自己發現任何異常,這本身就說明了對方的不簡單。
而這樣一個不簡單的人,如果她真的想要害自
己的話,定然多的是機會,如此也可以看出,悠雲應該並不是要害自己的性命,那麼她究竟要做什麼?
“既然你來了,那為師不妨幫你算上一算,你且安心坐著吧。”鈺寧師太拍了拍蘇子昭的手,自己則在蒲團上坐了下來。
蘇子昭自然不敢打擾,在一旁安靜地等著,她發現鈺寧師太卜算就像是在冥想一般,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鈺寧師太才睜開了眼睛,此時她的目光一片清明,似乎隱隱地還透著一絲光亮,蘇子昭仍不敢開口,只安靜地等著。
“這卦倒是有趣。”鈺寧師太轉頭看向蘇子昭,神色慈祥。
莫名的,蘇子昭鬆了一口氣:“師傅算出什麼來了?”
“恩,那丫頭啊,留著吧,或許是你的福星呢。”鈺寧師太從蒲團上起身,蘇子昭忙上前去扶著。
悠雲會是自己的福星?蘇子昭有些抓不住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不過既然鈺寧師太這麼說了,那麼自然是錯不了的:“徒兒明白了。”
“我方才順便幫你卜了姻緣卦,蘇丫頭啊,你這姻緣可坎坷著呢。”鈺寧師太被蘇子昭扶著在桌邊坐下,帶著絲嘆息地道。
蘇子昭微愣,姻緣卦嗎?那豈不就是自己與楊靖巋?
“師傅能算出結果嗎?”蘇子昭皺起眉頭,楊靖巋之前還說要進宮去請太后的賜婚懿旨,難道這其中還會出什麼變故不成?
鈺寧師太搖了搖頭:“這卦太亂了,我看不到結果,總之你多加小心,你的身世本就坎坷,加上姻緣也是如此,真是苦了你了。”
卦象太亂,又看不出結果,蘇子昭不禁感到一絲不安。
“好孩子,我問你,如果你現在知道了你與王爺之間的姻緣最終不會有任何結果,你會如何抉擇?”鈺寧師太和藹地問道。
蘇子昭一愣,這世間萬物都是未可知的,也正是因此,才會讓人有繼續走下去的勇氣吧?如果已經知道了答案,且還是沒有結果的答案,那麼還有必要走下去嗎?
如果是旁的事的話,蘇子昭或許真的會覺得這條路已經沒有必要走下去了,因為付出的越多,最後就會越絕望、越難過,但對方卻偏偏是楊靖巋。
蘇子昭很想與楊靖巋在一起,但如果最後的答案是不可能、是沒有結果,那麼自己要怎麼選擇?
直接放棄嗎?這或許可以讓自己不會那麼痛,但這樣的話,這條路就只能走到這裡了。
這條路,不同於蘇子昭所走過的其他的路,則是一條與楊靖巋一同走過的路啊!
就算最後真的沒有結果,但至少這條路上有楊靖巋陪伴著自己,所以她不會孤獨。如果需要作出選擇的是這條路的話,蘇子昭一定會選擇繼續走下去吧?
相反的,如果只是因為結果的不明朗,就選擇放棄,那麼日後自己一定會後悔的。
“蘇丫頭,有些事不必強求,況且還不知結果如何呢。”鈺寧師太拍了拍蘇子昭的手背,安慰
道。
蘇子昭微微一笑,神色堅定且從容地道:“師傅,我已經找到答案了,無論這條路究竟有多長,我都會努力走下去。”
“好孩子。”鈺寧師太欣慰地笑了。
找到了答案,蘇子昭也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師傅,我這次來,是有一件事要請教師傅,我之前根據書籍上所說的,試著養了兩次蠱,但是不知為何,每次最後那些蟲子都死掉了,師傅您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你倒真是心急得很,這麼快就開始養蠱了,”鈺寧師太悠哉遊哉地喝著茶,語氣也變得慢悠悠的,“蘇丫頭,你可知曉為何養蠱要讓那些蟲子互相吞食?”
“是因為要挑選出生命力最頑強的那隻嗎?”蘇子昭從書上看到的大概就是這個原因,畢竟有些蠱蟲種到人體內後,可能需要存活許久,若是生命力不夠頑強,很難做到這一點。
鈺寧師太點了點頭,之後又搖了搖頭:“你說的沒錯,但並不僅僅是出於這個原因,蠱術本身就是一種煞氣很重的邪術,若要達成目的,自然要讓蠱蟲的身上攜帶極重的煞氣,而讓那些蟲子互相吞食,便可以達到這個目的。”
“師傅,既然您覺得蠱術是邪術,那為什麼還同意我養蠱?”蘇子昭聽了鈺寧師太的話,不禁抓住了這個字眼兒追問起來。
鈺寧師太瞥了蘇子昭一眼,似有些嗔怪:“你難道忘了我上次和你說的善惡之分嗎?蠱術雖然被稱為邪術,但若是用來做善事,又有何不可?人吶,可不能死腦筋,否則或者該有多累。”
“師傅說得對,師傅的話,徒兒一定謹記在心,”蘇子昭也十分贊同這一點,不禁點頭表示贊同,“只是師傅之前說的那些,與我所問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嗎?”
“你方才也說要的是生命力頑強的蠱蟲,若最開始那些蟲子的生命都並不頑強,那麼又如何能養成?”鈺寧師太指點迷津道。
蘇子昭聞言思量起來,隔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師傅是說,我找來的那些蟲子,本身生命力就不夠頑強,所以它們才會全部死掉?”
“正是此意。”鈺寧師太點點頭。
蘇子昭馬上又陷入了沉思,那麼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那些蟲子的生命力更加頑強呢?
鈺寧師太見狀,也並不著急,繼續悠哉遊哉地喝茶。
“我想到了,雖說蟲子與人有所不同,但在有些事上應該也是大同小異才對,若要活著,自然要求生才是!”這個主意雖然有些壞,但卻是蘇子昭現在能想到的唯一法子,先稍微餓一餓那些蟲子,再餵飽它們,想必它們就該知道能填飽肚子也是一種幸福了吧?
當然,這只是一個想法本來,至於究竟能不能真的解決這個問題,還未可知。
“其實一般的蠱師都會先用自己的血餵養那些蟲子,之後再將它們封存起來,不過你既然已經有了主意,那麼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鈺寧師太點點頭,沒有多做評論,有些時候總要試過才知道結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