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番話後,三人間的氣氛倒真是變得隨和了起來,楊靖巋與劉尚書在待客的廳堂閒談了片刻後,便出言相邀:“今日我乃是受劉丞相府的大小姐所邀,只是六小姐卻似乎暫時不得空,若劉大人不介意,不如與我一道隨處走走,我聽聞這九華園的**可是當得起京城之最吶!”
“王爺相邀,下官自然不敢拒絕,只是此番下官也是攜了府中家眷前來,若是王爺不介意,下官想去與家中人商量一下。”劉尚書略微思量,點了點頭。
面對這個不算請求的請求,楊靖巋自然點頭應允,等劉尚書離開,蘇子昭便問道:“你猜這劉尚書怎麼想到今日來這裡賞花的?”
“或許與他的家眷有關吧,只是不知是哪位了。”楊靖巋說出自己的猜測。
“我也是這般以為的,看來縱然是耿直之人,也難免被人算計啊!”蘇子昭頗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
不多時,劉尚書便回來了,仍舊是隻身一人。
三人帶著隨從一起出門,楊靖巋有意將劉尚書往墨菊閣的方向引:“雖說六小姐可能還在歇息,不過我們總要過去問問才好,畢竟我此番便是為六小姐所邀。”
楊靖巋的要求並不過分,劉尚書自然點頭,等到三人走到那墨菊閣前,之前那小丫鬟仍在,只是臉色蒼白,神色慌張,見到楊靖巋等人走來,小丫鬟更是無措起來。
“不知你家小姐可起身了?”楊靖巋明知故問。
小丫鬟搓著衣角行禮:“小姐……小姐她尚未起身,興許是之前吹了風,故而有些著涼的緣故,這才睡得有些沉,還請王爺見諒。”
“不礙事,既如此,你便繼續守著你家小姐吧,”楊靖巋很大方地不予計較,又轉頭對劉尚書道,“既然六小姐有所不便,我等便隨處走走吧,不知劉尚書意下如何?”
劉尚書此番是為散心而來,賞花倒是其次,因而並沒有什麼意見:“王爺做主便是。”
楊靖巋故作思量地四下看了看,指了指往東的方向:“不如我們便去那邊看看吧。”
那條路正好經過距離墨菊閣不遠處的綠菊閣。
劉尚書點頭,蘇子昭也點頭,三人便帶著下人往東走去。這九華園因以**而著稱,因而道路兩側遍植**,卻種類頗多,其中有許多都是較為名貴的品種。
而這些**又與其靠近的閣樓交相呼應,例如墨菊閣附近種植的大多是墨菊,而綠菊閣周圍則都是一些品種名貴的綠色**,例如“綠牡丹”、“綠雲”等。
“這綠色的**倒是罕見,不如我們走近些瞧瞧吧。”蘇子昭一見到那些綠色的**,便露出欣喜之色來。
楊靖巋抬眸看了眼不遠處的閣樓,笑道:“據說這綠菊閣中可是珍藏著一株極品綠牡丹,可謂世間罕見,本王倒真想進去瞧瞧。”
劉尚書也看向那處閣樓,雖說工部與這等風雅之事幾乎扯不上邊,但這並不影響劉尚書做些附庸風雅之事:“既如此,我們便過去瞧瞧吧,只是不知今日這綠菊閣是否已經有了客人。”
或許是因為周邦彥今日要做之事算不上光彩,故而墨菊閣的閣樓前根本無人守著,蘇子昭與楊靖巋知道其中原委,卻不會提及。劉尚書則以為這墨菊閣是空置著的,便率先走了進去,蘇子昭與楊靖巋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一左一右跟了進去。
只是才走進閣樓,三人便同時聽到自樓
上傳來的銷魂聲音,聲音不大,卻絲絲入骨。
伴隨著這詭異聲音的傳來,三人的表情也是各不相同,尤其是劉尚書的表情,簡直堪稱精彩。
在這個世道上,這種**之事本就見不得光,尤其白日**,更是一大忌諱,劉尚書為人正直,會露出如此難堪又憤慨的神色實屬正常。
其實隔著一層樓,還有兩道門,這聲音本不應該傳到樓下來,但由於那屋中濃郁的合歡香的作用,再加上蘇子昭在那三人身上做的手腳,這才使得這種詭異的狀況發生了。
“真是大膽,在這九華園中,竟敢白日**,還如此……如此的不知羞恥,實在是可氣!”劉尚書氣得臉色漲紅,原本前來賞花的悠閒心情頓時蕩然無存。
楊靖巋與蘇子昭對視一眼後,朝著劉尚書嚴肅地道:“這九華園幾乎只有為官之人及其家眷方能進入,而這綠菊閣更是非尊貴者不可入內,難不成這閣樓上的人乃是與我等同朝為官之人?”
“真是豈有此理,今日下官既然撞見了這等汙穢之事,便沒有不理會的道理,不知王爺可否與下官一同上去看看,到底是哪位同僚敢做出此等荒唐之事?”劉尚書被這話一激,更是激憤不已,他本身耿直之人,一想到自己竟有可能與這等可恥之人同朝為官,便更是怒不可遏,簡直丟臉至極!
楊靖巋見自己的話起了效果,不禁朝著蘇子昭挑了挑眉,而後猶豫了片刻,才點了點頭:“既如此,本王便陪劉大人走這一趟吧。”
“王爺與劉大人且去吧,民女還想去旁處走走,就……就不上去了。”蘇子昭微紅著臉開口,顯得極為不好意思。
劉尚書這才從憤怒中稍微回過神來,他一時氣憤,竟然忘了還有未出閣的女子與自己等人同行,不禁有些慚愧:“是我考慮不周,蘇姑娘不妨先去旁處走走,這裡實在不適合蘇姑娘待下去啊!”
“那民女便先行告退了。”蘇子昭福身行禮後,利索地退出了閣樓,只是在退出的那一瞬間,拂了拂袖,將一些解合歡香藥性的要灑在了楊靖巋與劉尚書的身上。
一走出閣樓,蘇子昭便朝著墨菊閣走去,只是沒走幾步,便停了下來,朝著周圍掃了一圈後,大聲地道:“本姑娘有些口渴了,不知九華園中的下人何在?”
立時便有一名穿著桃紅色衣裳的婢女走了過來,恭敬地行禮:“奴婢乃是九華園中的婢女,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哦,我有些口渴,想要喝水,這裡似乎距離綠菊閣最近,你能不能去那裡給我討碗水喝?”蘇子昭伸手指了指綠菊閣的方向。
那婢女聞言卻是猶豫了一下才道:“那綠菊閣今日有客人在內,怕是有些不便,若是姑娘不著急,可前往那邊的亭子歇息片刻,奴婢這就去為姑娘準備茶水。”
在婢女說話之時,蘇子昭一直仔細觀察著對方的神色,雖然對方的表情平靜,但目光卻有些閃爍,這不禁讓蘇子昭微微一笑,看來這九華園中的下人也是通透的很吶。又或者,其實她們早就知曉會發生這等事?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蘇子昭都會將它轉變為對自己有利的情況。
“好了,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蘇子昭擺擺手,將那丫鬟揮走了。
既然已經想到該如何將這件事鬧大,那麼接下來自己要做的就是看好戲了,蘇子昭撫了撫衣袖,繼續朝著墨菊閣走去。
墨
菊閣前,之前那小丫鬟仍在焦急地守候著,顯然還沒有找到自家小姐。
“你家小姐還在歇息嗎?”蘇子昭直白地詢問。
小丫鬟一愣,心中更是慌亂:“是……是呀,我家小姐興許真是累了吧,竟然一下子就睡了這麼久。”
“這樣啊,原來你家小姐真的在裡面歇息啊,那之前可能是我聽錯了吧。”蘇子昭喃喃自語著,轉身便要離開。
她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小丫鬟還是聽了個清楚,心中頓時驚醒,難道這人見過自家小姐不成?
“等……姑娘請留步!”小丫鬟忍不住叫出了聲。
蘇子昭停下腳步,重新轉身看向小丫鬟:“怎麼了?”
“這……這……”小丫鬟有些不信任蘇子昭,但此時心中又著實著急,現在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卻還是不見小姐的影子,小姐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這要是回去被老爺知曉了,自己哪裡還有活路?
抱著這個念頭,小丫鬟一咬牙,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口:“蘇姑娘,你……你之前是不是見過我家小姐?”
“咦,你方才不是說你家小姐正在歇息嗎?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呢!”蘇子昭面露驚訝之色,心中卻在偷笑,這人倒是上鉤的快。
小丫鬟尷尬地忸怩了片刻,這才道出實情:“奴婢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是小姐方才突然間就不見了,奴婢心中害怕,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才說了謊。若是蘇姑娘知曉我家小姐在何處,還請告訴奴婢,奴婢定然感激不盡。”
“我要你對我感激不盡做什麼?”蘇子昭擺擺手,裝出一副我只是順路過來問問的樣子,十分慷慨地把劉馨予的去處告訴了小丫鬟,“我方才與王爺、劉尚書經過綠菊閣的時候,聽到閣樓裡似乎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我聽著有些像是劉小姐的,要不你過去看看吧?”
小丫鬟見蘇子昭好不為難自己,還爽快地說出了自家小姐的所在,頓時更加感激蘇子昭了:“多謝蘇姑娘,蘇姑娘的大恩大德,奴婢絕不敢忘!”
“好了,你快去吧。”蘇子昭聳聳肩,只希望你在看到那閣樓裡的狀況後,不會記恨我才好。
小丫鬟點點頭,忙叫上幾個小丫頭,一起朝著綠菊閣去了。
而此時綠菊閣中,劉尚書已經氣勢如虹地爬上了樓,並準確地找到了那間發出聲音的廂房。
“你們這幾個叼奴,主子做出這等不知羞恥之事來,你們非但不加以阻止,竟然還敢站在這裡,真是豈有此理!”劉尚書一見到那幾個守在廂房門前的侍從,便開始義正言辭地指責起來。
那幾個侍從之前就已經接到過命令,如果是旁人來了,就直接打出去,而如果是劉尚書與曜郡王來了,那就乖乖地讓開,故而面對劉尚書的譴責,幾個侍從紛紛低下頭,做出受教的模樣。
劉尚書見這些人認錯態度良好,這才緩了一口氣:“你們還不快些進去,讓你家主子好好地整理一下儀表!”
幾個侍從互相打量了幾眼,都沒有動,仍舊是垂著頭不說話。
劉尚書的火氣便又回來了:“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一群不懂禮義廉恥的東西!你家主子難道平日裡都是這樣教導你們的嗎?你們……你們真是……”
說到最後,劉尚書都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幾個侍從再次對視一眼,繼續悶著頭不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