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萬一她告訴他,那些都只是假話,他會又在憤怒之下去殺了魅雪。
到底她該怎麼辦?!
她不安的神色,被慕容千夜看在了眼裡。
他眼眸微微閃了一下,卻是什麼也沒說,只是拉過她,走到了桌邊:“先吃飯罷。”
笑笑拿著筷,卻是沒有心思吃,只嚼了幾口飯,便一直咬著筷,很是糾結地看著慕容千夜。
慕容千夜十分自然地夾了菜放進她的碗,淡聲道:“我記得,你第一次入莊時,很熱情的給我夾菜。”
“咦?”笑笑微微怔了一下,帶了些驚訝:“你還記得?”
那時,他應該還處於只記得當日之事,前面的事全都忘了的狀態。
“尋回了一魂四魄,記憶自然也一併尋回了。”慕容千夜淡淡地點頭,嘴角似帶著淺淺的笑意:“那是我第一次與人同桌吃飯,那時只覺得你很是吵鬧,一點也沒有姑娘家的樣,但是……卻很有活力,就像陽光一樣,連同身邊的人,也一併帶著燦爛起來。”
笑笑聽著他的話,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乾笑著應對:“是……是麼?其實我當時就是來混飯吃的。”
現在想起自己當初進山莊的目的,笑笑都覺得有些臉紅。
慕容千夜看著她,眸底也漾出微微的笑意。
他微微凝起了眸,似又在回憶著什麼,然後緩緩開口道:“自碧靈之後,對於女,我一向是不大信任的,可是你,卻似乎有種不依不饒的韌勁,硬是這麼生生地闖進了我這裡。”
他的手,輕輕指向自己的左胸口。
他……這算是在向她表白麼?
笑笑的心,不由“咯噔”跳了一下,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曾經想盡方法追求著的人,如今終於對她表白,她卻只想縮排烏龜殼裡,不敢面對。
“笑笑……”他忽而輕輕地喚她。
笑笑只是茫然地望著他,他那雙微紅的眸裡,似含著某種情愫,而他脣邊的笑,似也帶著淡淡的倦和淺淺的哀。
“在失去一魂四魄,沒有記憶的這一千多年裡,歲月如長河無盡,滄海也變桑田,我曾以為,我便
將這般獨自遺落在時間的罅隙,永無歸途……”
“然而,卻讓我遇見了你……”
“你,是第一個說要幫我記憶的人……也是第一個在我煞氣發作之時,仍然不怕不逃,願意走向我的人……笑笑……”
他輕喃著念著她的名字,雙臂緩緩伸出,將她圈入自己的懷裡。
“笑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你出現在我的面前?讓我如此捨不得放開……”
笑笑被他抱在懷裡,雙手懸在半空,不知該放哪好。
他低啞的嗓音,就在她的耳側呢喃著。
她的胸口貼在他的胸前,她甚至能聽到自己還有他的心跳聲。
在電視劇裡,通常這樣的情景下,若是相愛的一對戀人,會回擁住他以迴應他的情意。
但是……
笑笑咬咬牙,終是伸手將他輕輕推開。
她愛的人……不是他。
所以,她無法迴應他。
慕容千夜被她推開,只是凝眸看著她,眸光閃爍。
笑笑被他那樣的目光給看的更加慌亂,只能一直低著頭,揪扯著衣角,不知該說什麼好。
靜默了許久,慕容千夜忽而站起身,淡淡說了一句:“你先在此好好休息,莫要四處亂跑,我要出去一些時辰,等我回來。”
聽著他的話,笑笑驀地抬起頭,下意識地緊張的問道:“你要去哪?!去找妖族報仇麼?!”
慕容千夜沒有否認也沒有回答她,只看了她一眼,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慕容!”笑笑也站起身,出聲叫住他。
慕容千夜頓住了步,卻並未回頭。
“你……真的不能放棄報仇麼?”笑笑知道這個要求很難實現,卻仍是忍不住報了這一點點小小的希望問他。
“不能。”慕容千夜的回答,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的。
足以見,報仇對他來說,是完全不可能動搖的!
笑笑咬了咬下脣,雙手扶住桌角,低低又問了一句:“就算我一直陪著你,你也不能放棄麼?”
若是他真能放棄報仇的話,她就用這一生來陪伴他一直的孤獨作為補償。
慕容千夜的背似微微僵了一下,沉默了許久,只沉沉說了一句:“吃完早些休息。”
然後,便徑直走出了屋去。
留下笑笑獨自一人坐在房內,看著桌上的飯菜,卻是怎麼也吃不下一口了。
慕容要滅妖族,遲早還是會與魅雪碰面的,到時他還可能再次放過魅雪麼?
笑笑心裡糾結擔心不已,一直在房內不停地走來走去,最後實在耐不住性,還是一鼓腦地衝出了門外。
屋外,現在已是夜晚,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連個燈籠都沒有。
一股冷風吹來,想著整個諾大的山莊就只有她一個人,笑笑不禁抱住了胳膊,微微打了個寒顫。
藉著月光,她摸到了山莊大門前,想要出莊去看看。
然而,手剛一觸到大門,便被一股力量給彈了回來,手指都震的有些發麻。
是結界!
笑笑在這世界待了這麼久,對這些東西也算是摸了個清。
她一面撫弄著微麻的手指,一面瞪著那可看卻不可碰的大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才忿忿地迸出一句話:“死慕容!竟然把我一個人給關在這鬼地方!”
看來,他果然還是對她不信任的,所以才會設下了結界,以防她逃跑。
雖然……她現在確實是存在這麼個想法來著。
出不去山莊,笑笑只能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屋裡,抱著膝坐**發呆。
總覺得,時間過的好慢。
夜,也靜的有些可怕。
而她……開始想魅雪了。
很想,很想。
又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都已經不知不覺地就這麼睡著了。
門,忽然輕輕被推開。
慕容千夜悄聲走進屋,他的眸裡,又掩上了一片血紅,可見方才必是經過一番惡鬥,催動了煞氣。
他周身仍自散出一股煞氣,直到看見靠在**,抱膝睡著的笑笑這後,這股煞氣才慢慢弱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