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正在憐香居練習新曲兒。吊了幾個嗓子,她就覺得胸中的氣息不足。
紫蕊穿著一件曼妙的羅衫躺在憐香居花圃中的搖椅上,身後那兩個如影隨形的緊衣女子侍立在後。小茹正在教劉芳如何運氣。
昨日之事就這麼過去了,紫蕊沒有對劉芳姐弟進行任何責罰,這讓劉芳感激於心,訓練起來也是十分賣力。
“小茹!”紫蕊看小茹教的有些氣急敗壞,不由站起來,纖手合在腰腹前,慢慢走了過去,“不要急,雨荷是新人,而且氣息不足,唱不上去也是正常。”
說完小茹,紫蕊又看向劉芳:“雨荷,你要記住,以前的劉芳已經死了,你現在叫雨荷。明白嗎?”
劉芳單薄的身子朝紫蕊彎下來:“是,小姐,雨荷記住了。”
“嗯。你的名字已經上了‘點花譜’,所以隨時都可能有客人點你,你要趕緊把氣息唱勻,不要亂。每天要記得喝些順氣的湯水。對了,你這身子也要多吃些,現在國戰當前,很多人都喜歡聽雄壯的曲兒,到時候你身板薄可撐不住……”紫蕊就像一個教導不聽話妹妹的姐姐,絮絮叨叨,生怕劉芳,哦,不,現在應該叫劉雨荷,聽不清楚記不牢。
雨荷恭敬地道:“是,小姐。”
小茹從來沒見過紫蕊這樣對一個新人,不由心裡有些吃味,嘟著嘴道:“小姐,雨荷並不是唱不上去,即使是如今最受歡迎的《精忠報國》她也能應付自如,可就是不能持久,每次唱完三首以後就喘息不已,這樣怎麼應付客人吶?要知道有些客人可是一頓飯吃好幾個時辰,要唱十幾首曲兒呢!”
紫蕊輕嘆一聲,也不多說。雨荷趕緊道:“小姐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
“嗯,繼續練吧!我有些乏了,小茹,扶我回房睡會兒。”
這時,雨荷忽然道:“小姐,你說國戰,是怎麼回事?我大漢要對外用兵了嗎?”
紫蕊回過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一個女兒家關心這個……哦,我明白了,你是想問劉弟能不能參軍是吧?”
雨荷已經有些紅潤的臉上露出笑容,使勁點頭。
紫蕊無奈一笑:“你啊,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姐姐……呵呵,不過這次恐怕是不行,以後有機會我會讓劉弟去參軍的,再說,有了戶籍,明年他就能當兵了,你彆著急就是。”
“可是,不是國戰麼?那就不需要再招兵麼?”雨荷可是知道自己弟弟那份迫切的心思。再說在秦樓這種地方,她怕劉弟學壞,恨不得他早點去當兵為好。
“哼,大漢滅個民不過萬,兵不過百的小國算個什麼事,這次國戰的對手太弱,大漢根本沒必要招兵……不過很快應該就會招兵了吧?!”說著,紫蕊的神色有些恍惚,最後一句也低沉了下來。
這時,憐香居外匆匆跑來個小廝
,站在月形拱門外嚷:“紫蕊小姐,八仙樓仙姬閣點了雨荷姑娘,秦媽媽讓您趕緊準備一下!”
不論是紫蕊還是雨荷都是一愣。
小茹喃喃道:“今天才上的‘點花譜’呀!這麼快就有人點了?好兆頭,開門紅啊!”
※※※※※※※※※※※※※※※※※※※※※※漁陽郡,芷縣軍營。
“劉全,聽說帝國宣戰了,跟誰啊?”鄒燃端著一盆剛剛洗乾淨的衣服從外面回到營房,一進門就看見劉全翹著二郎腿躺在**優哉遊哉地跟王貞、王楚倆兄弟神吹鬍侃,於是叫道。
劉全臉上立即露出一種不屑的表情,道:“一個在地圖上的小國家,叫什麼翟羅……”
他話沒說完,那邊草木純已經第一個跳出來嚷道:“撮爾小國翟羅,民不過萬、兵不滿百,膽敢蔑視大漢,殺我漢人,簡直是自尋死路,待天兵一到,定能將其碾為糜粉,大漢萬歲,吾皇萬歲!”
宇文獻從**跳起來一腳把他踹到地上憤憤道:“你他媽少嚎兩嗓子會死啊?要嚎死到外面嚎去,別在我面前礙眼。媽的!”
草木純訕訕地從地上爬起來,坐到一邊不再吭聲。石莫迪和介子夫也拿一種鄙視的目光看了草木純一眼。這段時間以來,連對草木純有好感的石莫迪和介子夫也漸漸不齒他的為人。原因很簡單,那就是這個草木純不但諂媚附勢,而且為人猥瑣,竟然出賣鄒燃,背叛第六夥。
※※※※※※※※※※※※※※※※※※※※※※事情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那是一次比賽性質的急行軍訓練,以夥為單位,從芷縣到三百里外的清源縣,然後再急行軍回來。第三曲第六夥和第一曲第三夥作為兩曲的標兵夥,時常進行這種比賽,誰用時最短誰就贏。
這種比賽性質的訓練在羽林軍校常常舉行,也是平時考核記錄的一個關鍵。
從芷縣到清源有很多條路,其中最正常的一條路是從芷縣向東走直道,穿越飲馬關,翻過褚龍山,抵達清源縣,來回只需要四天。這是公認最好走的一條道。
當時是鄒燃輪值當夥長,他卻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先向西穿過羊角沙漠,然後向南抵達漁陽郡的黃河碼頭,從碼頭坐船向東就可以直接抵達清源。這條路來回只需要兩天半,奇快無比。
本來這也是比賽允許的,之所以第一曲的第三夥不選擇這條路是因為秋季羊角沙漠有風沙,一個不注意就很有可能迷失在沙漠裡,有可能一週出不去。而且羊角沙漠中還有流沙坑,很容易陷進去。他們犯不著為了一個比賽而將全夥人的性命搭上。
出發的時候草木純就不太樂意,彆彆扭扭,又不敢把真實想法出來,磨蹭了半天才跟著隊伍前進。因為鄒燃和劉全都有急行軍的經歷,整個行軍過程非常順利。到了清源之後,他們看時間還早,於是就在清源
縣城裡玩了一天,這才返回芷縣,贏得這次比賽。在清源玩的時候,宇文獻還偷偷離隊去找葉冰蘭,結果被拒之門外。
可沒想到這些事草木純全都向趙樂報告了。害的鄒燃不但被懲罰不能再擔任夥長,而且被關了三天禁閉。宇文獻也被處罰負重三十里,半個時辰跑完。跑完之後宇文獻也在**緩了兩天才緩過來。不但如此,這次的比賽成績還被取消,全夥人還有一次不良記錄。
一時間所有人都對草木純憎惡不已。
除了宇文獻離隊外,其他事情都是在合理範圍內的。當兵不能死當兵,必須有所變通。鄒燃正是本著這個觀點才讓大夥在清源玩一天,過程中並沒有不守紀律的事情發生,草木純這樣做完全是為了獲得趙樂的賞識,這種喜歡攀高枝往上爬的人萬分讓人討厭。
鄒燃甚至在想,是不是日本人欺軟怕硬的毛病就是這樣練成的啊?
不過鄒燃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後來草木純做的事竟然會危及到他們全夥人的生命。而且這個草木純竟然不是外表看的那麼簡單。
反正從那次之後,第六夥所有人都把草木純排斥在外,甚至向執教官龔振提出換人組隊的意思。宇文獻更是對他沒好氣,動不動拳打腳踢,除了草木純當夥長的那天會稍微收斂一點,其他時候都是愛打就打愛罵就罵。
※※※※※※※※※※※※※※※※※※※※※※鄒燃看了訕訕坐在一邊的草木純,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問道:“翟羅?實力強大麼?”
“強大個屁!”王楚爭著道,“剛才劉全說來著,就一個小島國,實力弱的緊。帝國這次出動了六萬大軍去剿滅它簡直有點大材小用咯!”
武鴻忽然在邊上斜著眼道:“哼,大材小用可未必。翟羅的確不當我大漢一擊,可它所處的位置可是相當微妙,看著吧,沒準還要添兵呢!”
“怎麼說?”鄒燃問道。
武鴻看了眼劉全,努努嘴:“你解釋吧,剛才看你解釋的口沫橫飛很起勁嘛!”
劉全笑了笑,所有的矛盾在這半年的軍校生涯裡早就煙消雲散了。
“翟羅位於印度大陸最南端的小島上,面積差不多如孔泉縣大小,人口五千戶,兩萬餘人,沒有正規軍,只有不到一千的青壯護衛。翟羅國王叫扎塔,是個年富力強,頗有雄心壯志的君主。這些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翟羅在印度大陸中軸線的西面,如果按照地理分界線來說翟羅國的宗主權是歸阿拉伯帝國所有。而最近這幾年,溼婆國在印度南端興起,屢次*迫翟羅臣服,阿拉伯帝國也默許了。
如今大漢興兵討伐翟羅,就必須經過溼婆國,而且應該先徵得阿拉伯人的同意,否則就有挑起全面戰爭的危險……”
鄒燃聽到這裡,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成語。
“借道伐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