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的祕密……是啊,如果不是有很多祕密,他們不需要大張旗鼓的去搜尋一個沒有偷到東西的盜賊啊……”
康熙感嘆著,濃眉皺起:
“魏東亭到底在哪兒?他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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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東亭頭昏昏沉沉的,因為傷口的問題,他發起了高燒,睡得半夢半醒。
茅屋沒有床,只有把一個破敗的被褥鋪在了雜草上,前胸,後背,肩膀上都是箭傷,無論是什麼姿勢,都覺得很難過,難以入睡。
他閉著眼睛,儲存著體力,強迫著自己平靜下心情,安心養傷。
直到,屋外一陣喧囂。
“兄弟,你說,這萬花樓到底丟了什麼寶貝,值得我們這麼挖地三尺的幫他們找盜賊啊……難道要把這蘇州城掘地三尺啊?”
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
“哎。別管他丟了什麼,就是丟了一個姑娘的手帕子,上頭讓我們找,我們也得找啊……找到了賞銀百兩啊,找吧……”
另一個聲音迴應著。
“可是這深山老林裡,聊無人煙的。你說,那個盜賊受了重傷,真的能躲到這裡來嗎?”
“找找吧。不是那天追蹤的人追到了山上,追丟的嗎?也許就在這附近呢……”
聽著這些話,魏東亭驀然瞪大眼睛。
來人,就在窗外不遠處。
魏東亭忍著劇痛,在地上蹭了幾下,躲到了窗下。
“哎呦,這有間茅草屋,會不會在那裡面呢?”
“去看看……”
說著,兩個人走進了茅草屋。
魏東亭躲在窗下,屏住了呼吸。他青筋突起,額頭上都是汗。若是平日,這兩個人自然是不足為慮,可是,他重傷在身,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更別說與人爭鬥。而現在,許明蕪也不在。
“你先進去……”
“別介啊。你先進去,你刀法啊……”
“一塊兒進去……”
兩個人推推搡搡著。
門猛地被開啟,屋裡頭有人闖入。
魏東亭噹啷一聲,抽出了長劍,站了起來,準備做拼死的一搏。
“啊……”
兩個人驚叫了一聲,竟然竄了出去。
魏東亭揚了揚頭,努力的站直了身子。
兩個衙役都是膽小鬼,不學無術,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夠嚇走兩個人了。
“你是不是就是萬花樓的盜賊?”
一個人拿著刀在指著魏東亭問道。
魏東亭不理會。
“你這麼傻啊,還用問,他當然是那盜賊了。受著傷,一身夜行衣。七尺身高……”
另外一個道。
兩個人手持著刀,站在門口,手顫顫巍巍的。
“上……”
“你先上……”
兩個人推推搡搡的。
“你們想死嗎?”
魏東亭平息著呼吸,語氣仍舊沉著。
“啊……”
其中的一個人果然一怔,手顫抖的更厲害了。
“他受傷了。應該打不過我們的,還口氣這麼大……”
“那你先上……”
兩個衙役就這樣推搡著。
“你們要不要試試?就憑你們兩個……”
魏東亭手中長劍一舞,一道寒光。
“走……”
兩個人此時步調一致,落荒而逃。
魏東亭一把伏在了窗戶上,大口喘息著。
知道兩個人會去叫人,此地已經不是長久之地,魏東亭提著劍,忍著痛,一步步的強行離開了茅屋。又想著許明蕪若是回來,恐怕也是要面對危險境地。魏東亭略微沉思,掏出點火的硝石,找來了雜草,把小茅屋一把火燒掉,這才一步一晃的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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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艱險,魏東亭走得實在費力,每走一步,身體的傷都彷彿撕裂了一般痛。傷口都已經裂開,能感覺到血湧了出來。魏東亭已經覺得眼前灰暗,眼前的東西都在晃,連站住都是一件艱難的事情,終於是支援不住,倒在了地上。
以前,曾經面臨過很多的艱難,危險,甚至,也真的是面對凌厲的刀鋒,他想過,伴君如伴虎的他,未必真的能安然終老,可是,卻沒有料到,有一天,居然是會面對這樣的境地。
“搜!他跑不遠的,把這個山給我搜上幾遍,我不信搜不到他!”
一個粗壯的聲音。
耳邊,是嘈雜的步子的聲音,來來往往,許多人,都在山林裡來回的走,搜查著。躲在草叢中的魏東亭忍不住心頭一寒。
“蹭蹭……”
一個松鼠從魏東亭的身邊幾步跳了出去。
“這邊有人……”
聽到聲音,有人呼喊著,往魏東亭藏身的地方本來。
魏東亭眼睛一寒,知道,再也無挽回的可能了。
“小賊,你還哪裡跑!”
七八柄對著魏東亭。
魏東亭手中長劍落地。
一個人把鐵鏈子幾下套在了魏東亭的身上:
“看你往哪裡逃……走……”
說著,就要曳魏東亭往外走,魏東亭傷重,哪裡邁得開大步子,一下子就跌倒在地。
“你別裝傻,快點起來,剛才不是還很有氣力嗎?”
最開始遇到魏東亭的一個衙役一腳踢在他的身上,呼喝著。
魏東亭痛得吸著冷氣,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走,快點走……”
另外一個男子粗魯的把魏東亭拽了起來:“你還裝傻……要是剛才我們哥倆抓了你,還能多分些銀子。你有能耐,再跑啊……”
男子一邊說著,又往魏東亭身上猛踢了幾下,魏東亭跌倒在地,又咬牙站起來,身上,已經是被冷汗和血浸溼,眼中,也終於是忍不住噙滿了淚水。
“走啊……”
在一個男子推搡中,魏東亭終於是再也忍不住,昏死了過去。
“你還裝死啊……起來……”
有人呼喊著,可是魏東亭聽不到了。
“起來啊……”
“哎呀,還真昏過去了,怎麼辦?”
“你們這群笨蛋,輪流著背下去吧!”
領隊的男子道。
“我們揹他?”
一個衙役嘟嘟囔囔的說。
“你要是不背也可以,賞銀沒有你的份兒了……”
男子果斷的說。
“我背,我背……”
剛才嘟嘟囔囔的男子連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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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蕪走到山腳下,就發現山腰的茅屋起火了。
她飛奔至茅屋附近,停下了步子,小心的檢視著,看著沒有埋伏,才走進了茅屋。茅屋已經被火燒的只剩下灰燼了。
好在,沒有看到屍體。
甚至,沒有魏東亭的寶劍。
許明蕪一時頓悟。
“魏東亭,你去哪裡了?你傷那麼重,能去哪裡?”
許明蕪念著,心中不由得一陣陣抽痛著,手中的藥,也全部落在了地上。
她回來的太晚了,找不到魏東亭的人影,空寂的山上,只有嗚嗚的山風。
許明蕪淚水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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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燈時分,飯菜已經送到了房間,可是,一桌人對著美味佳餚全無胃口。
昏黃的燈,閃著光,照在每個人的身上,陰晴不定。所有人的神色都是陰鬱沉悶的。
作陪的江江看著一桌人,也忍不住的眉頭緊皺:
“你們好歹吃點東西吧。人是鐵飯是鋼,不吃東西怎麼受得住呢?”
說著,江江幫康熙盛滿了湯。
“江江,你不用忙,我沒有胃口。”
康熙揮揮手道。
他習慣了魏東亭的守護,無微不至的照顧,習慣了他幾乎是隨叫隨到的陪伴在他身邊,可是,這卻是魏東亭第一次讓他擔心,焦慮。
“三爺,您吃點東西吧,若是魏大哥知道您這樣,他一定會萬分自責的。”
西林瑾道,眼圈已經有些微紅。
“哎……”康熙嘆了口氣,拿起了碗,用湯匙喝了幾口湯,味同嚼蠟。
“已經是四天了。只要是有法子,他不該不給我個信兒啊……”
西林瑾端著碗,淚水已經滴落在碗中,她連忙放下了碗,扭頭擦拭著淚水。
想著魏東亭的處境,這麼久麼有訊息,很可能已經是凶多吉少了。西林瑾就覺得難過不已。
成德伸手拍了拍西林瑾的肩膀,似乎是安慰她,可是,也沒有說話。
“江江姑娘在嗎?”
門口有人問道。
“我在……”
江江說著站了起身,打開了門。是漕幫的小廝。
“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兒?”
“門外,有一個自稱是陳子慕的人,來找您……”
“是找我們的,請他進來啊。”
西林瑾蹭就站起了身子。
“快請……”
江江連忙道。
幾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往花廳奔去。
陳子慕仍舊是一身青衫,呼吸急促,額頭上有著汗,似乎是急急忙忙趕路而來的。
“成德兄,瑾兒姑娘……”
陳子慕微微施禮,說話,都是帶著喘息。
“陳公子,您喝口水,慢慢說……”
西林瑾匆忙的抓起一個茶杯,遞給了陳子慕,眼中,盡是急切的探詢的目光。
陳子慕接過了茶杯,卻沒有喝水:
“替我們打探訊息的人說,萬花樓的盜賊被捕了。不過,只有一個男子……這是畫像……”
說著,陳子慕拿出了一幅畫像。
“真的是魏大哥,他還活著,太好了……”
西林瑾結果畫像,匆匆一看,已經是忍不住的雀躍不已了。
康熙等人相視一笑,皆是大吐了一口氣。
“魏東亭果然是被抓了?”
門口,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許明蕪站在門外,神色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