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亭瞅準機會,躍下了房頂,快步閃身進了萬花樓。
只是,他沒有留意到,身後還有一個身影。
從偏門進去,魏東亭小心翼翼的走著,試探著往前走。
萬花樓很多都是厚厚的帷幕,一層層的,紅紅的燈,甜膩的風,讓人有些迷醉。
“小心點,這酒是給酒池新添的。是二十年上好的女兒紅……”
老。鴇吩咐著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
“是。您放心好了。”
女子聲音甜美,軟軟的,一邊說著,一邊往裡走著。
看著老。鴇閃身而去,魏東亭連忙移步跟上了女子。
女子走到了一個看似普通的房間內,輕掩了門。魏東亭跟隨著,一邊檢視著四周,一邊用手指在嘴上沾了些唾液,戳破了窗戶紙。
屋子裡很小,幾乎是空無一物,只有一張桌子和椅子,桌子的旁邊,是一副很大的,垂地的畫。
桌子上,有一個茶壺。
只見女子輕輕的旋轉了茶壺,令人驚異的是,面前的畫旋轉了一個方向,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道門。
女子閃身進去,門又重新閉合了。
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魏東亭也進入了門,依照女子的做法,旋轉茶壺,進入了密道。
一條灰暗的,只有明滅的燭光的甬路。
往前走,越來越明亮。
“小蝶姑娘,你快點進來啊……”
一個含糊的,醉酒的聲音。
“大爺,小蝶來了。二十年陳釀的女兒紅,小蝶給您帶來了……”
小蝶的聲音軟軟,聽得讓人酥軟。
“好小蝶,好小蝶……”
“哎喲喲,你都快醉了啊……兩位大哥,幫忙扶一下了……”
小蝶擁著對面的男人,一邊走,一邊對旁邊的守衛的人說道。
“好……”
旁邊的人似乎和小蝶關係不錯,都是願意搭把手的,扶著男子的手臂,往前走著。
魏東亭藉著這個機會,往前一探身,眼前,是不可想象的景象。
酒池肉林,果然如是。
寬敞的地方,裡面陳設著流光溢彩的各種器皿,紅燭閃耀,分外的多了些曖昧。香味撲鼻,讓人迷醉。更讓男子血脈膨脹的,是那隻身著薄紗,肌膚若隱若現的女子們。
大廳的中央,擺著各種的器皿,一個個雕琢精美的酒壺,酒杯,費外的精緻。
魏東亭人在暗處,看著這樣的景象,震驚不已,可以想象,沉迷於此的人,該是如何的流連忘返,該是如何的沉醉其中。
“大人,大人,你輕一點嘛……”
一個女子,半推半就著一個一臉橫肉的男子,女子酥胸半裸,語氣姣軟。
“就是你性子嬌……你說說,從哪兒得來的你這樣個可人兒啊……我回頭給你媽媽說說,讓你跟了我吧……”
男子道。
“哎呦,大人,您還說呢。前幾天,我拜託您那事兒,就是那個曹家的案子,怎麼還沒有結啊。媽媽都不滿意了……”
女子扭著身子道。
“哎呦呦,不是說,下個月初結案嗎,你們這麼著急幹什麼。那個老大兒子給了多少銀子給你們,怎麼就這樣急得不行呢?”
男子把身子靠在女子的身上,就在魏東亭附近的牆上說著。
雖然兩個人聲音不大,可是,魏東亭卻聽得清楚。
“哪有啊……不過是媽媽的一個朋友啊。我們在這裡頭,不全憑著各路的大爺們啊?為你們辦點事兒,不也是很好啊。再說了,您前段時間,為了應付上頭差虧空,拿銀子,還是福大人給補上的缺口呢……”
女子道,帶了嬌嗔。
男子陪笑著:
“那是那是……福大人不僅給找了這麼個銷魂的地方,有你們這些尤物,還讓我們都能在這個地方站得住腳……”
男子連連點頭。
“我伺候大人去……”
女子笑逐顏開,拉著男子往一邊的偏房走去。
魏東亭閃身,離開了酒池。
推門,邁出那幅畫的地方,又回到了那個小的房間。
魏東亭仍舊回到萬花樓裡頭,一個個房間走著。萬花樓宛如迷宮一般,又有很森嚴的守衛,是以,魏東亭的一路,都是格外的小心,唯恐被人發現。
一路上,看到了酒池,舞池,琴房,棋室。雖然,每個廳裡陳設各異,但是,一樣的紙醉金迷的世界,一樣銷魂香軟美女。
裡面的客人,雖然不過也就十個人左右,可是,卻似乎都是很相熟。同認識的女子打招呼,又彼此寒暄著,彷彿這不是妓院,而是一般的茶樓。
魏東亭一步步的小心走著,隨時注意著,閃入重重的帷幕中。
越往裡頭走,越是安靜了些。
可是,按照古陣法,這裡確是最最重要的地方了。
魏東亭心頭不由得多了些猶疑。
正在魏東亭猜疑的時候,老。鴇隨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也不過是三十左右的年紀,比起老。鴇的暑期花枝招展,這個女人一身暗紅衣服,一支木簪子簪住了頭髮,顯得更外的莊重。
“沈姐,您吩咐的銀票,我都備好了……”
說著,老。鴇把一張銀票給了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接過了銀票,看了看,點了點頭:
“一天的時間備齊了五千兩銀子,你果然越來越幹練了……”
“是福大人和沈姐的福佑,我們萬紅樓生意這般興隆……”
老。鴇道,語氣裡,很多是諂媚。
“好了,你回去吧。”
紅衣女子道。
老。鴇行禮福了福,就往外走去。
魏東亭閃了閃身子,閃進了帷幕裡。看著紅衣女子一步步的往裡走,魏東亭也在帷幕裡,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後。
紅衣女子推開了一扇門,閃身進去。
魏東亭也隨即站在了房間的前面,貼在房門上,靜靜的聽著裡面的動靜。
“福大人……”
“珍珠,來過來……我要的東西拿來了嗎?”
福行道,聲音深沉厚重。
“拿來了。一萬兩銀子……爺這段時間這麼多開支啊……”
沈珍珠道。
“我自有我的安排……”
福行仍舊是不動聲色:“我會讓這些銀子發揮它最大的作用的,必然是不會讓一筆錢白花的。”
“那是自然。爺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人呢……”
沈珍珠一改剛才的冷素平和,聲音多了嬌媚。
“是啊。一場又一場的鬥爭啊。無論是鹽漕兩幫,還是什麼人,都得是我手裡頭的棋子,我要用他們,贏得我一盤大棋……”
福行彈了一個響指。
“說說,今兒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兒?”
福行按著沈珍珠的肩頭,讓她坐在自己的膝上。
“也沒有什麼事兒吧……來了一桌客人,只不過聽了一會兒曲子就走了。來萬花樓,不找姑娘,也算是奇事兒了吧……”
沈珍珠道。
福行皺了皺眉:
“沒有人認識的生面孔嗎?萬花樓的裡頭,還是不要做來歷不明的人的生意好。”
“這個您放心。我們自然是有分寸的。”沈珍珠道:“對了,爺,五石散又快要斷貨了,我們還是要儘快的補充上來吧……”
五石散。
在偷聽的魏東亭大吃一驚。
五石散是一種有麻醉作用的藥品,是從西域的一種藥草中提煉出來的,吃了會讓人產生幻覺,然後很容易上癮,欲罷不能,之後就會成為藥物的俘虜,為了藥物,可以做任何事情。是以,一直是朝廷的禁藥。
“這麼快?”
福行道。
“噹啷……”
魏東亭驚愕之下,劍觸碰到了門。
“什麼人!”
福行大驚。
魏東亭連忙往帷幕之後閃去。
“應該沒有什麼人吧……”
沈珍珠推開了門,張望著。
“不可能,有人偷聽……”
福行也站在門口,檢視著四方,雖然是很驚愕,但是,卻仍舊沉著。
“無論他是什麼人,何方神聖,膽敢來我萬花樓偷聽的,自然是會讓他有來無回的……”
福行的聲音平和,彷彿說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故事。
魏東亭躲在帷幕裡,希望著不要被他們發現。他觀察著動靜,一邊屏住呼吸,一邊檢視著出路。
然而,突然間,他發現帷幕在動。
四周的帷幕都在晃動。
是陣法啟動了!
魏東亭猛然警覺。
可是,他只是粗略的知道陣法,卻從來不知道該怎麼破解,甚至,陣法的執行,他也是不懂的。關於陣法的知識,只是師傅偶爾提起,並沒有細細的說起。相較於武藝,這更是漢人的文化,他都是一知半解。想從陣法中逃脫,對他而言,是幾乎不可能的。
魏東亭慌張的四處張望著,在帷幕中穿行,卻找不到路。
突然,嗖嗖的好多箭簇從帷幕中射了出來。
魏東亭慌忙的用劍格擋。
噹啷噹啷,都是金屬相交的聲音,一支箭簇落地,前面就有無數支箭簇飛來,帷幕越來越快的轉動,環繞著魏東亭。驀然間,魏東亭驚異的發現,自己幾乎是被厚厚的帷幕圍了起來。
“啊……”
只不過一個分神,一支箭射中了魏東亭的肩頭。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肩膀。
魏東亭一低頭,又一支箭射中了他的手胸口。
魏東亭身子一斜,眼前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差一點就栽倒在地。
“快走……”
一個女子的身影,替魏東亭格擋了箭簇,抓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