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帳燈江南舊事-----三十章 香火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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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章 香火之會

《千帳燈.江南舊事》,獨家首發於縱橫中文網,暮雨初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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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食軒。

這是一個名字別緻的酒樓,京中的名人雅士們喜歡在這裡飲酒作詩。

錦食軒靠近什剎海,很是安靜,樓前有一株柳樹長著正好,弱柳依依,很是雅緻。

魏東亭臨風而立。

這裡不是他常來的地方,比之這樣的雅緻的地方,他去的更多的,反倒是那些不為士大夫稱頌的酒樓,大塊吃肉,大口喝酒。雖然平日裡的他的性子很是收斂沉穩,但是,練武的人,骨子裡也是有著行俠仗義,任性使氣的性格的。

他在等人。

一輛馬車停下,車上走下來一個月白衣服的男子,氣質清雅,風度翩翩。

納蘭成德在小二的引領下到了樓上:

“東亭兄久等了。難得東亭兄好雅興啊……”

“我也是剛剛到。”魏東亭拱手示意,又引著納蘭成德坐下。

“我哪裡是什麼雅興,只不過,聽說成德往日裡是常常來這裡與朋友過從,想來,成德兄可能是比較喜歡這個地方,是以,才是想著引著成德兄到這裡來的。”

東亭道。

“哦。難得你有心啊……不過是朋友們來這裡的多,只覺得這裡風景好罷了。其實,我對哪裡,也不是多挑剔的。各有各好的。就算是日日吃的宮裡頭的飯,也沒有覺得有什麼極好或不好的。”

納蘭笑著說。

“其實,有心的不是我,是皇上。”

東亭收斂了笑容,說道。

這是他來的目的,撐著身上的傷,精心的裝備著,也的確是奉命辦事。

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雖然比他的年紀還是少些,卻是有著他永遠都看不透的心思,每一次,都覺得是靠近了,忽而就是千里了。

雖然,他曾經是為了皇上的情誼心潮澎湃,可是,他也瞬間明白,他只是一個臣子,是皇帝控制之下的臣子。

雖然是,很多時候皇上的心思他猜不出,但是,他卻是義無反顧的去做了。

“皇上?”成德不由得一愣。

那件事情,雖然是遺憾重重,但是,成德也是很感激康熙的仁慈的。

“皇上讓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皇上託我轉告你幾句話,有些話,他不便,也不能對直接你說,不過這是他的心意,他也是希望你明白的。皇上說,納蘭公子才思敏捷,忠誠正義,人品貴重,希望著,納蘭公子能拋開芥蒂,一心為國。皇上,願意把公子因為知己,視為近臣!”

東亭一字一句的傳達著康熙的話。

這話,太重了,成德一下子愣住了。

在皇宮當值,雖然成德從來是沒有出過任何差池的,但是,鑑於父親的政,治,立場,也鑑於他對朝政的冷漠——閱盡史書千卷,其實,政,治很多的時候,也只是人與人的鬥爭,是以,他很少熱心,很少發表意見,他不過是做了一件不做不可的差事兒,並沒有什麼功勳,如何會的康熙這樣的評價,這樣的器重。至於說芥蒂的那些話,康熙無論如何也是受到傷害的人之一,卻是最先來寬慰他們的。這樣的胸懷,成德沒有辦法不歎服。

一國之君的胸懷,果然是包容的四海。也只有包容四海的氣魄,才能真正的做到大開大合,經得起大風大雨,守得住這碗裡山河吧。

納蘭心中也不由得感嘆著,心中暗暗的佩服。

康熙,比自己想象的要強,也是要更深沉的。

這份情誼,他不得不受,不得不報。

康熙不能當面說,因為他是皇帝,這樣的話,是不能由一個皇帝說出口的;康熙讓魏東亭傳達,是因為,魏東亭最忠於康熙的,絕對不會有半點假話,也會讓成德放心。

成德點了點頭:

“皇上的意思,成德明白。成德,必然是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

成德重重的說。他的目光明澈,閃著清冽的光芒。

東亭點了點頭:

“你的話,我會回給皇上的。皇上還有一句話,他說,若是有機會,他會為成德兄和西林姑娘留一條路的。只是,還是要成德兄等等……這個,恐怕不是一時的事兒……”

成德揚眉,看著東亭,眼中盡是震驚。

“成德,我知道你覺得不可思議,就是我,也是一下子都沒有緩過神兒來。皇上這話,是認真的,他說了,自然是他本心的想法,只是,還是需要時間。畢竟,皇上的背後,還有太后,還有歷朝歷代的規矩呢……”

東亭解釋道。

成德點點頭:

“我知道。皇上饒恕了瑾兒,饒恕了我,已經是格外的開恩了。瑾兒如今留在慈寧宮,也是再好不錯的選擇了。這樣的結果,我雖然是傷感,雖然是很多的無奈和遺憾,但是,卻不得不是很感恩,很知足了。你說的,我明白……皇上有這樣的想法,容若已經是感激涕零了。雖然,瑾兒入宮是容若的遺憾,可是,如今,也成了皇上的遺憾。所以,我不未有過對皇上的怨恨……至於這話,容若記住了。”

成德動情的說道。

也許,真的是再也難見到西林瑾了,也許真的是一輩子沒有緣分了,就算是皇上有心,也未必能如何的。但是,說出這樣的話的皇上,是在努力的留給他們希望的。這樣的情誼,讓他們不得不感激。就算是,西林瑾不會是康熙唯一的愛的女子,但是,卻仍舊是帝王愛過的女子。他們的帝王,甚至可以說出,成全他們的愛,這樣的捨棄,不能不感激。

“說實話,西林姑娘是我見過的,皇上對有耐心的對待的姑娘,真的是破格的憐惜的……”

東亭感嘆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意思。想來,是我們,都是沒有福氣的人吧。”

想著,最後孤零的人,成德多少還是有些傷感。

感激是理智的,但是消逝的情分,終究是刺骨的傷。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若是真的有那一日,如果是皇上真的放了瑾兒,你也一定是要抓住機會的……我是相信皇上的。”

東亭道。

成德點點頭:

“那個自然。如果是能夠與瑾兒一起,哪怕一日兩日,再此後的狂風暴雨,也是不足畏懼的。”

成德嘴角,揚起了一個蒼白的笑容。

東亭點點頭,長吁了一口氣。

“見到成德這樣的胸懷,我倒是也放心了……世上的磨折多,大概人就是這樣,經過一個磨折,又經過一個坎坷,才是能夠修成正果的。”

東亭感嘆著,若有所思。

康熙和東亭的意思,納蘭成德明白,一清二楚。

康熙有一籠絡自己,是以,首先示好,唯恐是他心中有了芥蒂,想來,也是器重之意,雖然他不是熱心朝政,但是,這樣的情意,又兼著把西林瑾還給他的話,他不得不盡心盡力。這是皇帝的御下之道,雖然成德看的明白,卻也是不得不心甘情願的臣服,只以為,他是臣子。

魏東亭與自己引為至交,他自然是個老實厚道之人,唯恐著他對皇室心懷不滿,會給自己找來麻煩,此刻,他也是放心了。

納蘭斟滿了酒,遞給了東亭:

“東亭兄的恩德,成德銘記在心。你是為了我,才認下了那麼多的罪責,甚至,差一點,就命歸西天……大恩不言謝,我們乾杯!”

“兄弟就不該說這見外的話。喝酒!”

東亭把酒一飲而盡。

“哎呦呦……你這個小偷兒……我看你往哪兒跑……”

“快抓人啊……有小偷……”

“上樓了,還不快攔著,不要驚擾了客人。”

突然,外面一陣的喧鬧。

成德和東亭都是一愣。

正是詫異的時候,門突然被撞開了,一個瘦小的身影竄了進來,就想找地方躲藏,可是,屋子裡很空蕩,完全沒有給那個小身影躲藏的地方。

這個小男孩正在猶疑的時候,老闆帶著小二闖了進來。

“你這個小偷,你看你還往哪兒跑……”

說著,對著成德和東亭微微一拱手示意,就要去抓小偷。

小偷見是無處可躲藏,連忙跪在地上:

“老闆,老闆您別抓我了……我就偷了幾個饅頭,就幾個饅頭……”

“偷什麼都是偷,你還有什麼可說的。看我不打爛了你這條狗腿……”

一個小二伸手就揪住了小偷的衣服領子,就要往外拖走。

“別打我啊,別打我……我實在是餓得不行了……我都快餓死了……”

小偷連連求饒道,聲音裡頭,都帶了哭腔。

“老闆,等下……”

東亭示意道:

“既然是這個孩子,只不過是偷了些饅頭,您就別打了。他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吧,也是個孩子呢。他偷的饅頭,就記載我的賬上吧。”

老闆愣了愣,揮揮手吩咐小二放開了那個小偷:

“那謝謝這位爺了。不過,這些小偷……”老闆嘆了口氣,領著人退了出去。

“謝謝大爺……”小偷跪在地上,衝著魏東亭連連叩頭。

“行了,你起來吧。也是個半大的小子了,也可以去找點活幹,找點正經事兒……這樣,真的不像話啊。”

東亭道。

“我也是想幹活啊,想做個正經人,想靠本事吃飯……可是,鰲拜圈地的時候,把我們的地都圈了去。我自幼失了父母,沒有學會一技之長,也沒有什麼別的本事,只能是這樣才吃上一頓半頓飯的,沒有餓死,剛才爺您說我十二三,其實不是,我已經十五了。可是,就是沒有長起個子來。”

小偷說的很是傷感。

“哦……”

成德也不由得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他很小,也很瘦,彷彿是皮包骨一般的,只是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圓,看上去很是聰明的樣子。他已經是十五歲了,可是,樣子也是隻有十二三歲的樣子,身量未足。

小偷說的鰲拜圈地的問題,納蘭成德也是聽說過的。當時,幾個旗主相爭,紛紛在關內跑馬圈地,很多世代居住的農民,一夜之間就失去了祖祖輩輩的都靠著生活的土地,斷了活路。有些跑馬圈地,很殘暴的地方,死了很多人,發生了很多事兒,只不過,一直都沒有引起重視。

一時政策的殘忍,是可以影響人的一生的。

也許,自己能夠做到的並不是很多,並不能夠名垂千古,但是,皇帝的近臣,朝中的臣子,也許一個建議,一句話,都可以影響很多人。哪怕是為了一個人,那麼,他也是願意去努力的。

從小偷的話語和經歷中,成德彷彿是找到了自己去努力的方向和意義。

“你叫什麼名字?”

東亭問道。

“椅子……”

椅子老老實實的說道。

“椅子?”

成德不由得一驚,雖然是容易記住,但是,這名字也實在是太過平俗了。

“是啊。我娘說,她生我的時候,一生下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家裡的那把椅子,所以,就把我叫椅子了。我娘和我爹都不識字兒的,所以,這個名字叫著省勁兒,就一直叫了下來了。”

椅子說道。

“這樣啊……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成德問。

“我哪裡會有打算啊?只是我餓了,就會想到去找吃的東西,這算是打算嗎?”椅子愣愣的說。

成德與東亭一時失語。

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安排這個椅子。

“對了……”椅子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前幾天,一個人問我,願不願意加入香火會,說只要加入了香火會,幫助他們念念詞兒,就可以有吃的,有穿的,還有銀子了……我答應了。十五的時候,那個人就會帶我去香火會,就可以有吃的,有穿的了,就不用做賊了。其實,我也是不願意做賊啊。被人罵,被人抓住了還被人打……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也是不好過啊。那個香火會聽起來不錯啊……不知道是不是騙人的。”

椅子嘮叨著。

“香火會,什麼香火會?”東亭問道。

東亭的腦袋中,突然是靈光一閃。朱三太子!那個朱三太子,也是用香火會的名義,來招攬人加入,然後,散佈反清復明的訊息的。

“我也不知道啊……那個人沒有說。不過,只要是有飯吃,就沒有關係了。拜誰我都拜,什麼香火都好。只要是不騙了我,讓我幹了活,拜了香,不給飯吃就行了。”

椅子似乎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他的眼中,只有他的食物。

“椅子,你過來吃點吧……”成德揮手,招呼椅子到飯桌上吃飯。

“這飯菜,這麼多飯菜,我都能吃嗎?”椅子看著一桌子飯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啊,你都能吃。坐下吃吧……”

成德說道,很是溫和。

椅子反倒是侷促了起來,他搓了搓手,又在褲子上反覆擦了擦,看看自己的手,還是很髒。他猶疑著:

“我,可以跟你們,坐在一張桌子吃飯嗎?”

“當然可以啊……坐下吃吧。別愣著了。這飯菜都是剛上來不久的,趁熱吃……一邊兒吃飯,一邊說話,都成。”

成德道。

椅子望了望滿桌子的飯菜,又望了望成德,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謝謝你們。謝謝……”一邊哭著,椅子突然跪下,給納蘭叩頭:“謝謝您,謝謝大爺……椅子這輩子還沒有遇到您這樣的,能在這裡頭點一桌子的飯菜的人,會好好的跟椅子說話的。別人都把椅子當個過街的老鼠,都是低人一等的。他們見了椅子,都是瞧不起的,都是撇著嘴的,都是不把椅子當人看的。只有您,只有您這麼和藹的跟椅子說話,您把椅子當人看……椅子認識您這樣的人,就是死了也是甘心了……

聽了椅子的話,成德也是不由得感嘆。他俯身拉起了椅子:

“別哭了,也別磕頭了。怎麼說著就是死了也甘心?這麼想著吃的,不就是為了活著嗎?怎麼輕易的,死都行呢?你也是人,和我們一樣,都是人……不用叫我大爺,你要是願意,就叫我聲大哥把……”

“大……大哥……”椅子抿著嘴,好久才喊了出來。

“吃東西……”成德點點頭,微微一笑。

“對了,椅子,你說的那個香火會,讓你們在什麼地方聚會啊?”

看著椅子大口的吃著飯,東亭倒了杯水遞給他,又問道。

“啊……”椅子嚥了一口飯:“那個集會啊……啊,我想起來了,是在城西的土地廟。怎麼了?”

“那樣吧。那天的話,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東亭道。

椅子皺著眉頭:

“為什麼你也要去啊……你又不圖那口飯吃,你去幹什麼……”

“你放心,我又不跟你爭一口飯吃……”東亭笑著打趣道:“我家的人,一向對各方的菩薩都很尊敬的。想著你說的那個香火會,既然是給窮苦的人一口飯吃,想來也是不錯的。都去拜拜,也是積德的事兒……”

“那行啊……到時候見啊……你們都是聰明人,都幫我看看,是不是騙子啊。要是不是騙子呢,我就跟著他們了。說是積德的事兒,我一直也積德吧……椅子做了這麼多年賊了,有個積德的機會,也是難得啊……”

椅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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