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兩更哦~~
《千帳燈.江南舊事》，獨家首發於縱橫中文網，暮雨初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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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瑾跪了下來：
“西林瑾感念太皇太后的恩典。這裡已經是很好了，很好了……”
“若說是很好，怎麼看著你眼裡頭還是淚花兒啊……”太皇太后拂了拂西林瑾額頭的髮絲：“我知道你心裡頭悲苦。不過呢，凡事兒，都是有些個無可奈何的。就像你說的，就像是年輕的時候的我……當時，我也是以為，就這樣的悲苦一輩子，再也過不下去了。可是，回頭看看，已經是過去了大半輩子了。遠不是當年自己想的那樣。你還年輕，收收心，看得開些，還是有別的路的……我也是喜歡你的，盼著你好的。”
太皇太后一番話，說的是極其的委婉，但是，西林瑾也是明白了太皇太后的意思的。不外乎，是想著，她有一日還是能夠成為皇上三宮六院中的一個吧。
雖然是不願意，西林瑾這個時候也是沒有別的話再回絕了太皇太后的好意，只是點頭謝恩了。念著，太皇太后果然是不一般的女人啊……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飛散逐風轉，此已非常身。就算是自己，也是沒有料到，會是這樣啊。
送走了太皇太后，天空又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不過是一夜之間，竟然是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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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東亭再見到康熙，卻是三日之後了。
休養了三天，身上的傷才將將好些，雖然是還有些痛，但是，強撐著，也是看不出什麼了。
魏東亭剛走到了御書房外，就遇上了迎面走來的房公公。
“魏大人，你可是回來了……你不在這幾天，皇上罵了我好幾次，說我這辦事兒的，遠不如魏大人你。我哪裡能和你比的了啊。你回來了，我也就少挨幾回罵了，你簡直是救我命的菩薩啊……要是沒有你，我不知道哪天，惹皇上不高興，被皇上……”
小房子興高采烈的說著，說到最後，就發現自己失言了，連忙捂住了嘴。
“魏大人，你看我這烏鴉嘴，該打該打……”
說著，就要打自己嘴巴。
魏東亭伸手攔住他:
“沒事兒，沒什麼好忌諱的……”
魏東亭的臉色仍舊有些蒼白，卻是勉強的笑了笑。
“你進去當值吧。皇上在看書呢……”小房子說道：“我去砌壺茶水去。”
魏東亭點點頭，就往裡走。
想著，答應了額孃的話，心中難免更是多了忐忑和不安。
“東亭來了嗎？進來啊……”
康熙似乎是聽到外面的對話，在屋裡頭朗聲喊了一句。
魏東亭趕緊快步走到了廊前，一甩袖子，跪在地上：
“奴才魏東亭叩見皇上。”
“進來吧……”康熙道。
本來坐在書桌後面的康熙看到魏東亭進來，卻放下書站了起來。
迎著康熙的眼神，魏東亭的神情有些躲避。
康熙嘆了一聲，又坐了下來。
“奴才叩見皇上。”
魏東亭仍舊是規規矩矩的行禮。
“起來吧……”康熙道，張口想說什麼話，卻又是沒有說出口。
魏東亭站起來，如常的侍立在康熙身側，也在尋找著機會，要怎樣對康熙講，自己是打算辭去侍衛之職。
康熙開啟剛才看的書，亂翻了幾頁，卻是看不下去了。
“東亭，你過來……到我跟前……”
魏東亭愣了一下，到了康熙的近前。在康熙的示意下，魏東亭半跪下身子。
康熙側著頭，檢視著魏東亭脖頸上的劍痕。雖然是用了一塊布巾遮擋著，但並不是包紮的。康熙試探著抽開那一塊布巾。猙獰的傷痕一下子呈現。康熙心中一痛，側過了頭去。
“奴才沒事兒了……”
看著康熙的神情，魏東亭也是心頭一痛，道。
“朕，朕沒有想到……朕差一點，就傷了你啊。”康熙嘆息著，眼中，都是不忍。
“是奴才有罪。皇上寬恕了奴才。”
魏東亭叩頭，說道。
“行了。過去了，就不提了……”康熙皺著眉，又忍不住的看了看魏東亭的傷口。雖然傷口已經聚合，但是，看著那猙獰的傷痕，也大抵看的出來，劍是刺進去很深的。“你回頭去太醫院，找太醫看看。用些個什麼藥，能治好這傷……”
“奴才已經沒事兒了。就算是留些個傷痕，也是不礙事的……皇上不必掛心……”
魏東亭說道。
“朕是怒極了，才會對你出手。卻沒有想到，差點真是要了你的命……”康熙嘆息著搖了搖頭：“你要是覺得委屈，覺得是朕罰重了你，你就在這兒，說說吧。朕知道，你心裡頭委屈……”
“奴才不委屈。是奴才糊塗，做錯了事兒。皇上已經是很仁慈了。就算是皇上真是按律處置了奴才，奴才也是無怨無悔的。”
魏東亭說道，眼眶已經有些溼潤了。
想著，再見到康熙，多少會是有些尷尬，卻是沒有想到，康熙會說這些個溫軟的話。他又是如何能不感動呢。
“你啊……你和朕一起長大，是朕的親人以外，跟朕最親近的人了。朕，一直都把你當家人，當兄弟一般看的。”看著魏東亭誠惶誠恐，康熙伸手扶住了魏東亭的肩頭：“你不必慌張。你的心思，朕也是懂的。朕知道你是一心一意的為了朕，不會做傷害朕的事兒的……只是情急之下，朕也是怒火中燒，朕沒想許多啊……竟然是傷了最親近的。人也是往往會這樣，越是親近的人，才越是容易傷害，反倒還多了不自覺。多了些任性……”
康熙感嘆著，神色中，也有些懊惱。
魏東亭心內翻覆，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康熙低頭看了看魏東亭：“所以，現在看著，也只有東亭你，陪著朕長大，一直陪著朕。沒了人，我們還是能稱得上是兄弟……”
“皇上……”
魏東亭猛的抬頭，眼中都是震驚。
“朕知道，這一回，傷了你，其實，朕也很難過……這幾天朕也在反思，其實，你們都沒有什麼大錯。就像納蘭成德說的，你們都是性情中人，都是性情所致，都是因為了那些情誼，那些不忍不捨……納蘭成德和西林瑾相識在先，有情線上，難以忘懷也是人之常情。西林瑾是個重情義的人，才會不從於朕。你也是同情他們，才會冒死幫他們……朕若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為難你們，才是錯了……”
康熙淡淡的說道。
“皇上有這樣的慈悲，是臣子和天下的福氣。”
魏東亭由衷的說道。
“朕，不是慈悲，是在試著理解，這些人之常情……”康熙看了看魏東亭，又道：“有些事兒，你大抵是想到了，朕明白和你說也不妨……三藩，朕是勢在必得了。不會任由他們無度擴張下去。現在，朝廷裡最最支援削藩的，不過是兵部尚書明珠幾個人。現在這個時候，只要不是太過分了，無論成德有什麼小動作，朕都得容著他，得由著他們，有些胡來的地方。所以，朕不碰他們。朕雖然是皇帝，卻不能為所欲為，由著性子胡來。朕要忍著，要剋制……”
“奴才……”
魏東亭低著頭，猶疑著，要怎麼應對。
“你不用多說，朕都知道你是有些個委屈的……你是朕身邊的人，朕才是沒有顧忌啊。就算是你手裡頭有刀，朕也知道，你是不敢傷朕的，所以，朕，不用顧忌你……越是身邊的人，越是親近的人，就算是傷害，也是不加思考，沒有顧忌的。你要是怪朕，你就說出來。朕體諒你……不過，你也要體諒朕。朕日日防著，日日小心，也就是身邊的人，才能放縱一刻自己。”
康熙嘆道。
“奴才明白。奴才不怨皇上的。”
魏東亭道。
康熙點點頭：
“東亭……朕告訴你，只要你不負朕，朕，絕不負你。”
康熙扶著魏東亭的肩，重重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