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磊的表現讓進來的人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外面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這個小孩子居然仍然十分平靜,是胸有成竹還是太無知了?人們當然都希望是第一種情況。
小孟上前兩步,看看劉磊鋪在桌上的草圖,問:“你一直在這裡?”
“是呀?怎麼了?”劉磊的注意力似乎仍然大半放在草圖之上,沒有收回來,說話有些不在意。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小孟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埋怨。
“外面那麼多人,亂哄哄的,影響我工作。”劉磊理直氣壯地說。這樣的理由當然讓人無法辯駁。
小孟問:“剛才發生的事情你知道嗎?”
“剛才發生的事情?”劉磊皺起了眉頭。看到他這個樣子,小孟和羅天佑不禁苦笑,原來這個傢伙比那兩個專家還過分,一工作起來連那麼強烈的震動都沒感覺。
小孟還要再說什麼,劉磊突然醒悟:“哦,我想起來了,你說的是剛才的強烈震動吧?”
“對。”小孟目光閃爍,“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面對小孟的試探,劉磊則完全是一幅無所謂的樣子,一邊用筆隨意地在草稿紙上畫著,一邊說:“不就是地震了嗎?”
—_—b看眾人一幅古怪的樣子,劉磊禁不住問:“難道不是地震?”
羅天佑終於無奈地說:“如果是地震,你一點也不在乎嗎?”
劉磊點點頭,不過隨即露出壞笑:“看你們的表情一定不是地震吧?讓我猜猜。能讓你們中斷工作,都跑到我這裡來,一定有大事情發生。如果不是地震……對了,不會是出口塌陷了吧?”劉磊扁扁嘴,聳了聳肩膀,“你們的運氣真差。不對,應該是我的運氣更差!”
“啊……”小孟終於無法忍受了,上前掐住劉磊的脖子,前後使勁晃晃,“認真一點。”
“投降投降!”劉磊被晃得幾乎散了架,趕緊求饒,小孟這才放開他。也就是小孟能和他開這種玩笑,其他人如果要這麼做,恐怕早就被劉磊一拳打倒了。
“不知道什麼人在入口處安置了炸藥,導致了強烈爆炸,現在入口處被炸塌了一百多米的隧道,我們完全封在了地宮裡面,你說應該怎麼辦?”小孟簡要地向劉磊說了一下情況,直接詢問劉磊。
小孟總和劉磊打交道,知道像劉磊這種人說話越簡捷越好,也許有的人喜歡兜圈子,客套起來沒問,半天說不到正事上,但劉磊很討厭。
“嗯,”劉磊撓撓頭,“有些不好辦。”在這時候,劉磊才緩緩站起身形。自從十幾個人進屋之後,他就一直沒有站起來,這也讓不少人心中不滿,其中就包括羅天佑。大家一致認為,劉磊這個小孩兒實在太狂了!
其實這不過是劉磊隨意的性格罷了。
劉磊在屋中走了兩圈,忽然問:“還能和外面聯絡上嗎?”
“不能。”一個人用略帶鄙視的聲音回答劉磊。
“哦,不出所料。”劉磊的回答更氣人,“外面多長時間能達隧道打通?”
“一個月左右。”這次是小孟回答。
“那可難辦了。”劉磊愁眉苦臉地說。
“你那四年是怎麼過來的?”其中一個看不管劉磊的人問道。
劉磊當然聽出了對方話中的敵意,不過他完全不在乎——你會在乎一隻螞蟻的叫囂嗎?
“你會辟穀嗎?會龜息之法嗎?”劉磊心平氣和地問對方。對方啞口無言,半晌說不出話來。不但這個傢伙,就算其他人也一樣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劉磊,彷彿他們聽到的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辟穀和龜息之法都是相當高深的功法,儼然只存在於傳說中。辟穀倒是更常見一些。但這裡所說的辟穀通常只有幾天而已,能夠達到一個月已經是奇蹟了,能夠辟穀四年,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你,你就是用這兩種方法在這裡度過了四年的時間?”羅天佑用不可思議的語調問。
“當然。”劉磊看了羅天佑一眼,“要不然你認為我怎麼在這裡生存下去的?”
劉磊說得合情合理,但潛意識告訴羅天佑,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他想要抓住,卻又沒有頭緒。在他恍惚期間,小孟沒有浪費時間,而是將話題拉了回來:“你有什麼辦法沒有?”
“辦法當然有了。”劉磊淡淡地說。
小孟氣得臉差點歪了:“早有辦法你不說!”
劉磊無奈地攤開雙手:“剛才我本來要說的,可是你們打斷了。”
“好了好了,快說。”小孟“惡狠狠”地瞪著劉磊。
可偏偏劉磊不如他所願,“哦”了一聲:“我明白了,你是害怕整個地宮倒塌,所以才催促我趕緊想辦法對不對?原來你的膽子也很小……”
劉磊閒話說個沒完,別人越著急他卻越不著急,雖然這也從側面說明來他的胸有成竹,大家不會有危險,可畢竟太氣人了!小孟眼珠一轉,冷笑著說:“你要是再不說重點,我們就把你的衣服扒光,然後拍成電影。”作為考古的工具,有的人隨身帶著簡便的攝像機,如果把劉磊拍成A片,相比不是很困難!
充滿惡趣味的劉磊一下傻了,他本來只是想報復一下對方讓自己重新劃草圖的命令,可如果把自己脫光……想想就不寒而慄。看看周圍這些人陰險的笑容,似乎對小孟的提議都很感興趣,劉磊立刻沒了底氣。
“好,我怕了你了,這就帶你們去找出口。”劉磊垂頭喪氣地說。其實他倒也不用害怕,小孟他們根本不可能那麼做,只是表達一下自己的“迫切心情”而已。
“儘量把有價值,而且便於攜帶的東西都帶上,”劉磊對兩名專家說,“咱們這次尋找出口可能會比較困難,而且即使出去,能不能再回來都是問題,所以提前做些準備。”
兩名專家聽劉磊這麼說,趕緊拍照、挑選文物,儘量選擇代表性的,好攜帶的。足足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收拾好。雖然經過仔細挑選,還是包了幾個大包,畢竟好東西實在太多了。
兩位專家挑挑揀揀,本來打好了包袱,可看到幾件珍惜的文物又捨不得放下,開啟包袱卻又捨不得見其中任何一件拿出來,如此來來回回開啟包上,足足反覆了三四回。
幸虧劉磊提前保證,地宮非常堅固,一時半會兒不會有問題,否則其他人早就強制性地把這兩位專家扛走了。
$“劉磊,你是怎麼知道還有其它出口的?”羅天佑不由自主地詢問。
“我也不能確定,只是猜測,畢竟這裡我也沒有完全到過,不過出口不太可能只有一個。”劉磊有點模稜兩可的解釋,倒也說得過去,羅天佑和小孟也就信以為真了。
不相信也不行,現在只有靠他了。
其實劉磊根本沒說實話。當初吸收了奇異的力量之後,他的神識就能夠覆蓋整個地宮了。地宮所有的角落他都一清二楚。這種事情即使對能力者來說也相當於傳說一般,但對劉磊來說卻不算什麼。雖然如此,他可沒打算告訴別人,畢竟,自己的祕密別人少知道一點,自己就更安全一些。
於是,劉磊帶著一行人,開始在地宮內尋找出口。這一找,就足足找了三四個小時,整座地宮可是非常大的,而且大部分地方都需要慢慢前進,想飛速前進門也沒有。
捷徑?當然有。可惜,劉磊沒有把全部東西告訴別人的習慣,也沒這個必要。
找到一個出口,死路,打不開。再找到一個出口,被封死。又找到一個,也塌陷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的信心和士氣越來越低落,希望似乎也越來越渺茫,而且又困又乏,劉磊他們這些能力者還沒什麼,兩名專家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只好分出兩個人揹著他們。
看看現在的隊伍,十幾個人神色萎頓、愁眉不展,超過一半的人揹著大大小小的包袱,還有“傷員”,跟逃難之人,或者逃兵也相差不遠。
事到如今,大多數人都對劉磊的重要地位產生了懷疑,說是對地宮的情況瞭如指掌,不還是走不出去。莫非是裝模作樣不成?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本事?而且這種論調越來越嚴重。
小孟和羅天佑當然也有所耳聞,可他們也沒有辦法,如果仍然找不到出口,恐怕劉磊的領導就沒有人肯聽了——雖然換任何一個人,也無法比劉磊作的更好!
“找到出口了。”劉磊忽然喘著粗氣,從前面走了過來。看得出來,他費了不少心思。
“你說什麼?”羅天佑第一個站起身來,緊接著,其他人跟著站起。
“我說,我找到出口了。”劉磊又說了一遍。
“這次沒有問題吧?”小孟顯然被打擊得疑神疑鬼了。
“沒問題,能出去。
”劉磊狠狠地點點頭。
“哦……”十幾個人齊聲歡呼。雖然在地宮裡僅僅被困了幾個小時,但對他們來說卻像過了幾年一般,尤其是那幾名四年前逃出這裡的冒險者。那些四年前沒有逃出去的冒險者的下場他們也有所耳聞,本來他們以為自己要重蹈四年前那些人的覆轍,心中異常苦澀,沒想到,劉磊居然真的找到了出口,這幾個人對劉磊暗暗升起感激之情。
在劉磊的帶領之下,在希望的引導之下,本來有些疲勞的眾人一洗頹勢,全都恢復了良好的狀態,就連兩名專家,也執意要下來走路。
沿著地宮的迴廊走了片刻,旁邊有一處塌陷,露出一個缺口,劉磊就帶著眾人走進了這個缺口。這座地宮雖然說比較完整,但實際上除了核心地區,外圍的地方有很多都塌陷了。而且越往外,塌陷的地方越多。有很多地方几乎都和岩石、土層融合在一起,分辨不出來了。
在沿著僅容兩人並排透過的狹窄隧道走了幾分鐘之後,一道陽光從上面直射下來,照耀在前面不遠處的地面上。
“終於……終於又看到陽光了!”在場的人幾乎興奮得流下眼淚。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夕陽是這樣可愛。
不過,就在他們盡情地享受久違的陽光之時,忽然感覺地面抖動了一下,然後整個身體、整個山壁、整座山都在晃動。
劉磊慘叫一聲:“不會這麼倒黴吧!”
###############################################################另一方面,林落花和焦東強一面監督著挖掘的速度,一面關注著適時發回的訊息。在現階段看來,考慮到整個山體安全的問題,挖掘的速度無法再加快了,而破壞者的資訊就提到了首要的問題上。
在眼皮底下發生這種事情,對黑暗公會和異能局來說,無疑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如果不把這件事情的原委查清楚,他們恐怕一直要這麼抬不起頭來。別看線索好像斷了,但根據蛛絲馬跡,還是能找到敵人一絲絲的蹤跡。
這個時候,黑暗公會和異能局的強大情報網路就發揮了作用,黑暗公會在暗中查,異能局在明面查,雙管齊下,效率成倍的提升。也就是在爆炸發生四小時之後,黑暗公會終於得到了一個線索,在篩選了一千多名可能的嫌疑人之後,一個光頭的形象出現在了他們的眼中。
一臉的大麻子,兩道掃帚眉,一張血盆大口,一嘴黃板牙……
除了那個傢伙,還有誰能夠長成這個樣子。這個人在北京已經待了數年,一直屬於無業遊民,沒有固定工作。值得注意的是,最近一個星期,這個傢伙在西山附近頻繁出現,而且根據分析,這個光頭經常夜宿山中,如果不是有特殊的事情,恐怕沒人會這麼做。而且,這個光頭仔三天前,還偷了一輛麵包車,真是夠沒品味的。
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就在不久前,曾經有人親眼所見,這個光頭還有幾個人,在距離此地幾里地的位置向西山山脈更深的地方前進,從方向看,來路正應該是這裡。
這就是所有的證據。
不得不說牽強了一些,但為了能夠抓住那個膽大妄為的傢伙,寧可抓錯,也不能放過。更不用說,從推論上說,這個光頭是罪犯的概率已經不低了。
可惜的是,林落花他們註定要丟面子了。這個光頭在黑暗公會和異能局雙重抓捕的行動中,依然遊刃有餘,在戲耍了兩家將近一個星期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讓兩家顏面盡失。
再把話題拉回來,在劉磊他們感覺到大地震顫的同時,林落花和焦東強這邊同樣感覺到了,震感非常強烈。兩人趕緊讓工作的人員撤退下來,儘量躲到平坦的地方。這次是正經八百的地震,持續了大概有十幾秒,就停止住了。
值得慶幸的是,除了飛下一些碎石,砸壞了兩臺機器之外,並沒有人員傷亡,整個山體也沒什麼變化,應該是一次很小規模的地震。可誰知道里面的地宮會不會受到損失呢?那可是地下,而不是地上。
又等了十幾分鍾,確定沒有餘震了,人們這才又恢復了正常的工作。林落花看著被炸得面目全飛的洞穴,不禁發出感慨:“劉磊難道是傳說中的災星麼?走到哪裡,哪裡出事!”與此同時,正在艱難從廢墟中爬出的劉磊使勁打了一個噴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