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上官飛再一次來到地下室,發現雲缺已經離去。他冷著臉吩咐人去找,卻被告知雲缺自殺在後山。
得知此事,上官飛沉默了一會兒,接著笑了:“雲缺,你又選擇了逃避,當日你不願直視情感,害了我母親,這次,你不願直視你所犯過的罪行。”
他笑得很淒涼。其實他很清楚地記得兒時他對他的好,是他教會他如何成為一個男子漢。
那時雲缺抹去他的淚水,認真地對他說:“小冷是個男子漢,男子漢大丈夫,要勇於面對自己做的事情,所以啊,小冷不能用哭來解決事情,你可是個男子漢!”上官飛喃喃道:“你呢?雲缺,為什麼如今你變得如此?”
他嘆了口氣,對身後告訴他雲缺自盡的人說道:“找個好地方好生埋葬他,給他刻上墓碑——醫師。”那個人應了聲,便快速離去。
上官飛又叫人將地下室清理乾淨後,便踱步出去,在太陽的沐浴下,他用手背捂住了眼,然後深呼吸一口氣,走回自己的住處。
那一晚,雲缺忍著疼痛回想起以往的事情。
他和師妹——上官飛的母親顧憐兒是師傅撿來的孤兒,從小在山上長大。
師傅只有兩個徒兒,一個是他,一個是顧憐兒。他的真名本不叫雲缺,而是顧炙。師傅是名醫術高明的老者,經常教他們醫術,分藥草,如何找準穴位。
在山上,沒有山下般熱鬧,也沒有顧憐兒想要的冰糖葫蘆。他比顧憐兒年長四歲,所以顧憐兒叫他師兄。因為他年長,所以很多次需要下山買些東西的時候,師傅都會給他銀兩讓他去買。他時常偷偷從找回的銀兩拿一兩個銅板存著,久而久之,他也就存夠了購買一個冰糖葫蘆的錢了。
那時顧憐兒已經長大,師傅允許他帶她去山下玩,天黑之前回去。
就這樣,他帶著自己存下的銅板,領著年幼的顧憐兒下山了。他本以為顧憐兒會吵著要吃冰糖葫蘆,哪料當他買了冰糖葫蘆遞給她時,她卻推開:“師兄,
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
他吃驚地看向顧憐兒,說道:“你之前不是很想吃冰糖葫蘆的嗎?”顧憐兒笑著說道:“是啊,之前有人找師傅看病,她帶的小孩吃著冰糖葫蘆,因為我沒吃過,就很想吃啊!……”
顧憐兒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虛地低下頭說道:“師兄,你不要怪我沒和你說一件事,只是我怕你告訴師傅,所以才沒說的。”
不等他問是什麼事,顧憐兒便說道:“其實我早就吃過冰糖葫蘆了,而且昨天還吃了一次。”他拉住正在走路的顧憐兒說道:“是誰給你的?”
他怕有居心不軌的人藉此誘拐顧憐兒,畢竟他下山那麼多次,雖然還小,但也聽過很多種誘拐孩童的事情。
顧憐兒皺著小臉甩開雲缺拉著她的手,有些委屈地說道:“師兄,你弄痛我了。”她繼續說道:“是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給我的。”
雲缺皺緊眉頭:“你怎麼認識他的?”顧憐兒看著周圍熱鬧的鋪子,然後移開了眼神:“上次他和他父親請師傅看過病。”
雲缺沒有再說話,只是帶著顧憐兒到處轉悠,未等天黑便早早回去了。
顧憐兒玩的很開心,一回去便跟師傅撒嬌:“師傅,山下好熱鬧,為什麼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師傅寵愛地揉揉她的小腦袋說道:“師傅這麼大年紀,上山下山很累,師傅受不了。”
顧憐兒嘟著小嘴說道:“好吧。”
雲缺在一旁冷著臉看顧憐兒撒嬌,不發一言。師傅看向雲缺說道:“炙兒,怎麼了?不開心嗎?”
雲缺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只是有些累了,師傅,我先去睡一會兒。”師傅應允道:“好,去吧。”待雲缺離去後,師傅看著懷裡的顧憐兒,然後深思了一會兒,繼而重重嘆了口氣道:“炙兒,莫走師傅的老路啊!……”
之後,每當顧憐兒跑出去時,雲缺都會在後頭跟著,卻總是沒見到那個男孩。
這一次在後山他看到一個跟他差不多
高的男孩和顧憐兒說這話,顧憐兒顯得很興奮。過了一會兒,那個男孩從兜裡掏出一枚糖果和一塊玉,他遞給顧憐兒:“給你。”
顧憐兒先是將糖剝開,吃進嘴裡,然後甜甜一笑:“好甜。”那個男孩摸了摸她的臉說道:“下次我再帶給你。”然後他將玉帶在顧憐兒的脖子上:“這個要好好保管,知道嗎?”顧憐兒小手捧著玉,然後很是認真地答道:“我知道了。”
雲缺看著兩人,覺得異常憤怒,他甩袖離去。
卻在門口處看到師傅等在那裡,師傅對他招了招手。他有些壞心思地想告訴師傅那個男孩的事情,這樣憐兒就不能再和他見面了。豈料師傅竟問他:“憐兒是不是去見了個小男孩?”他一愣,繼而有些幸災樂禍,便回道:“是。”師傅搖了搖頭,牽著他的手回了房間。
雲缺仍記得在那個有著濃郁藥香的房間裡,師傅對他說道:“炙兒,其實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他看著雲缺說道:“你存錢買冰糖葫蘆,憐兒偷偷去見那個小男孩的事情,我都知道。”
雲缺紅了小臉,很是不好意思。師傅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些都沒關係,只是師傅要告訴你一句話。憐兒是你的妹妹,你不能喜歡她。”“妹妹?”雲缺疑惑道。
師傅點頭道:“其實你和憐兒是親兄妹,你們的父母在戰爭中去世了,把你們託付給我,我不想將你們父母去世的事情說出來,所以便和你們說是把你們撿回來的。”
雲缺委屈道:“既然憐兒是我的妹妹,那為什麼我不能喜歡她?”
師傅嘆氣道:“長大後你便明白了。”接著他又說道:“那個小男孩是將軍之子,名為上官業,憐兒已經和他定親了。你就……放了那心思吧。”
師傅說完,便起身離去了。雲缺自然是知道師傅說的“心思”是什麼,當知道顧憐兒和上官業訂了親那一刻,他想娶憐兒為妻的願望瞬間四分五裂。
他一點也不甘心,小小的他握緊小拳頭對自己這麼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