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容大夫人說笑呢,惠兒不敢當。”楊惠兒的臉漲紅,緊咬著脣垂下了頭。
她不傻,更何況嫡母帶著她來之前便把來意說明。
真的要嫁進鎮國公府,給那個楚夜辰當側室麼?
一路上恍惚著,直到現在楊惠兒都沒個取捨。
見慣了自家孃親和嫡母之間的勾心鬥角,楊惠兒不想當妾。
她只是想平平安安的嫁人當正室,哪怕沒有大富大貴,只要夫君人品好,她可以挺直腰就好。
可是現在,她所有的夢就要破滅在今天?
望著手腕上的玉鐲,她恨不得把它捋下來砸碎!
耳邊響起容大夫人呵呵的笑,“有什麼敢當不敢當的,日後你和雅兒就是姐妹,自是該在一起扶持相顧的。”
“……惠兒受教……”
楊惠兒站在幾人面前,進退不得。
退下去吧,實在沒禮貌,回頭之後嫡母怕也不會饒她。
可不退?站在這裡被這些人打量,羞辱?
正在她進退兩難時,門外一陣嘈雜聲響起,有丫頭驚呼,“老夫人,少夫人,少夫人您等等,容小的通傳一聲。”
“我來給祖母請安問好,還用得著你們這些丫頭同意麼?一再的攔我阻我,你們可把我放在眼裡?”
“奴婢不敢,少夫人息怒。”
屋子裡的氣氛一滯,楚老夫人眉頭皺起,她怎麼來了?
容府幾位夫人也是臉色微變,都不約而同的在眸中掠過些許憂色。
上回被丟出去的恥辱可是記憶猶心,這次若是再這般被人對待,她們這張臉就不用要了!
楊惠兒眉眼微垂,卻不曾漏過面前幾人的神情。
特別楚老夫人那微皺的眉,雖然一展而現,但卻被她清晰的捕捉到。
心頭似是有什麼東西快速的掠過,能在府裡被稱為少夫人的,怕是隻有楚夜辰的妻子。
那位冷大將軍的妹妹?
想起外頭這兩年有關於她的傳言,楊惠兒微垂的眉眼中露出幾分玩味。
此時而來,不知道這位少夫人的目的何在?
不說話是不成的,楚老夫人輕咳一聲,“外頭什麼人在吵,不知道我在宴客,驚了貴客看我不剝你們的皮。”
沒等小丫頭再回話,冷清一掀起簾子走了進來,盈盈淺笑著由丫頭扶了一步步至楚老夫人跟前,淺笑福身,“就是聽說老夫人在宴客,所以才想著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不想這身子好像故意和我作對,一路上就是不舒服的很,幾個丫頭生怕擔了責任,差點又把馬車趕回莊子去呢,這不,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還望老夫人和諸位夫人見諒才是。”
“罷了,你身子重,本就不想著吵你,即是來了,便坐吧。”
“多謝老夫人。”
早有櫻桃親自搬了椅子扶冷清一落坐,落在椅子上的冷清一直接把容府的幾位夫人當透明。
就沒見過這般沒臉沒皮的,難不成沒了楚府她容家就得倒了垮了不成?
嘴角譏諷掠過,她涼涼的掃一眼周圍的人,在楊惠兒身上眸光微頓,隨即抿脣一笑看向老夫人,“喲,咱們老夫人的眼光就是好,瞅瞅,看看這姑娘多精緻,像個玉人似兒的,光瞧著就讓人歡喜的很。”她這話幾人聽著都覺得熟悉,細細一品可不是剛才容大夫人說的話被冷清一原封不動的搬了過來?
有夫人抿脣便輕笑起來。
容大夫人臉色紫青,嘴脣蠕動兩下,對上冷清一似笑非笑的眸子,硬是沒敢出聲!
“辰哥兒媳婦,你瞧著她也好?”
“是不錯啊,挺好的,即是老夫人瞧的上眼,國公爺自然也瞧的上眼。”
“與國公爺有什麼關係?”
望著楚老夫人皺起的眉,冷清一作勢捂脣打個呵欠,懶洋洋的把身子往後靠靠,方朝著老夫人笑笑,“怎麼會沒關係呢,祖母這般大張旗鼓的給國公爺續絃選側妻,您雖是長輩,但即是國公爺的身邊人,自然也得國公爺看著順眼才是,不然,這日後夫妻兩人天天吵架鬥嘴的,難不成還要勞煩老夫人日日去調停?”
她這一番話下來,有些夫人的臉色唰的就變了。
看著楚老夫人的眼神也多了些意味,竟然不是給楚夜辰選側室,而是國公爺?
雖然鎮國公也是個不錯的人選,但卻已四十多……
眼角飛快的掃過下面諸位夫人的神情,楚老夫人氣極低喝,“你胡說什麼,什麼給國公爺續絃,我還不是為著你們?你如今身子越來越重,總不能服侍世子,也沒給他選人,便想著趁這個機會給辰哥兒選兩個可心的,你在外頭聽誰胡說八道,國公爺如何會續絃?”雖這般說著,可楚老夫人心頭卻是被冷清一的話給說動,是呀,她兒子也才四十多,若是選個差不多的小戶人家或是品貌人品俱好的庶女來作續妻,豈不是好的很?
她之前怎的竟忘記了這一回事?
楊夫人已強笑起來,“老夫人別惱,怕是少夫人在外頭聽岔了話也不見得。”
“怎麼會忿呢,櫻桃,你們剛才來時在路上聽到的是什麼?”
“回少夫人話,老夫人給國公爺選妻。”
“……”
“胡塗東西,這是誰亂嚼的舌頭,看我不拔了她的舌根!”
老夫人氣的滿臉通紅,容家幾位夫人卻只是面面相覷,沒一個肯開口。
楊夫人已強笑起來,“這話聽岔也是有的,老夫人別動氣。”心裡卻是惱了起來,她憑什麼把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送給個半老頭子?雖然只是個庶女,但就是賣也該賣個好價錢吶。這麼一想,心頭對老夫人連帶著也多了幾分牽怒,自己府裡的事都搞不清,鎮不住人家偏在那裡裝大尾巴狼,真是個糊塗老東西!
悄悄的使個眼色給楊惠兒,“惠兒還不退下?”
順勢退在嫡母身後的楊惠兒看似眉眼微垂,卻把冷清一的所為半點不落的看在眼裡。
原來,這位少夫人真的如外面所言般囂張妄為啊。
可是不知為什麼,她卻沒有半點的厭惡,只是覺得羨慕——
何時自己也能似她這般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該多好?
眸底一抹悵色掠過,她自嘲的笑笑,她是什麼身份,楚少夫人又是何等身分?
雲泥之別!
斂下心頭的複雜,她露出一抹謙恭謹慎的笑低眉站在楊夫人身後。
楚老夫人看著楊夫人的表情,張了張嘴,有心想解釋,可抬頭看到冷清一滿臉的笑,心頭的火噌噌的往上竄,冷了臉重重一哼,“你不是身子不好麼,亂跑什麼,即回了府,便趕緊回你的院子歇著去吧,我這裡不用你幫忙。”
“老夫人說哪裡話,國公爺怎麼也是長輩,再說,這事可是咱們整個府的大事,孫媳怎麼可以不幫忙?”
“我不是給國公爺選的人,是給辰哥兒選的!”wtoa。
老太太咬牙,卻把話直接給噴了出來。恨恨的瞅著冷清一,看你這回怎麼辦?
在這麼多夫人面前推辭,拒絕?一何了不。
那就是善妒,就是不孝!
可惜她還是不瞭解冷清一,望著楚老夫人眼底的陰霾,冷清一搖搖頭。
最後的機會已經給了她,接下來的事可別怪她了。
扭頭打量一番下頭的諸位夫人,以及坐在下頭花枝招展的諸女,她輕輕一笑,“誰留在這裡的,我就當她是想給我們國公爺作小,續絃是不可能,但當個國公爺的側室還是大有可能的。如是現在就走的,我當沒這回事。至於老夫人說的話,諸位夫人都是明理的人,有我在,世子爺屋裡的事怎麼會要老夫人幫手呢。”她眨眨眼,笑容璀璨,“現在,何去何從諸位可要想清楚哦,得罪了我,我身後可不是隻有一個鎮國公府!”
拿權勢壓人啊,她也會!
楚老夫人不就是覺得鎮國公回來,她便又開始作了麼?
她這回就讓她瞪大眼看看,她便是砸了她的屋子,拆了她的場子,誰能把她如何!
這一番話罷,楊夫人等人臉色都是一變,隨即強笑著起身告辭。
看向冷清一的眼神都帶了些審視以及玩味,想不到,這位楚少夫人果然這般的強勢。
如果真的這樣,那送個庶女進來又有什麼用?
正如她所說,她身後有的可不止一個楚府,還有冷大將軍府!
整個盛都誰不知道冷若風寵妹如命?
送進楚府個女人,討好不了楚府,還得罪了冷府,這可是越想越不划算的事。
腦子轉的靈活的馬上起身便走,有猶豫的卻也在想了想之後起身告辭。
反正這事不急,日後再看唄。
眼看著人走的差不多,就餘下容府幾位夫人,冷清一朝著臉色鐵青的楚老夫人輕輕一笑,“老夫人,您別惱,孫媳不過是為著國公爺著想罷了,您心裡眼裡全是世子爺,卻忘了國公爺可也是一個人呢。”說罷這裡,似是想到什麼她捂了脣嬌笑,“府裡是有幾位老姨娘不錯,但卻個個隨著老夫人一心的吃齋唸佛的,難不成讓國公爺去她們的屋子也跟著唸佛經不成?”
“混賬,連你公公都敢編排,我今天非請家法不可。來人吶,來人,請家法。”
直等的楚老夫人連吼幾聲,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冷清一覺得欣賞夠了,她才搖頭輕輕一笑,“老夫人還是別白費力氣了,你的人是進不來的。”不等楚老夫人有所反應,她輕輕的拍了下手,“冷一冷二冷三你們幾個給我進來,順便把人和東西抬進來……”
砰,一個人被丟豬頭似的拖進屋子,丟在地下,摔的暈過去。
另有一匣子東西被冷二拿在手裡,“東西在這裡,請三姑娘過目。”
開啟,看著滿滿一匣子的香,冷清一眼底厲色掠過,“老夫人,這是什麼東西,您不會不認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