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眼中驚喜一閃,“這麼說,這釵子果真是少夫人所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把釵子輕輕放在桌子上,冷清一似笑非笑的挑下眉,定定的回望過去,“這釵子雖做工繁雜細巧,花費也頗為昂貴,但也絕非獨此一家的,劉大人此次前來到底為的什麼事,還是直接明說了吧。”
“呃,這個,是下官的不是。”
面上尷尬一閃,劉大人拱了拱手,略帶歉意的一笑,“實不瞞楚少夫人,這釵子乃是一位苦主所呈,據她所言,她家主子被此釵的主子擄走了,而今已然四五天下落不明,所以,那個……”
“所以,你就找上我了?”
“這個,還請少夫人給下官解疑。”
“苦主是誰,誰被擄了,為什麼她會這樣肯定的說這釵子是本少夫人的?”有些懶散的坐在椅子上,冷清一語氣平靜,可那眉眼間偶爾劃過的犀利卻還是令的劉大人額上見了細汗,果然這些個勳貴之家的個個都不簡單,乾咳兩聲,他苦笑一下,“也罷,在下就和楚少夫人明說了吧,是一位叫做伏香的姑娘,說她的主子……”
“停,你直接告訴我,她的主子是哪個。”
“咳,叫初雪。”
靠,怎麼又是她?冷清一直想拍桌子,沒完了是吧?
眸光閃了閃,她有些不悅的瞪向劉大人,“我是認識這個人,但是,請問劉大人,她失蹤管我什麼事,你找我,是覺得我是擄走她的人嗎?”
“怎麼會呢,楚少夫人別誤會。”
劉大人直擦冷汗,他可惹不起鎮國公府,更惹不起冷若風
那可是典型的一瘋子!
“那你是什麼意思?”
“是那名叫伏香的丫頭,說之前起夜看到有女子身影一閃而過,第二天一早就發現她家主子不見了,現場卻遺有這麼一根玉釵……”在冷清一凌厲的眼神下,劉大人苦笑一下接著道,“那伏香一開始本以為自家姑娘去院子裡散心了,想不到這一找就沒了人……又查了她家姑娘的首飾才發覺這釵不是她家姑娘的,去各大銀樓仔細查過,方知最近定下的只有幾年前少夫人您以及定南侯府……”
“那你幹嘛不去定南侯府問,以為我們鎮國公府好欺負麼?”
放著想要殺她的真凶主謀不去查,竟來問這些雞毛蒜皮的狗屁事!
冷清一有些惱怒的端起杯子灌了好幾口茶,神情頗是不悅。
更甚者她都有直接端茶送客的心了。
“下官已經去那邊問過了,而且,據下官所查,少夫人之前和初雪姑娘發生過幾次爭執,那位伏香姑娘也和下官言,她在自家姑娘失蹤當晚看到的人影,如今仔細回憶,頗為相似楚少夫人您……”
“狗屁!”
啪的一聲拍桌而起,冷清一冷笑幾聲,“她說是就是,我還說她是賊喊捉賊呢。敢問劉大人你,是相信一個奴婢的話呢還是相信本少夫人的話?”
“這個……”
“我和她非親非故,她是樓子言的心上人,我嫁的是鎮國公世子,我擄她做什麼,劉大人你這樣過來問我,把我楚冷兩府的名聲置於何地?”
“這個……”
“偏聽則暗,兼聽則明,一介奴婢的話劉大人都可聽的,親歷親為,實在是令本少夫人佩服的很呢,想來可見劉大人這查案的能力了。不如,趕明個兒我去皇上面前給劉大人謝個功謀個賞啥的?”
“這……”
“我還告訴你,別說她失蹤了,就是她死了,被人奸了殺了汙了又或者是跟人私奔了,就憑這小小的釵子,劉大人就以為我是凶手?”
“下官……”
一連幾問,把劉大人逼的滿腦門的冷汗,擦都擦不完。
早知道冷若風是個瘋子,想不到他妹妹也差不到哪裡去。
早前是誰說鎮國公府楚少夫人怯懦膽小的?
啊呸,這樣的人也算膽小,那他可以直接去撞牆了!
臉色一變再變,深吸口氣總算是緩和了下,劉大人苦笑一下,“少夫人息怒,非是下官登門,實在是迫不得己,前來一問,還請少夫人見諒……”一邊是鎮國公府,一邊是樓三公子的下人,他哪邊都得罪不起呀。
“是樓子言讓你過來問的?”
“那倒不是,樓三公子已經不在盛都月餘,是他的小廝說,少夫人您曾和那位姑娘有過極為嚴重的衝突,再加上這玉釵……”點了下頭冷清一揚眉打斷他的話,“即是這樣,我也不難為你,這釵子確實是我的,但你也知道,一年多前我府裡幾個奶嬤嬤背主,偷竊了我不少的東西,雖追回不少,但也有被當了死當流落出去的……這事當初也曾在官府備過案的,事情真相如何劉大人一查便知,而這釵子便是沒有尋回的物件其中之一。”
“原來是這樣?”
“正是如此。”抿了口茶,冷清一的神情也緩和下來,事情的確和她沒關係,對方就是硬栽到她頭上也沒用,而且單憑這一釵子,幾個奴婢的話就想讓官府定她的罪?真真的是兒戲!想了下她還是解釋兩句道,“至於我和那位初雪姑娘,嗯,我確實和她發生過爭執,但卻是事出有因,其中緣由涉及很多,就不和劉大人細說了,但我也可以和劉大人說一句,這一年來我從不曾再見過那位初雪姑娘,包括她的丫頭下人。”
“這麼說,是下官唐突。”
“好說。”沒我頭是。
小丫頭送劉大人出門,一直侯在門外的水蓮憤憤的撇嘴,“什麼阿貓阿狗丟了都來找咱們少夫人,當咱們少夫人是什麼人吶,真以為世子爺不在府裡,咱們國公府就由著人欺負不成,我呸……”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走的不遠的劉大人聽到。
身子一僵,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大步而去。
冷清一大笑,“好丫頭,說的好。”
“可不是真的麼,那些人呀,真真的就是狗眼看人低!”
青杏把茶盅交給小丫頭,一臉嫌棄的扁下嘴,“可惜了咱們的茶葉。”
“好了,你們兩個別說了,水蓮一會出去打聽下到底是什麼事。”輕輕的敲了下桌子,好笑的看著兩人憤憤的小臉,終究還是小呢,這麼丁點子事也值得生氣?微微搖了下頭打斷兩個小丫頭的義憤填膺,徑自吩咐道,“還有,讓管家派個人去查查那個伏香丫頭,以及那根釵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卻不能由著別人來算計。
如果讓她知曉這事和初雪或是她的丫頭有關,她會很快樂的送她們上西天滴。
月色如銀,諾大的楚府沉浸在一片靜寂中。
整個人倒在臨窗的榻上,冷清一望著窗外斑駁的樹影沒有半絲的睡意。
一年多她刻意去忘記以前的事,忘記她曾經是那個女土匪。
忘記那一晚聽到的話,忘記初雪……
似乎也成功了,可隨著今天劉大人的一番話,所有的事又在瞬間清晰的浮出。
一樁樁一件件宛若昨日,彷彿就昨天發生在她的眼前。
而且,讓她極為不舒服的是這樣的情景好似成了個迴圈——
上次她也覺得成功的忘記了,她輕鬆愉快的生活。
可樓子言出現,打破她的幻想。
再接著,小白連在皇宮行刺,直接給她最深的一錘。
而後,則是初雪的出現,讓她知道了那個真假己是無處可察的祕密。
……
如今細細想來,這樣的情景似是成了一個結,她想忘記,而且也自以為成功的忘記了。偏就會有人好巧不巧的出現在她眼前,或有心或無心的提醒著她,告訴著她,她還有那些往事,還不僅僅只是冷若風的妹妹,楚夜辰的夫人。
她還曾是連環寨生活十餘年的冷清一。
是為了一個男人害了整個寨子的那個罪人冷清一。
更是連自己身世都不知曉,爹孃是哪個都不能肯定的小女土匪!
低頭,一滴珠淚悄無聲息的落下去。
手背上一涼,待得冷清一發覺,已然是淚流滿面。
原來,她也會哭的?
怔然間,望著窗外幽清的月色冷清一驀的吃吃笑了起來。
只是那笑聲淒涼而落寞,讓人聽了為之心酸。
外屋裡邊做針線邊聽著裡頭動靜的水蓮忍不住欲起身,卻被櫻桃一把拉住。
“你攔我做什麼,沒聽到少夫人在裡頭哭了?”
笨,就是聽到了才不讓你進去的,翻個白眼,櫻桃搖了搖頭,豎起手指做個噓聲,“你小聲點,少夫人這會不知道為什麼傷心難過,她即沒喊咱們,那就定是不想讓人知嘵,你進去了,豈不是讓少夫人難堪?”
“可那也不能由著少夫人哭呀,若是哭壞了眼可如何是好?”
“再等等吧。”
真真的傻丫頭呢。有些時侯哭也是一種發洩啊。
能哭,對於某些人來言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足足過了兩盞茶功夫,裡頭終是沒了動靜。
外頭兩人小心的互看一眼,想了想櫻桃還是小聲的道,“少夫人可要用茶麼?”
“不用,給我備熱水吧。”
沐浴過手換上睡袍,窩在錦被裡,沒一會冷清一沉沉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冷清一驀的驚醒,這屋子裡多了個人!vbm1。
眸中冷芒一閃,揚手。
枕下的流銀環似流星般照著對方劈過去,“什麼人,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