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露的手伸進被子,摸到他手掌,輕輕地攥住移出了被子。
“唰唰……”她的眼前突然閃現出無數的亮光,宛如閃爍的幻燈片,她條件反射地一下閉上眼。
稍後,她慢慢睜開,這才發現這些光亮來自於他**的手臂。
難怪他的袖口一直是紮緊式的。
伸手,她的指腹觸了觸那閃閃發亮的鱗片,除了顯得粗糙點外,並不會如魚鱗般可以剝下。
手很冰,洛露幫他拉下袖子遮了手腕,而兩隻手則包攏住他的大掌……此一刻,她希望自己掌心的熱度能暖和他,讓他有所知覺。
“冷大哥,我是洛露,”俯首,她把臉貼在他的手背上,“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沒有反應,他仍在沉睡,這讓洛露想起蛇是會冬眠的,可是,現在不是冬天,那麼,他絕對會醒來,即使受了這麼重的傷。
“冷大哥,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金蟒就是你。”明妃跟她說,練功受驚擾後,大王思維混亂,雙目赤紅不清,所以才會吞了白鼠,若是知道她,他不會那樣做。
這樣一說,讓洛露更是難過,確實,她看到他滿頭通紅。
而她也相信,若他真的看清是他們,他不會那樣做。
“冷大哥,你醒過來好不好?你都躺了兩天了,要不是等你,我早走了,冷大哥,我什麼都知道了,你是好妖蛇,你不是冷血動物。”
到今天,洛露才明白,為什麼以前罵他是冷血動物,他會那麼不高興。
洛露的小拇指勾起他的小指頭,眼裡泛起了晶瑩的淚水,她哽咽道:“冷大哥,你還記得我們在馬車上拉勾嗎?你說你會陪我一百年……”她頓了下,自己一定要說這樣的話嗎?苦澀地一笑,兩行淚水倏然滑落了下來,如果能讓他有所感動,能讓他感到欣慰,為什麼不能說?
“既然說要陪我,你怎麼能一直睡著?”她吸了吸鼻,輕輕地勾拉著他的指頭,“雖然洛露不能陪你百年,可洛露願意現在陪在你身邊,冷大哥,你聽到了嗎?洛露願意陪你。”
真的願意,他給了曹子浩生命,他對自己有情有義,那麼,陪他一年兩年又有什麼不可?
知恩圖報,這是做人最起碼應有的品德。
至於怎麼回報,她可以讓冷大哥下山,與曹子浩一起生活,直到他們回到現代的那天。
“冷大哥,你知道我是未來世界的人,所以,只要我在大梵王朝,我就會和你、曹子浩、白鼠,還有一些朋友們一起生活,我們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我給你講我們那的故事,我陪你吃米糊,我陪你盪鞦韆,我還會陪你去捉螃蟹……”
頓了下,她接著說:“只要你喜歡,我也可以陪你在靈山……”
話未完,她突然感覺勾拉在一起的小指一緊。
洛露驚喜,睜大眼睛盯著兩人相勾的指
頭……是他動嗎?
“冷大哥……”透過眼裡迷濛的水霧,她看到冷蕭然的眉宇慢慢地舒展,她高興地咧了咧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冷大哥,你聽到了是嗎?你聽到了是嗎?”
指頭再次動了動,洛露一下子舉起他的手,溼熱的脣吻上了他的手背,悲喜交加道:“太好了,你能聽到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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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道門簾,綠卉把她的話全聽了進去。
出了屋子,她走回到自己的綠苑,臉一直陰沉,心更是煩躁,從她的話語中,她聽出了一種危險的資訊……留在大王身邊,他們不再分開。
這個丫頭是感恩?還是真心?
沉思許久,她想,不管她是感恩還是對冷蕭然有了感情,對她而言都不是好事,大王的心看來是收不回來了,更重要的是,有大王在身邊,這女人怎麼可能會死?
身體虛弱的大王還得每月給她輸真氣不是嗎?
她掐指算了算,還有五天,這女人的毒又得發作,而冷蕭然目前的狀況根本不可能救她,那麼,她的死期到了?
這一想,她的脣角情不自禁地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也好,她死了,大王也一了百了,沒有了念想與牽掛,那麼,他遲早還會重新寵愛上自己。
第二天,一縷晨曦透過敞開的屋門灑了進來,冷蕭然慢慢睜開了眼。
床邊,著一件綠色紗裙的洛露趴在床沿,兩隻手還緊緊地包住他的一隻大掌,他微仰起頭,邃眸裡溢位絲絲柔情與疼惜。
一晚上,她說了一晚上,天剛剛矇矇亮,她才睡著。不想擾醒她,故一隻手僵持著,他一動未動。
睡得很香,脣角還有一絲笑意,看來,她知道自己聽到了她的話,確實讓她高興與欣慰。
“我願意陪你……我陪你吃米糊,我陪你盪鞦韆,我還會陪你去捉螃蟹……只要你喜歡,我也可以陪你在靈山……”她的話那麼清晰,宛如就在他耳邊呢噥。
原來聽著她的話音,自己的身心就暖和了,感覺筋絡都通暢了,她的話抵過千種丹,萬種藥。
眸光瞟到了她手指上的金戒指,心裡瞬然漾起了一股暖流……
明妃進來的時候,看到冷蕭然靜靜地望著洛露,她微微一笑,輕聲說:“大王,你醒了?”
“噓……”冷蕭然的一根手指放在嘴邊,讓她不要再說話。
明妃頷首,轉身從衣架上取下一件袍子蓋到了洛露的身上,悄悄退了出去。
或許感覺到了身子暖和,洛露縮了縮手腳,像只尋找溫暖的小動物想把身子蜷縮到一塊,卻沒想這一動,身子差點從凳子上摔落下來。
“洛露……”冷蕭然一聲驚呼,洛露睜開了眼。
惺忪的眼眸慢慢清晰。
四目相對,裡面交織著興奮,苦澀,還有些許的尷尬與羞赧。
“冷大哥,你醒了?”洛露急忙放開了他的手。
“恩。”冷蕭然淺淺一笑,伸手抓住了她無措得不知往哪放的手,“謝謝你。”
洛露抿抿嘴,眼裡劃過一絲亮線,搖搖頭:“是我害了你。”
冷蕭然支起上身,雙手摟過她的肩,下巴抵在她的髮絲上,聲音低啞:“不怪你,是冷大哥不好,沒有對你說實話。”
洛露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慢慢地摟上他的腰……
“唔……”腰間針刺一般的疼痛讓冷蕭然禁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呼。
洛露急忙收手,難過地說:“是不是很痛?”那一劍刺進,是人也得死了,何況她還重重地把他裂了一個大口子。
自責與愧疚一時漫上心頭,洛露仰起頭,手指撫過冷蕭然的臉,從眉骨慢慢滑向他的脣……他的薄脣很性感,很柔軟。
手往上,她的掌蓋住了他的眼睛,脖子稍稍伸長,她嘟起紅脣,輕輕地蓋在他的脣上,只是一下,就讓冷蕭然如觸了電般。
當他想索求時,洛露已移開,羞然地別過了頭。
冷蕭然重新把她擁進懷,雖然只是一點,但他滿足了,她是曹子浩的,今天她能這樣,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恩賜了。
出去不久的明妃端進了銀露,洛露接過,一匙一匙地餵給冷蕭然喝。
幾百年來,明妃第一次見冷蕭然臉上有了笑容,他的雙眼有灼灼的光,這比看茵茵時更多了一份深情,該說是愛情。
鼻子發酸,她轉過了身,悄悄走了出去。
“姐姐,你也心裡不好受吧?”迴廊處,綠卉譏諷地笑道。
明妃抹了抹滲出眼角的淚,恬淡地一笑:“我是高興,這麼多年,我終於看到了大王的笑容。”
綠卉一聽,嗤鼻道:“姐姐你還真是大度。”
明妃扯脣,雲淡風輕道:“假如整天看著他悶悶不樂,那我寧可看他摟著別的女子笑顏逐開。”
綠卉瞪了她一眼,水袖一甩,朝前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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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冷蕭然的元氣恢復得很快,因為知道了他的為人處事,白鼠也願意親近了他。
第三天,冷蕭然又重新站了起來,風度斐然,氣宇軒昂,他拉著洛露的手來到了桃花園。
“你看,這是我種養的,也是屬於你的。”他笑著說。
“屬於我?”洛露奇怪地看著他,明妃明明告訴她這是茵茵的。
“小公主茵茵已走了幾百年,而你……”冷蕭然一雙俊眸深情地望著她,伸手繞上她鬢角的一縷黑髮,湊在鼻前聞了聞,“你就是茵茵的後世。”
“我?”
“恩。”冷蕭然堅信地點頭。
洛露澀然一笑,暗忖:他是太思念茵茵了嗎?一個幾百年前的古代之人,怎麼可能是自己的前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