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露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緊緊攥在一起的拳頭也鬆開了。
“那麼，他在哪？”她突然很想看看這男兔精會是怎麼樣的。
“在船上。”
明妃牽上了洛露的手，踏上甲板，朝船篷裡輕輕說了聲：“姑娘來了。”
坐在榻几上的冷蕭然倏地站起，伸手去撩布簾……卻又突然頓住，她會怎麼看我？
轉身，他扯起一塊黑布包上了臉。
“進來。”沉冷的聲音，隱去了一絲喜悅。
洛露進了船艙，看到他坐在榻几上，篷頂上吊著一盞紅燈籠，那紅光把個船艙照得通紅暖和。
他一身青色長袍，眼睛很亮，頭髮很黑，高高地束成一個髻，斜插了一支銀簪子。
他望著她，眼睛瞬也不瞬。
“你好！”洛露朝他施了個禮，抬頭，見他沒反應，洛露略顯窘迫對他搖搖手，“你……沒事吧？”
“哦，”冷蕭然斂迴心神，收回目光，作了個手勢，“請坐。”
隨著他的手勢，洛露緩緩坐到他的對面。
“你不怕我？”見她坐定，他輕聲問道。
雖然，冷蕭然壓著嗓，可落進洛露耳裡顯得渾厚沙啞。
“恩，”洛露微笑，好奇地盯著他，“那個婦人對我說了，說你們是兔精，所以……所以沒什麼可怕的。”
冷蕭然斂眉，心裡湧起一股酸澀，原來如此。
“你還好嗎？”他不敢直眼看她，雙手支在膝上，脖子有點生硬地下彎，整個身子看上去並不是很自然。
“好，”洛露稍稍低下頭，撩眸看向他的臉，心下忖道：他為什麼要遮了臉？
“我好像見過你。”凝視了他半晌，洛露說，“你的眼睛像一個人。”
微怔，冷蕭然把黑布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眸子，他微微眯起：“像誰？”
“像冷大哥。”
冷蕭然的心開始加速跳動，躲開她盯視的目光，別開頭，低沉道：“不認識。”
洛露一聽，好奇心驅使，她猛地站起身就要去拉他臉上的黑布……
突如其來，冷蕭然身子一側，迅速站立，洛露撲了個空……剛好倒在冷蕭然的身上。
欲避開，卻已讓他的雙手緊抱住，身子相貼……“砰砰砰”，他們彼此聽到了緊張的心跳聲。
“對不起，我……”洛露想掙脫他的手，卻被鉗制得更緊。
臉微微泛紅，她低下了頭：“讓我回去吧，你已見過我了，以後……以後你好好生活，別來京城了，竹禪寺的華惠方丈一直王府，你們小心點。”
“洛露……”軟香在懷，冷蕭然的聲音發哽。
“恩，”洛露仰頭，四目相接，洛露眼裡又閃現出困惑的光，“你……”你真的不是冷大哥？
可這句話沒說完，只見他的嘴朝上一呼氣，黑布向上飛起的瞬間，燭火滅了。
緊接著，洛露一陣目眩，自己的脣已讓他狠狠地吻住，那麼用力，近似激狂，而雙手悍然地箍住她，幾近把她揉進自己的血肉中。
一絲惶恐在心頭瀰漫開來，心更是紊亂不堪，洛露努力掙扎，卻被他摟得更緊。
嘴裡的呼吸被他掠奪殆盡，她唯有用鼻子用力地呼氣，吸進他的……隱隱草木香。雖然，此時他臉上的黑布已掉了，可不管洛露的眼眸睜得多大，她也能以看清他的真面目，唯有他的眼睛如黑夜中的星星，那麼閃亮。
“唔……”她喉處發出了嚶嚀，身子幾乎被他懸空，他的味道猶如以前，他的霸道也猶如以前。
以前……曾是自己的迷戀。
她不再掙扎，全身柔若無骨地任他摟抱著，而緊抿的脣慢慢松馳。
心有所沉靜，而眼角卻無聲地滾落下了淚水，當他的脣移向她的臉，舌尖舔舐到那抹鹹味與溼意，他倏地僵住，慢慢地抬起了頭。
她是不情願的？狂熱的心倏然下沉。
“洛露……”從沒感覺到自己的舌頭是如此地僵硬，真的面對她，千言萬語竟不能成句。
“對不起……我有夫君，我是人。”洛露推開了他，轉身，她狠狠地咬住脣，她知道她的話很傷人，很刺骨。
冷蕭然心一凜，對，她是人，而自己不是，人與妖永遠是不能相交的兩條直線，自己無法與她再走到一起。
“是我該說對不起。”
搶了你未婚夫的身子。
要了你的身，還想要你的心。
自己很貪心，不是嗎？
“我走了，你……你多保重！”洛露伸手去掀布簾，然，腳還沒跨出，另一隻手腕已讓他抓住。
“不能多呆一會嗎？”他的語氣很低沉，近似哀求
。
心莫然地有絲扯痛，而眼裡更是止不住地湧出淚水，洛露緊緊咬住脣，手腕上傳來的掌心熱度已抵到心房，如果再呆下去，或許她下不了決心。
可畢竟自己愛的是曹子浩，並不是他，若他沒有曹子浩的外衣披著，自己怎麼可能與他耳鬢廝磨？
必須認清自己的情感，不能讓他有所希冀。
“不了，回去晚了的話，我夫君不放心！”她故意把“夫君”兩字說得重些，然後甩了甩手，毫無留戀地走了出去。
甲板上無人，想來那婦人走了。
洛露走上岸，停下腳步，不由自主地回頭……沒看到他出來，緊繃的心終於落了地，她長長地吸了口氣，沿著河岸朝城門口走去。
“吱吱……”突然，她聽到腳下傳來白鼠的聲音，停下腳步，她驚喜道：“Jerry，你什麼時候來的呀？”抱起它，親熱地撫著它的背。
白鼠舔舔她的手，脣角揚起寬慰的笑意。
先前一直呆在岸上注視著那隻船，真怕她不能出來，直到洛露出了船艙，他才放心。
曹子浩不在，他有責任與義務保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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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一角。
“姐姐，我說她沒良心吧？”綠卉陰沉著臉，望著洛露的背影，憤然道。
明妃嘆了口氣：“姐姐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離開，或許大王連話都沒說幾句。”
“剛才我聽到了，大王想讓她多呆一會，可她不願意。”
這話明妃相信，她剛才一直站在岸上，看到船篷上那股綠煙繚繞著不散，就明白她跟來了，這綠卉心眼多，腦子也比她活絡，以前蛇王很寵愛她，而她亦讓她三分。
“算了吧，”明妃朝船上走去，“我們讓大王回去。”
“你陪大王回去吧。”
“你去哪？”明妃見綠卉朝前走，緊張地問道。
“不用管了。”綠卉手一揮。
明妃一個趔趄，霎時，月色暗淡，她的眼前突地出現了一股強大的黑色風團，呼呼直轉，宛如龍轉風，把她前面的一切全席捲了。
飛沙走石，強勁的風流讓明妃眯了眼，她急忙用袖子擋住了臉，等她感覺周圍已風平浪靜時，她才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可定睛一看，前面的綠卉已沒了蹤影，包括那個洛姑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