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我們這是去哪?”馬車內黑漆一片,洛露伸手去抓曹子浩。
曹子浩摟過她拍了拍:“一路走吧,到哪是哪。”
“這車伕牢靠嗎?”
“給了那麼多銀子,能不牢靠嗎?再說是離銳找的,我相信他的辦事能力。”
“假如燕兒她們明天醒來見不到我,真不知會怎麼樣。”洛露靠到曹子浩懷裡,她萬沒想到與曹子浩離開王府是這麼偷偷摸摸。
“不用擔心,離銳會處理好一切的。”
“你把白鼠也帶來了?”洛露摸到了他腰際的布袋子。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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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啟稟皇上,六王府的尹總管求見。”一名公公來到御書房,躬身向坐在案桌旁批閱奏章的梵萱王稟報。
“宣。”他抬起頭,放下毛筆。
這六王府的總管到皇宮求見他,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今兒個怎麼會來?
帶著一絲疑惑,他望著跪在眼前的尹管家。
尹管家小心地步入御書房,恭恭敬敬地施了禮後,就一直跪著向皇上稟報王爺微服出府,帶洛夫人遊山玩水之事,並把他寫的摺子交給了梵萱王。
聽完他的稟告,不免怔愣的梵萱王接過公公遞交過來的摺子,只見上面寫著:皇上,對不起了,本王要帶夫人春遊,望恩准!
走都走了,還恩准?
梵萱王哭笑不得,這個王爺當真為了這個夫人可舍下權位,不顧手足,不輔助於他?雖然他不再危險到自己的皇位,可自己身邊還真不能少了這個兄弟兼大臣。
尹管家一走,梵萱王就來到了慈福宮,向太后娘娘稟明六王爺出府一事。
“這個靖兒……”皇太后雙目微眯,心中疑慮更添一籌。
昨日紫妃過來告訴她:“太后娘娘,兒媳懷疑現在的王爺已不是往日的王爺,他的性情變得讓人不曾相識,還對兒媳不管不顧,若是問起以前之事,他總是不答……娘娘,他是不是已被人掉包?”
當時的太后娘娘一聽,只是微微一笑,不以為然,可是想起在年宴上王爺的一系列不雅之舉,亦心生疑惑,也對紫妃的話信了幾分。
但是他的長相與喉音實在太像上官靖,她也不敢妄自斷定。
兒子畢竟是自己生的,母子連心,她還沒有那種對六王爺排斥的反應,故昨日只是提及往事試探了他,沒想今日他就離開了王府。
難道他真的是別人?一個易了容的奸人或者妖
魔?
這一想,皇太后心中惶惶,那她真正的小兒子呢?
“不行,沒有哀家允准,他怎麼能擅自出城帶夫人遊山玩水?”皇太后的臉一下子嚴正起來,朝向梵萱王,“皇上,你下旨各州府,若見六王爺務必通知他回京,就說哀家身體有恙,讓他回來一見!”
為了搞清真相,皇太后不再考慮避諱,竟說自己身體有恙了。
梵萱王見太后如此定奪,也自是同意,這個王爺能早日回來,他也巴不得,遂回御書房擬旨,派人送達各州府。
而在六王府,氣氛同樣一下子變得沉悶陰鬱起來。
尹管家一早起來,見自己的門縫裡塞著一封信,拆開一看是離銳留下的,看完信,他急衝衝趕向清風閣書房,推開門一看,書桌上當真留著王爺的一本摺子。
剛出清風閣,見幾名丫環端著水盆過來欲侍候王爺與夫人,他煩躁地揮手讓她們下去,告訴她們,王爺與夫人已出府遊玩,探訪民間風情去了。
燕兒與珠珠一聽,手上的水盆當即落地,眼底頓時一片淚花,更讓燕兒難過的是,離銳也一聲不響地走了。
尹管家隨後就匆匆去了皇宮。
而燕兒與珠珠回到怡香閣,發現白天洛露收拾的那個包袱不見了,沒想夫人打算自己出走的,現在竟把王爺與離銳也帶走了。
燕兒伏在桌上痛哭流涕,扯著珠珠說要出去找王爺與夫人。
珠珠說:“你沒聽尹總管吩咐啊,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呆在府中等王爺夫人回來,誰也不準出府!”
“可不知他們何時回呀?”燕兒淚流滿面的。
“肯定回的呀,不然還丟下這富貴的生活在外安家嗎?”
安家?燕兒一顫,他們可能是真的想在外頭安家呀,夫人多少次在她面前說過這樣的話。
落寞感一下子籠罩在她心頭,她哭得更厲害了。
王妃進來的時候,便是如此情景……見一丫環站著嘆氣,一丫環趴在桌上哭。
“怎麼了?”她問。
兩丫環鑑於現在的王妃態度好了,急忙朝她行禮,珠珠說:“稟王妃,王爺與夫人出府遊玩去了。”
“恩,我知道了。”她環視了一下怡香閣,慢慢坐到椅上,看著滿面淚痕的燕兒,和氣道,“燕兒,看來你與夫人情感至深啊,快別哭,王爺與夫人十天半月就回來的。”
“怕是不回來……”燕兒脫口而出。
紫妃一怔,瞧著她愁眉心傷之樣,想必知道些什麼才會
如此難過,心驀然一糾,隱隱疼痛。
“燕兒,不許亂說,王爺怎麼會舍下(我)……舍下王府幾十口人和皇上、太后娘娘不管呢?再說,王爺對朝事一直關心。”
“王爺已不似以前,”燕兒抹著淚,“他太愛洛……”珠珠擰了她手臂一把,接下了她的話。
“王妃,王爺太愛路上……不是,太愛在路上賞風探景的,所以才帶了洛夫人去。”
紫妃見兩丫環如此吞吐,禁不住輕哂,脣角卻噙上了一抹苦澀。
“本王妃知道你們喜愛洛夫人,夫人現一走,幾天也不會回,若你們在此無聊,可去芙蓉苑與小依她們玩耍,大家湊個熱鬧。”
說完,她就帶著小依她們回芙蓉苑去了,只是走在迴廊上,她的眼睛不知是風吹著了,還是灰塵飄進了,她一路老是抹眼角,看得後面的小依心裡直泛酸。
畢竟她好的時候真如從前那個溫婉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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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不停息地奔走,穿過山澗小路,又踏上泥濘的鄉間田塍。
“耗子,我骨頭都要散了,很不舒服。”洛露躺在小小的榻几上,側了側身。
曹子浩坐在她一側,摩了摩額,掀簾朝外面看了看。
他看到了遠處連綿的山峰,看到山腳下嫋嫋升起的炊煙,夕陽西下,景色美如畫卷。
跑了一天了,還真的很累。
“哎,師傅,就讓馬車到前面的村落憩憩。”曹子浩探出頭朝車伕喊了聲。
“好。”中年車伕努力提足精神,揚起一鞭子,“駕……”
“嘭嘭……”突然,馬車一個猛烈的顛晃,猝不及防,一輪子側翻到路邊的小水溝裡。
受震之下,洛露從榻几上滾落了下來,曹子浩抱起她,關切道:“沒事吧?”
洛露糾著小臉,撫著自己的臀部:“啊喲,好疼。”
“那我摸摸?”
“去!”洛露拋給他一個白眼,推開他,“你快出去看看吧。”
曹子浩下了車,見車伕剛從車轅上跳下來,懷著愧意說:“公子,這路窄,馬一轉彎……我沒使好……”
“那想辦法撬上來才行啊。”曹子浩也不怨他,畢竟人家趕了一天一夜的車,一直沒合個眼。
車伕從車轅下抽出一條長棍子,要求曹子浩到前面牽馬,而自己下了水溝撬那車輪子。
可曹子浩怎麼也使喚不好那馬,只好讓車伕牽馬,自己一撩長袍,脫了靴子,毫不猶豫地下了水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