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銳一直站在門外納悶,此刻見兩個主子在屋內很久也沒出來,不禁猜想他們到底是想做什麼?剛才從書房出來,兩人的神色都很凝重,這讓他的心更是不安。
他想來想去,突然靈光一閃:難道王爺是曹子浩?
這一念想讓他禁不住把手握上了劍柄,心跳如鼓,想著在皇宮,王爺低垂著頭從慈福宮出來,臉上憂鬱,悶悶不樂。
他輕聲問了句:“怎麼了?”王爺也是瞪了他一眼,並不吭聲。
從皇宮一路出來,他不僅不理會那些大臣的招呼,還時不時見到哪不順眼就猛踢一腳,嚇得他跟在後面亦步亦趨,小心翼翼。
回到王府,王爺就把他拖到一邊,囑他晚上備一馬車,他好奇地問為何。王爺說:“出去散心。”
他猜想王爺肯定讓太后娘娘訓斥了,不然不會心情如此糟糕,可是,再怎麼著,也不會想著出去散心啊。
天色慢慢暗淡,清風閣的門終於開啟,曹子浩讓離銳去傳膳。
一桌子的好菜,曹子浩吃得很香,而站在他身後的離銳已看不到先前他愁悶惱火的樣子,心稍稍松馳。
離銳再望望洛露,她的臉上含笑,並無一點憂鬱之色,想來兩人仍是恩愛,並無糾結之事發生。
但願不是自己想的那樣。離銳默默地在心裡祈禱。
“王爺,王妃要求見你!”尹管家走進膳堂,躬身稟報。
“她回來了?”曹子浩隨意地問。
“是,剛回。”
“讓她在外邊等。”想到白天那太后娘娘的臉色,曹子浩就氣不打一處來。
若不是她說了什麼,他至於要逃離王府嗎?
用完膳,曹子浩才出來見王妃,見她一臉冷笑,站在迴廊處睇著他,心裡不免一顫。
媽誒,這女人怎麼又變得這樣陰惻惻了?
壓制不悅,他雙手背後,臉上亦冷凝了表情:“王妃找本王何事?”
王妃輕笑:“王爺,你是想讓妾身站在外頭大聲稟告嗎?”
曹子浩頭一側,見離銳與尹管家還隨在身後,亦揮手讓他們下去,轉身進了清風閣書房。
“說,什麼事?”坐在書桌前,他冷冷地睇著王妃,心下道:這女人現在倒像以前那個妖女。
難道前些日子是她在矇蔽自己?邃眸一縮,回想她的表現,又立刻否認。
這妖女喊假王爺為“王”,那妖王走了,她可能留在這嗎?可眼下這女
人太不像王妃了。
“王爺,”王妃走近他,一雙柔荑如靈蛇般纏上了他的脖頸,“王爺,今日妾身到太后娘娘那問安,談了幾件趣事,甚討她歡心,嚐了妾身一粒胎寶,據說這胎寶準能讓女人懷上,太后娘娘幾番叮囑,讓妾身回府後務必要好好侍奉王爺,懷上一男半女,王爺……”
她媚眼拋灑,眸光遊離,紅脣嘟起,媚態百生。
好一副妖精媚相,曹子浩不禁倒抽一口冷氣,下巴用力地抬高,狀似厭惡地用手推著她:“走走走,別靠本王太近。”
真受不了這樣的女人,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自己可真犯賤,寧可喜歡擰頭擰腦對著幹的小巫婆,也不喜好妖嬈的女人。
“王爺,妾身會讓你盡興的,還記得嗎?在芙蓉苑,你我夜夜……”
“別說了!”曹子浩想到自己的身子與一個妖女相融,突地有了種自我厭惡的感覺,他猛地站起,毫不留情地推開了王妃,“你給我滾!”
王妃臉色一沉,冷笑一聲:“王爺,你對妾身也太無情了吧?”
曹子浩不屑道:“無情?本王與你有何情義?”
王妃扭腰過去,眉眼染上黠笑:“起碼妾身侍候過你的身子……”
曹子浩後退兩步,怔怔地望著她,一雙犀利的眸子上下掃視著她:“你不是真正的王妃吧?”
“呵呵……”王妃冷笑,“你傻嗎?王爺,你怎麼能說我不是?若我不是,那你不也不是王爺了嗎?”
看著眼前這張媚惑眾生的臉,曹子浩抬手一把掐住她的下頷,臉上倏然布上了一層寒霜,沉聲道:“你給我老實說,別跟老子拐彎抹角,你附上王妃的身子想幹什麼?還有,你們到底是哪來的妖精?”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這男人看來是氣極了,所有的力道都會聚在那五個手指上。
“你放開,放開我再說。”附在王妃身上的綠卉不敢施法,面露怯色。
曹子浩一把放開她,渾身那股冷冽仍在濃濃地散發,綠卉不敢蠻來,她揣摸不到眼前的曹子浩有什麼魔力,畢竟他曾經附在老鼠身上能變幻莫測,還幾次起死回生。
“王爺,妾身不是你所說的妖精,”她仍想辯解,矇混過去,“妾身過來,真的想侍候王爺。”
“不用!”曹子浩背過身,眸光瞟向窗外。
天色已暗,迴廊上已亮起了燈盞,一絲焦慮慢慢浮上了眉頭。
“你走吧!”不管是真是假,他亦不
想追究,眼下襬脫她的糾纏,早早與洛露離開王府才是正事。
綠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扯脣狡黠地一笑,輕柔道:“王爺,今晚要不要安排羅美人與林美人撫琴唱曲,妾身再為你舞上一段?”
“本王說過不用了。”曹子浩走向門口,欲拉門。
綠卉撲過去,抓住他手腕,眸底劃過一絲陰冷:“王爺,你不後悔?”
曹子浩一怔:“我哪來後悔?”
“今晚還是陪妾身吧,我可保證你平安無事。”
瞧著她的媚態,曹子浩心裡一陣反胃,手用力一甩,綠卉跌撞幾步。
“你再廢話,信不信我拿劍刺死你?”他一把拉開門,厲喝道,“滾!”
綠卉出去了,站在迴廊上的洛露眼見她一雙冷眸睇向自己,不禁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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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離銳在後門偷偷地為他們備了馬車,車上放好所有他們要的東西。
“王爺,讓屬下隨你去吧,路上可以照顧王爺與夫人。”他說。
曹子浩拒絕,聲稱只想與洛夫人出去遊玩幾日,不想驚擾大家,玩個十天半月就會回來的。
“王爺,不行啊,若皇上與太后娘娘問起此事,總管與屬下都擔當不起。”
“放心,我已寫了個摺子放在書房,明日你派人交給皇上就是,此事絕不會讓你們為難,本王想到了。”
“王爺,明日天亮走吧。”
“不行。”白天太顯眼了嘛。
“王爺,那讓夫人帶燕兒去吧,夫人不能不帶一個丫環在身邊吧?”離銳關心道。
曹子浩拍拍他的肩,朝身邊的洛露笑笑:“丫頭,我這個貼身侍衛可真是忠誠,瞧他對我們多關心。”
回頭又道:“離侍衛,你放心,我會照顧她。”
洛露感激地對離銳笑笑:“離大哥,我與他只是出去遊玩,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離銳無話可說,只好目送他們的馬車遠去。
此一刻,高高的圍牆上,一棵高大的樟樹上盤著一條粗大的綠蛇,它的頭支在牆頭上,後門的一幕,它看得清清楚楚。
“噠噠噠”,馬蹄聲在夜色中異常清晰,綠卉兩隻眼睛射出冷鷙的綠光,看著馬車消失在轉角。
“倏”的一聲,茂密的樟樹上升起一股綠霧,隱在濛濛的夜空中。
半柱香之後,王府的後門再次開啟,一個穿夜行服的人牽出了一匹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