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廚坐在太師椅上,看見寧小藥又跑到窗外,伸手在窗外撈了撈,轉身又往他這裡跑了。
“蛇,蛇?!”等看清寧小藥手裡拿著的是兩條蛇後,黃大廚差點從太師椅上跳起來。
“竹葉青,”寧小藥把兩條竹葉青放到了黃大廚的身上,說:“左邊的這條叫阿軟,右邊的這條叫阿亮。”
黃大廚木然地想著,竹葉青是毒蛇吧?
“它們都是我的小夥伴,”寧小笑嘻嘻地說:“現在它們就演你的寵物,高人嘛,就要有點高人範才行。”
黃大廚……,高人就得養毒蛇當寵物?
阿軟和阿亮衝黃大廚衝著舌頭,看著在自己面前一伸一縮的兩條蛇舌頭,黃大廚整個人都僵硬了。
“好好演哈,”寧小藥拍拍阿軟和阿亮的腦袋。
“放心吧,”阿軟衝寧小藥吐舌頭。
“耐你們,”寧小藥低頭,親阿軟一口,又親了阿亮一口,然後寧小藥就又跑**裝死去了。
黃大廚看著身上的兩條竹葉青,他想尿,怎麼辦?
這時樓子規帶著高太醫走到了寢室門前。
謝太后的髮髻這會兒有些亂了,可見方才太后娘娘真是用力撞門了。
“聖上有應娘娘嗎?”樓子規問謝太后。
謝太后搖頭。
樓子規伸手就推房門。
“高人啊!”寧小藥躺**,衝黃大廚小聲喊。
黃大廚TOT,他想回小廚房。
門被樓子規推了兩下,就推開了,斷成兩截的門栓一左一右地掉在地上。
阿軟和阿亮互看一眼,從黃大廚身上下來,飛快地往房門那裡爬去。
“哦對了,”寧小藥又在**小聲說:“一會兒太后尖叫,你就說一句回來,阿軟和阿亮就回來了,我跟它們哥倆商量好了,忘了跟胖黃你說了。”
黃大廚哭喪著臉,問寧小藥:“您還有什麼忘了說的沒有?”
“沒了,”寧小藥說完這兩個字,又往**一倒,正式開啟裝死模式。
樓子規和高太醫一前一後先進了寢室。
房門被開啟後,血腥味衝謝太后撲面而來,這味道衝得謝太后又是一陣乾嘔。
“太后娘娘?”樓子規站在寢室裡,喊了謝太后一聲。
高太醫看到了兩條通體翠綠的蛇往門前去了,受驚之下,高太醫張嘴就要喊。
樓子規拽了高太醫一把。
高太醫把叫聲憋在了嗓子眼,膽戰心驚地看著阿軟和阿亮,“那,那是竹葉青吧?”高太醫小聲問樓子規,體綠黃眼,這兩條蛇是竹葉青沒錯。
“嗯,”樓子規應了高太醫一聲。
謝太后這時一隻腳跨過了門檻。
看著就在太后娘娘腳下的兩條蛇,高太醫屏住了呼吸。
眼見著謝太后的腳要踩著自己了,阿軟猛地豎起身體,往前一竄。
“呀——”
謝太后尖叫,聲嘶力竭的。
站在院門外的影風們……,太后怎麼會叫這麼慘?屋裡演戲失敗,樓督師衝太后下毒手了?(為什麼下毒手的人一定是督師呢?
黃大廚捏了捏自己的嗓子,努力鎮定著,隔著山水屏風說了句:“回來。”
阿軟和阿亮衝跌在了門外的謝太后吐了吐舌頭,掉頭往寢室裡爬去。
謝太后坐在上驚魂未定。
高太醫也是一臉受得驚嚇的模樣,跟樓子規小聲道:“這也是聖上養的?”
樓子規說:“聖上能養黃鼠狼,就能養蛇。”
看著淡定無比的樓督師,高太醫開始懷疑,是他大驚小怪了?
“娘娘,”樓子規走到了門前,道:“臣是不是替娘娘喊兩個宮人來伺候?”
謝太后坐在地上愣怔了半晌,突然大聲道:“誰在屋裡?”
寧小藥從**坐起來,往兩邊拉自己的嘴巴,示意黃大廚笑。
“呵,”黃大廚木著臉笑了一嗓子。
“何人?!”謝太后大聲問道。
寧小藥繼續衝黃大廚拉自己的嘴巴。
黃大廚……,老笑,自己是個傻子嗎?
謝太后這會兒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沒管樓子規,徑直就往內室走。
寧小藥聽見了謝太后進屋的腳步聲,馬上就往**一倒。
黃大廚哆嗦,聖上裝死了,他怎麼辦?
阿軟和阿亮爬到了黃大廚的身上,將身體團了團,兩條竹葉青就不動了。
“聖上?”謝太后喊。
逃不掉,也回不了頭的黃大廚鼓足了勇氣,將腳下的血衣拿起,奮力地扔出了山水屏風。
看見血衣的謝太后停了步,明黃色的衣衫,這世上只有寧玉能穿這樣的衣衫。
樓子規和高太醫這時走到了內室門前。
“你們別進來!”謝太后衝內室門外厲聲道。
“聖上?”樓子規開口喊道。
寧小藥裝死中,沒辦法出聲說話。
謝太后從地上拾起一件外衫,外衫被血浸透了,結著厚厚的一層血塊,謝太后的手一抖,衣衫又掉在了地上。
黃大廚在屏風內跟自己說,不緊張,不緊張,我是高人,太后是顆青菜!
謝太后穩了穩心神,往屏風那裡走。
“咕嘟,”高太醫吞嚥了一口唾液,他這會兒喘不上氣來了!
謝太后繞過了屏風,一眼就瞧見坐太師椅上的黃大廚,謝太后差點又要尖叫。
阿軟和阿亮同時衝謝太后吐舌頭,頭高高地昂著,盯著謝太后看。
黃大廚個高體壯,一臉橫肉,雖然只是個廚子,但給人看著一臉的凶相,坐在寬背太師椅上,跟一座肉山似的,加上兩條通體翠綠,吐舌頭吐得嗦嗦作響的竹葉青,一人二蛇配在一起,整體形象可以用凶神惡煞,邪惡這兩個形容詞來形容。
謝太后臉色煞白,再是陰人無數,殺人不見血的女中豪傑,太后娘娘這會兒也害怕了。
黃大廚也害怕中,長相凶惡,可黃大廚的膽子向來不大,好在黑炭一樣的膚色,堆疊著的橫肉,讓黃大廚就算嚇得要尿了,旁人也看不出這位在害怕來。
“你,”謝太后往後退了一退,勉強開口問黃大廚道:“你是什麼人?”
黃大廚看看謝太后微微發顫的雙腿,太后娘娘原來也在害怕,這個發現,讓黃大廚突然間就不那麼六神無主了,“聖上是我的弟子,”黃大廚跟謝太后道。
謝太后的眉頭皺起,她跟太師早就確信寧玉在暗地裡有一個師父,沒想到今天見著真人了。
阿軟歪頭在黃大廚的手背上蹭了蹭,以示它跟黃大廚的親熱。
蛇類的面板又溼又滑的,黃大廚的身體又是一僵。
養毒蛇,這人會醫,也善毒,謝太后看著阿軟跟黃大廚親熱,心裡迅速對黃大廚的本事進行著估算。
阿軟和阿亮這時對視了一眼,小藥跟它們說,要表現地跟黃大廚親熱友好,夭壽啊,它們毒蛇什麼時候跟人類親熱友好過?
“下面怎麼辦?”阿亮衝阿軟吐著舌頭。
阿軟說:“要不你團這胖子的腦袋上去?我看黑老大和白小胖就常這麼幹。”
阿亮想想也是,不光是黑老大和白小胖,那些小鳥兒,小耗子什麼的,都喜歡呆小藥的腦袋上,於是阿亮就爬到黃大廚的腦袋上團著了。
黃大廚……,又想回小廚房了,怎麼辦?
謝太后這時試著往前走了一步,道:“你知道聖上她?”
“聖上是我的弟子,”黃大廚掐著自己的大腿,不讓自己的聲音發顫,跟謝太后道:“我有什麼不知道的?”
所以這人知道寧玉是女兒身的事,謝太后倒吸了一口氣。
黃大廚跟自己說,我是高人,她是青菜。
“聖上如何了?”謝太后開始往床榻前走。
阿軟倏的一下跳下地,攔在了床榻前,高抬著身體,看著謝太后。
謝太后扭頭看黃大廚。
“聖上受傷很重,”黃大廚聲音乾巴巴地道:“我不能保證他這次能活。”
“什,什麼?”謝太后說話的聲音發顫了。
黃大廚說:“看命吧。”
馬丹啊。
在**裝死中的寧小藥吐槽,是盡人事聽天命,沒文化真讓人憂傷,說出來的話一點文采都沒有。(你夠了……)
謝太后看**的寧小藥,這個該死的丫仰面躺著,臉上倒是沒有傷口,但仍是一身的血,沒辦法到近前去,謝太后也看不出寧小藥傷到了哪裡。
我是高人,她是青菜。
黃大廚在心裡又默唸一遍這“咒語”後,跟謝太后道:“我醫不好的人,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謝太后搖頭,寧玉不能死。
黃大廚以為謝太后不相信自己的話,便又道:“太后娘娘可以再請能人,不過,希望到時候聖上還活著。”
“她是你的弟子,”謝太后看著黃大廚顫聲道:“你不救她?”
“我方才的話,太后娘娘沒有聽見?”
“她不能死!”謝太后的嗓門又高了。
黃大廚木著臉。
“哀家在跟你說話!”謝太后衝黃大廚高聲道。
“噝——”團黃大廚腦袋上的阿亮衝謝太后發出了噝噝的威脅聲,再叫,小心咬你喲!
謝太后剛起來的氣勢又沒了。
黃大廚這時憋出了一句話:“傷聖上的人可不是我。”
黃大廚一臉橫肉,面無表情的,說話聲連個起伏都沒有,顯得特別的無情,特別的冷酷。
謝太后還是搖頭,事情不能這樣,寧玉現在不能死!
還是不信我?黃大廚想起來寧小藥的吩咐,呵的笑了一聲,抬手衝自己對面的窗一揮。
“喵嘎!”已經跑進內室的黑老大沖窗戶叫了一嗓子。
等在窗外的白小胖拉著拴在窗上的繩子狂奔。
“咣噹”一聲響,雕花木窗開啟,重重地撞在了牆壁上。
窗開的同時,花臺裡,黃貓肥黃帶領幾隻貓咪,合力晃動花臺裡的花木。
再遠一點,黃大仙撞開了一根木頭,被寧小藥弄斷,又用木頭抵著不倒的一棵小樹,倒在了地上。
黃大廚驚著了,他幹了什麼?!
謝太后鳳眼睜圓了看著黃大廚,這是個高人!(這就是個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