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灰鴿子飛到了帝華宮前庭的上空,看見庭院裡人多,這隻灰鴿子沒敢落到寧小藥的腦袋上,只能邊繞著前庭飛,邊衝寧小藥叫:“小藥,麥子讓我來跟你說一聲,謝安濟要從北城出城,咕咕~”
寧小藥衝灰鴿子飛吻了一下。
“我叫阿蒙,”灰鴿子自我介紹道。
寧小藥啵啵啵地,又衝灰鴿子丟了好幾個飛吻。
眾人……,這隻鴿子也是聖上養的嗎?
黑老大看不下去了,給了寧小藥一爪子。
“壞貓!”灰鴿子阿蒙罵了黑老大一聲後,飛走了。
寧小藥白了黑老大一眼,跟影風和門主說:“我們出發,去北城,謝安濟那小子要從北城跑路。”
門主說:“聖上確定?”
“放肆!”影風開口就訓門主,聖上是你這種小民能質疑的人?
“好好相處,好好相處哈,別打架,”寧小藥把影風拉自己身後站著了,跟門主說:“別對自己人用毒啊,有我在,你的毒不管用。”
門主……,他沒想用毒。
“出發,”寧小藥跟龍禁衛小哥們喊了一聲。
一行人迎著夕陽,出了帝宮,騎馬往京師北城趕。
謝安濟這時出了太師府,跪下,衝被小廝抬到了前門的謝太師磕了三個頭。
“好生去吧,”謝太師跟謝安濟道:“記住為父的話。”
謝安濟起身,想著他遠走之後,母親王氏在太師府裡就無子可以依靠了,謝安濟硬著頭皮,小聲跟謝太師道:“父親,兒子此次遠行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母親身子不好,還請父親多多照顧她。”
謝太師冷著臉,道:“府中這麼多人,你還怕你母親會被苛待?”
謝安濟被謝太師堵得無話可說了,轉身上了馬車。
看著侍衛騎馬護衛著次子的馬車走沒影了,謝太師跟身邊的管事的道:“去派人跟著他,他平安離京就罷,若是出事,速回來報我。”
這個管事的領了命,帶著幾個家丁,騎馬追著謝安濟一行人走了。
兩個小廝抬著謝太師轉過大照壁,莫姨娘帶著兩個丫鬟迎著謝太師走了來。
“何事?”謝太師讓兩個小廝停了步,冷聲問莫姨娘道。
莫姨娘賠著笑臉,走到謝太師的身旁,躬身道:“夫人聽說二公子要替太師去吳地探友,想見二公子一面,太師您看?”
謝太師看著莫姨娘,看得莫姨娘臉上的笑容要掛不住了,才道:“你不知道安濟已經走了?”
“妾身……”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謝太師冷道,這個妾是在告訴他,王氏鬧著要見兒子,這是給王氏告黑狀來了,女人們的這點爭風吃醋的小心思,謝太師現在看見就膩歪。
莫姨娘被謝太師訓得神情尷尬。
“再有人鬧得老夫家宅不寧,”謝太師看著莫姨娘發狠道:“老夫一定要了她的命。”
莫姨娘這下子站不住了,跪在了謝太師的面前。
兩個小廝抬著謝太師往府裡走,一幫伺候謝太師的下人跟著走,很快這一行人就走遠了。
眼見著謝太師走沒影了,莫姨娘才由一個丫鬟扶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姨太太?”另一個丫鬟小聲喊了莫姨娘一聲,道:“夫人那裡?”
莫姨娘整一下發鬢,跟這丫鬟道:“我去給夫人回話啊,還能怎麼辦?”
王氏夫人這會兒已經從太師府的正院,搬進了太師府南邊的一間不怎麼起眼的小院裡。小院的院門不上鎖,但王氏夫人住著的房間,房門上掛著鎖,還有四個謝太師派來的婆子,一天兩班輪替地,站在門前守著。
莫姨娘進了小院,站在房門前,守門的婆子也沒給開門,只是推開了門上的小門,衝屋裡稟道:“夫人,莫姨太太來了。”
房裡響起腳步聲,王氏夫人的臉出現在小門裡,高聲道:“二公子呢?”
莫姨娘隔著門衝王氏夫人曲膝行了一禮,道:“夫人,二公子已經走了,為了替夫人傳話,妾也捱了太師的訓。”
王氏夫人一掌敲在了房門上,顫聲道:“走了?”
莫姨娘說:“妾求夫人可憐可憐妾這個做姨娘的吧,以後就安心呆在屋中將養身體吧。”
“你,”王氏夫人怎麼可能聽不出莫姨娘話語裡的嘲諷?怒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莫姨娘跟兩個守門的婆子道:“以後夫人再有事,就直接去報太師吧。”說完這話,不等兩個婆子應聲,莫姨娘帶著自己的丫鬟轉身就走了。
“莫氏!”王氏夫人在房裡高聲叫道。
莫姨娘聽見王氏夫人這聲歇斯底里的喊,頭都沒回,帶著兩個丫鬟快步走出了院門。
兩個婆子看著門裡的王氏夫人,王氏夫人身上的衣服還是乾淨的,只是早晨梳的髮髻已經散了,臉上也不知道在哪裡沾上了一些灰,站在門前,用雙手拼命拍打著房門,嘴裡說的話,兩個婆子先還能聽出,是在罵莫姨娘,求太師原諒,可很快,王氏夫人在說些什麼,兩個婆子一句也聽不懂了。
兩個婆子互看了一眼,心裡擔心,再這樣關下去,夫人就真的瘋了吧?
“姨娘,這樣跟夫人說話,以後會不會有麻煩?”跟在莫姨娘左手邊的丫鬟,這時小聲問莫姨娘道。
莫姨娘笑了笑,道:“夫人可不是認命的人,當我不知道她派人回孃家求救去了?”
兩個丫鬟一驚,這事她們真不知道。
“那王家那裡?”跟在莫姨娘右手邊的丫鬟忙就小聲問道。
莫姨娘笑著把頭搖了搖,小聲道:“她可是把親侄女兒都殺了的人,王家的人救她?救了再讓她害自家人嗎?”
想起小王氏的死,兩個丫鬟都不吱聲了,這會兒看著王氏夫人可憐,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以前這位夫人得勢的時候,毀在這位手裡的人,又何止一兩個?
莫姨娘往自己的院中走去,王氏生了三個兒子,現在留下謝安濟這個最沒用的,可見老天爺是開眼了。雖然她的兒子成不了嫡子,可是謝安濟扶不起,那她的兒子總算是有機會過上更被看重,更好的日子了。
書房裡,幕僚徐義名給謝太師行禮,跟謝太師道:“太師,軍中的人已經安排好了,太師是不是見見他?”
謝太師道:“先生把事情都跟他說明白了?”
徐義名道:“只是洩露一下行軍路線,這不是難事。”
謝太師將頭點了點,冀東山間之地不少,只要流寇在陶語大軍的行軍路上設伏,不愁陶語不敗。
“那太師是不是見一見他?”徐義名又問。
“等安濟離京之後再說吧,”謝太師道:“只要安濟能夠平安離京,那老夫就能放開手腳了。”
徐義名道:“太師還擔心會出意外?”
謝太師苦笑了一聲,道:“這些日子出了太多的意外,老夫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還會出意外。”
“二公子走的隱密,若不是他去夫人住著的院外磕頭,夫人都不會知道他要走的事,”徐義名說:“此事聖上不可能知道。”
謝太師也覺得寧玉是不可能知道,可是,謝太師說不出,一定,肯定這樣的話來了。
半個時辰後,北城外的官道上,寧小藥一行人堵在了謝安濟一行人的去路上。
“喲,”寧小藥把手裡啃得還剩一小半的蘋果全塞嘴裡了,兩個腮幫子全鼓著,看著面前的這幫人說:“這是要去哪裡呀?”
太師府的眾人看見寧小藥,基本上是一個個的都面無人色了,這位怎麼會出現的?!
謝安濟從馬車裡出來,看見堵路的人是寧小藥,謝二公子的眼前就是一黑。
“喲,”寧小藥說:“這不是謝安濟嗎?二舅你好呀。”
滾你的二舅!
謝安濟想衝著寧小藥破口大罵,可是他也知道,連他爹那樣的口才都罵不過寧小藥,他能罵得過?
“看見聖上,爾等還不跪下?”影風衝謝安濟們喝道。
太師府的人這會兒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所以人人都看著謝安濟。
豔紅這時湊到了寧小藥的身後,小聲道:“聖上,對面的人裡有江湖人物,武藝都不差,聖上要小心。”
寧小藥扭頭看豔紅,她個頭不高,扭頭目光稍稍下瞄一下,就看見豔紅姑娘高聳著的胸脯了,馬丹的,這是怎麼長的?心裡又是嫉妒了一下,寧小藥才跟豔紅說:“不怕,我能打啊。”
豔紅看著寧小藥笑。
“好了,不要笑了,”寧小藥說:“不要試圖用笑容來勾引我。”
豔紅……
“話說,你這個頭,這胸是怎麼長的?”寧小藥頭歪向豔紅這裡,小聲問道:“能跟我說說嗎?”知道了祕方,她也可以試試的呀。
見多識廣的豔紅姑娘被寧小藥問紅了臉,沒想到聖上看著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卻是個這麼好色的人。(她是為了她自己……)
“不能說?”寧小藥追問。
“奴家天生就長這樣啊,”豔紅憋出了一句話回寧小藥。
天生的,竟然是天生的?!寧小藥頓時對著豔紅羨慕嫉妒恨了,話說寧玉吃的也不差,怎麼就沒天生成這樣呢?“不對,”寧小藥突然又反應過了,看著豔紅說:“你在忽悠我,哪有娃生出來就長這樣的?那不成妖怪了?”
豔紅這會兒適應寧小藥的流氓了,掩嘴嬌笑道:“聖上,奴家長著長著就成這樣了,這不就是天生的?”
摔!
寧小藥忿忿不平,這不公平!
前頭已經拔了刀的影風們……,這個時候了,聖上去操心豔紅的胸了,他們出來這一趟,到底是為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