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藥坐著發呆,黑老大和麻爺爺對望一眼,一個趴在了寧小藥腳下,一下飛到了寧小藥的肩頭站下,靜靜地陪著寧小藥。
“督師說過,以後會給我一個交待的,”不知道坐了多久,寧小藥把兜裡的最後一顆糖豆扔嘴裡嚼巴嚼巴嚥了,跟黑老大和麻爺爺說:“這個是你們說的承諾嗎?”
麻爺爺說:“那這個以後是什麼時候呢?”
寧小藥想了想,“弄死謝太師以後?”
“那你們什麼時候才能弄死謝太師呢?”黑老大問。
寧小藥摳摳手心,搖搖頭,“不知道啊,太師很強大哦。”
“傻妞,”黑老大沖寧小藥翻眼睛說:“嬌嬌跟我說過很多次,以後跟我生崽呢。”
寧小藥就不計較黑老大又叫她傻妞的事了,問:“那你們生小貓貓了嗎?”
“沒有,”說到這個話題,黑老大不光身上的毛毛,連鬍子都耷拉了。
寧小藥嘴角一抽,說:“看來嬌嬌跟督師一樣難搞哈。”
麻爺爺說:“小藥,你還要記住,督師跟先皇,也就是你的爹爹有仇,很大很大的仇哦。”
寧小藥……,這個話題就虐心了,不但是親爹,她媽,她外公,都特麼跟督師有仇啊!
黑老大嘀咕了一句:“小藥你要不是先皇的崽子該好。”
寧小藥說:“你說的好像我願意當那個糊塗蛋的崽子一樣,啊呸,什麼崽子,是閨女。”
“別說這些沒用的,”麻爺爺衝黑老大扇一下翅膀。
“所以,傻妞你都還不知道督師是怎麼想的呢,你就別這麼老實,急死貓了,喵嘎!”黑老大沖寧小藥叫。
寧小藥眯著眼看回廊外的花園,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她為什麼不直接弄點小綠光團出來讓樓督師看看呢?她要指望黑老大幹什麼?狠拍一下腦袋,寧小藥發現自己又傻叉了一回。
“你怎麼又打自己了?”黑老大問。
寧小藥站起身,沒精打采地說:“沒啥,我們回去吧,一會兒有蛋黃鍋巴吃,這個值得期待。”
麻爺爺拿腦袋蹭蹭寧小藥的臉,飛走了。
黑老大跳上了寧小藥的肩頭。
寧小藥默默地走了一會兒,突然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黑老大鬍子一顫,說:“你是嫌自己還不夠傻嗎?”
寧小藥說:“我都被你和麻爺爺繞懵了,你們說的好像我給了督師什麼承諾一樣。”
黑老大歪著貓頭看寧小藥,說:“難道你不是督師的媳婦?不跟督師,你還要跟誰哦?”
寧小藥撇嘴,“媳婦?我跟你家督師成親了嗎?”
黑老大……,這個真沒有。
“誰知道以後會咋樣呢?”寧小藥又邁步往前走了,跟黑老大說:“先辦法活著吧。”
黑老大被寧小藥弄得有些害怕了,說:“小藥,你會死?”
“是人都會死,”寧小藥說:“我也許會被太師弄死,被那個項老大弄死,被北胡人弄死,說不定我走路上,會被馬車撞死呢?”
黑老大愣了半天,跟寧小藥說了句:“你死了,督師怎麼辦?”
寧小藥摸著下巴想了想,地球缺了誰都一樣自轉,末世裡誰沒失去過家人,情人,小夥伴?大家夥兒還不是哭過之後,繼續想辦法活著?同理,沒有了她寧小藥,樓子規就不活了?怎麼想都不可能嘛。
想明白了這一點,寧小藥就心安理得了,覺得自己剛才那陣難受也很傻叉,現在手頭上這麼多糟心事呢,她想什麼以後?能不能活都是問題,還天長地久呢?“回去先找點什麼墊墊肚子,”寧小藥扛著黑老大開始往大殿寢室飛奔了,喊了一嗓子:“黃大廚我來啦!”
正在小廚房裡捏包子的黃大廚……,聖上這是又餓了?
黑老大舔了一下自己的鬍子,事情跟它想的不太一樣,小藥以後也許不會跟督師在一起啊,黑老大又開始為它家督師操心了,這麼看來,督師想要小藥做他的媳婦,這事成不成還不一定呢!
寧小藥眨眼的工夫就跑進了小廚房,坐等黃大廚的三丁包子出籠,看見兩籠白嫩嫩的包子,數一數包子上的十八道褶子,寧小藥什麼煩惱就都沒有了。
一個時辰後,樓子規拿著一袋蛋黃鍋巴,一包桂花蜜糖走進了小廚房所在的院落。
黑老大站在樓子規的面前, 喵喵喵地叫,“督師你快點娶小藥吧,不然小藥會跟別的漢子跑了的!督師你要加油啊,喵嗚~”
樓子規看著衝自己叫個不停的黑胖貓,說:“想吃?這是給你主人的。”
媳婦都快保不住了,你還只想著送吃?它送再多吃的,嬌嬌都不願意跟他生小崽啊!這就不是送吃的事,好不好?急死貓了!黑老大急得圍著樓子規轉圈,只恨自己不會說人話。
樓子規從黑老大身邊繞了過去,走到小廚房前,寧小藥手裡捏著一隻三丁子包子從小廚房裡走了出來。看看寧姑娘手裡的包子,樓子規說:“你吃過了?”
寧小藥摸摸自己的肚子,說:“沒事兒,我還能再吃。”
黃大廚在小廚房裡一趔趄,先帝爺會不會就是因為聖上太能吃了,養不起,所以才不待見聖上的啊?(還有皇帝養活不了的人嗎?o(╯□╰)o)
“吃包子嗎?”寧小藥眉開眼笑地從樓子規手裡拿過裝蛋黃鍋巴的油紙袋,一口把手裡的包子吞了,吐字含糊不清地跟樓子規說:“黃大廚做的包子可好吃了,包子餡不光是肉,還是筍子和雞肉喲,哈哈,雞肉也是肉的一種。”
樓子規……,雞肉當然也是肉的一種,這話很好笑嗎?
“好吃,”寧小藥很認真地跟樓子規說。
小廚房裡的黃大廚莫名的就感覺很自豪,對廚子來說最高興的事是什麼?就是自己的手藝被食客肯定啊,寧小藥這樣的,一定是所有廚子都樂意接待的食客,吃啥都好吃,吃啥都跟吃山珍海味似的。
樓子規拍一下寧小藥的腦袋,說:“我不餓,三丁包子放到晚上吃也可以。”
“咦?”寧小藥驚奇道:“我都沒說,你就知道是三丁餡的包子了?
樓督師只能默默地笑了,你都把包子餡是什麼說了,他還能不知道這是三丁包子?他跟這姑娘每回都說不到一塊兒去,不知道為什麼。
“好吃,”啃了一口還熱乎的蛋黃鍋巴,寧小藥很享受地眯縫起了眼睛。
樓子規忍不住問:“就這麼喜歡?”
“嗯呢,”寧小藥點頭。
黑老大跑過來,繼續仰著頭衝樓子規喵喵喵地叫:“只要是吃的,傻妞都喜歡,她剛才吃包子也是這模樣!督師,你娶了傻妞吧!”
寧小藥瞅了一眼腳下的黑胖糰子。
“不然傻妞會跟別人跑的,喵!”黑老大沖樓子規叫喚。
寧小藥默不作聲地抬腳,把黑老大撥拉到自己身後去了。
樓子規說:“這貓怎麼了?”
“沒什麼,它說它很崇拜你,”寧小藥極其不負責任地翻譯了一句。
“不是!”黑老大要往樓子規跟前跑。
寧小藥拎起了黑老大,直接把這隻黑胖糰子扔牆外面去了,跟樓子規說:“現在世界清靜了。”
樓子規……
“當然,這個世界要是沒有太師存在,那這個世界就更美好了,”寧小藥又補充了一句,說完,寧聖上丟了一顆桂花蜜糖到嘴裡,跟樓子規說:“糖也好吃。”
話題從謝太師跳到桂花蜜糖,你讓樓子規怎麼接話呢?是跟你說謝太師好呢,還是跟你聊聊帶著桂花香味的桂花蜜糖?
謝太師的書房裡,一隻茶盞被主人狠狠地摜到了地上,碎成八九瓣,裡面的茶水潑了一地。
書房裡或坐著,或站著的人都沒敢說話。
“陶語,”謝太師看著自己在兵部裡任職的門生,“聖上命陶語領兵去冀東?”
這位把頭點點,小心翼翼地道:“聖上還允他帶走在京營的嫡系,福王爺也跟著他一起走,軍糧由,由王爺一力承擔。”
謝太師看著自己的這個門生。
這位大人被謝太師看得心裡發慌,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跟謝太師道:“這是樓子規親口說的,聖旨應該很快就下了。”
謝太師看一眼自己面前的桌案,桌案上還有幾個茶盞可以讓他砸了洩恨,但這一回謝太師將手搭在桌案上,只是輕輕地拍了拍,現在不是他發怒的時候,現在他要想想該怎麼辦。
“怎麼會是陶語?”有大臣這時開口道:“放著現成的樓子規不用,聖上派陶語去?”
謝太師冷笑,樓子規得留在京師對付他,比起項農這幫流寇,聖上更在意他,他是不是應該還得跟那丫頭說一句,承蒙看重?(聖上她沒這麼想……)
“陶語有這個本事?”另一位大臣質疑道:“他領兵打過仗嗎?”
陶語當年跟著陶諶一起在軍中歷練過,到底表現如何,沒多少人知道,只是之後嫡出的陶諶成了謝家的女婿,庶出的陶語就處處受制,陶語要是個廢物,太師又何至於如此?不過這裡面的門道,陶諶全家已經慘死,這會兒又當著謝太師的面,知曉內情,看出了門道的人,都只能假裝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有大臣憂心忡忡地看了看謝太師,現在陶語得了聖上看重,若是陶語從此以後龍入海,虎縱山林了,這位越好,太師不就越顏面掃地?
“太師是不是見一見福王爺?”有大臣提議道,陶語是肯定鐵心跟隨聖上了,這個福王寧光順是不是還有機會爭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