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初遙疑惑,河澤和杏林道這兩條路都是通往通州的,難道容少揚的意思是要和她一起去夜霞谷?現在蒙國正在虎視眈眈,燕文兩國又正在密謀結盟,容少揚應該要在黎國鎮守,不能貿然離開才是。
他從黎國連夜兼程而來,冒險救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中不無動容,又見他眼底的疲憊,更是心頭千迴百轉。容少揚這麼做,值得嗎?寶藏已經找到,她於他而言,還有什麼可利用的價值,值得他這樣做?
“江千陽是蕭竟派來駐守雍州的,他遲早會查出江千陽要大婚的人是你,這一路難以風平浪靜了。”容少揚淡然道。
馬車顛簸,初遙身子微晃了下,容少揚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黎國不要緊嗎?”容少揚說得這些她自然明白,只是他跟著她走這一路,保她風平浪靜了,黎國可能就波濤洶湧了。
容少揚默然,他盯著初遙看,許久,脣瓣噙起微笑,道:“你是在擔心我?”
初遙撇開臉,低聲道:“娘和流姝他們都還在黎國皇宮,黎國完了,他們也會有麻煩。”
在她心裡確實不希望黎國有難,不希望容少揚有麻煩。自從得知容少揚是幼年時的那個白衣少年,她心底便有了些不一樣,只是那份不一樣她歸咎與恩情。如果那時沒有容少揚的那一錠銀子,現在她娘和她也許就都不在世上了,她終歸是欠他的。
容少揚輕笑,道:“如果我是剛認識你,一定會相信你這套說辭,可惜......”
“難道容少現在覺得很瞭解我嗎?”初遙看他,目光有些倔強,她不喜歡別人自以為了解她的這種感覺。
容少揚頷首而笑,並不多做言語,扶著她手臂的手掌微微收緊,猝不及防將她拖入懷中,脣印上她的脣。初遙驚慌睜大眼睛,正要推開他,馬車搖晃了下,手下意識的抓緊了他的衣袖,兩人貼的更近,頗有點投懷送抱的味道。
外面是馬車的軲轆聲,
風馳而過,黃土沙石捲起一地。馳過了這一片荒蕪的黃土地,進入了通往舒州的官道。
泥地平穩,初遙迅速推開了容少揚,手背抹了抹脣瓣,秀眉緊蹙,面帶慍色,閉口不言。
“這是嘴硬的懲罰。”容少揚食指動了動自己的脣瓣,嘴角微彎,似乎在陶醉回憶。
初遙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將頭瞥向窗外,官道兩邊,樹葉凋零,秋風乍起。
“你不想知道葉姨在你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麼嗎?”容少揚見她不語,微笑著逗她。
果然,一提葉荷,初遙便回頭看他。
容少揚收斂了笑意,反倒不緊不慢起來,自己把頭轉向窗外,彷彿剛剛不是他引起她的注意似的。
初遙知道他這是在等她問,容少揚算準了她一遇孃的事,便沒那麼淡定了。她想和他賭這口氣,卻又實在想知道娘現在如何。初遙抿了抿脣,還是主動開口了:“娘她還好嗎?”
容少揚這才噙起微笑,轉回來,眉梢輕挑:“葉姨她很好,葉矛的基本功也練得不錯,雪狼長大了不少,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明知容少揚是故意釣她上鉤的,還是忍不住要問。
“葉姨和唐將軍重新開始了。”容少揚正色道:“也許十九年前,誰都沒有錯,錯的只是時機而已。”
初遙聞言略有些驚訝,她離去之前雖已經有感,娘與唐啟生之間的心結漸漸消淡,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可以重新開始。心中放下一塊石頭的同時,卻又提起了一塊更大的石頭。
娘這輩子活得一直那麼累,值得一個人去對她好,呵護她。自歷經中毒這一番生死大劫後,初遙便想要有一個可以慢慢替代她,成為娘精神的依託,以免自己發生什麼,娘無所依傍。
唐啟生為人剛直,剛中帶柔,與孃親錯過了近二十年的時間,現在終算有情人終成眷屬。只是他的身份,是她的一層顧忌。
容少揚的巨集圖雄
心,黎國與蒙國一戰勢不可免,甚至往後與燕、文兩國也勢必交戰。唐啟生作為黎國的上將軍,這些戰禍他便是要對陣前方的。到時候,為了孃親的幸福,她必屬於黎國一方,捲進這場戰亂之中。這恐怕也是容少揚的算計之一。
“是啊,他們都沒有錯,錯的是時機。”初遙有些感嘆地閉上眼睛,將頭依靠在車壁上。
容少揚豈會不知她心中所想,唐啟生這件事,不論是否他有意設計,在她的心目中怕是怎麼都會認定是他設計入套。
兩人各懷心思沉默,碧佟已經將車駕入舒州境內。
“公子已經到了。”碧佟在馬廄處停下馬車,對容少揚恭敬道。
此時已經是正午,太陽明晃晃的掛在空中,有點暖秋的味道。
容少揚跳下馬車,回身想要扶初遙,初遙未看他一眼,不管他伸在空中的手,徑自跳下馬車。
容少揚眉梢一揚,將手收回,對碧佟道:“我們分兩路,你一人駕車取道河澤,通往通州,直奔夜霞谷,五日後,我們夜霞谷山下匯合。”
碧佟看了眼初遙,欲言又止,終還是開口道:“昨夜明夙姐姐來信,端赫毅大病,端赫康被牽制在丹布林城的兵馬又蠢蠢欲動了,黎國那邊......”
她話說半句,初遙也聽得出來,現在黎國那邊情勢緊張,容少揚不該在這裡和她耽誤功夫。
“我知道了。”容少揚從馬伕手裡牽過一匹良駒,摸了摸它光順的皮毛,對初遙道:“上馬。”
端赫毅的病是他算準了,他在賭,端赫毅這隻老狐狸,即使是病了,牽制端赫康還是綽綽有餘的。他與端赫康之間嫌隙,會因為這場病而加深。端赫氏族亂了,蒙國也就等於亂了大半了。
對於蒙國,他並不十分擔心,現在政局內亂就夠他們受的了。倒是燕國,國力強盛,君臣一心,蕭慎的餘黨雖未拔除,但對蕭竟已構不成威脅,要怎麼才能讓燕國減緩與文國的結盟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