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可柔再次醒過來已經是次日的中午了,她不再癲狂,而是安靜地一言不發,無論是誰叫她,她都沒有任何的反應,不吃不喝,不哭不笑,不吵不鬧。
“你這樣,若是賀公子回來,豈不是要擔心死了。”流姝端著藥進來,送到她的嘴邊,她也未抬頭看她一眼,連提到了賀凌,她都沒有絲毫的反應。
流姝嘆了口氣,將藥碗放在床頭邊的矮几上,起身走出屋內。
“賀夫人還沒有喝藥嗎?”初遙看著流姝並沒有端著空藥碗出來,不由蹙了下眉心。
流姝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小姐,這樣下她的身子會熬壞的。”依照龔臨所說,木可柔本身體質強健,若是好好調理,身子是能恢復過來的,但是現在她不肯配合用藥調理,又不吃東西,情況總只會惡化下去。
初遙眉心緊擰,抿了抿脣,起身闊步走進後殿,直直地走到木可柔面前,聲音有些冷硬:“賀凌生死未卜,你不想去找他了嗎?你這樣繼續下去,連自己的命都會送掉,既然是要死,不如先養好身子離宮找他去。”
初遙話畢,木可柔總算是有了一點動靜,她的手指指節微微曲了一下。
“如果賀凌沒死,賀家的鷹過幾天就回來報信,你確定你還要這麼下去嗎?”初遙見木可柔有些動容了,又添一句道:“也許賀凌處於危險之中,還等著你去救,你這個樣子是要棄他不顧了嗎?”
木可柔的眉睫動了下,她身子微微側過,端起矮桌上的藥碗,大口大口地灌下。
初遙看著她肯喝藥,心中鬆了口氣,出去叫流姝準備膳食。
接著幾天,木可柔的都肯合作,配合著龔臨的藥膳調理身子。有一件事,初遙卻十分擔心,那隻海東青自那日飛離之後就沒有飛回來,按照時間來算,最晚三日前應該就有訊息了。就算它覓不到賀凌的蹤跡,也應該飛回來了。
“小姐,賀夫人都肯好好調理身子了,你
也別折磨自己了。”流姝看著初遙才用了幾口便放下筷子,不由勸道。
比起木可柔,近來初遙更是越發消瘦,肚子越來越大,而身子卻越來越纖細。
初遙搖了搖頭,她強逼著自己吃,也吃不進去。最壞的情況便是蕭竟不允她紙條上所寫的事,並且將海東青扣下了,如果是這樣,賀凌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木可柔忽然疾步走到初遙面前,冷著聲音道:“有賀凌的訊息了嗎?”
初遙抬眸看她,她的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樣子已經不算憔悴,對於她的質問,初遙菱脣緊抿,不知是否要告訴她實話。
“還沒有訊息。”初遙輕嘆了一聲,還是不想隱瞞她。
木可柔臉色僵了下來,聲音越發的冷:“我要出宮。”
“你太沖動了,現在你身子還未.......”
“宋初遙,我再說一遍,我要出宮!”木可柔眸光冷冽地看著她。
初遙看著木可柔倔強地眼神,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妥協了,她垂下眸子,道:“好,明日我會安排你出宮。”
木可柔得了許諾,便轉身離開正殿,她絲毫不想和初遙多說一句話,多相處一秒鐘。
初遙看著木可柔離去的身影,那眸光暗了暗。她雖是皇后,卻更是個空殼子,木可柔想要出宮,尚需要得容少揚的應允。
已經近半個月了,容少揚沒有來過鳳棲宮,而她沒有去過含章殿,為了木可柔的事,她不得不去找他。
初遙踏進含章殿內,殿中正有幾個大臣在和他商議國事,見初遙進來,便揮退了大臣們。
“放木可柔出宮。”初遙單刀直入,並不打算和他多費脣舌。
容少揚坐在椅子上並沒有回答,他繼續批閱著奏章,臉上依舊是從容淡然的表情。
初遙闊步走到他的案几旁,重複了一遍:“放木可柔出宮,她對於你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容少揚批完一道奏摺,終於抬頭看了一眼初遙,沒有任何情緒地說:“若是我不允呢?”
“為什麼?木可柔如今連孩子都沒有了,而賀凌不知所蹤,對於你來說,他們都已經沒有價值了。”她本就做了讓容少揚刁難的準備,卻也實在想不通他留著木可柔還有什麼用。
“在你心裡,我現在就是一個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了,是不是?”容少揚自嘲地冷笑。
“難道你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初遙嘴角微帶嘲諷。
“既然如此,那你何必要來找我,明知我可能不會答應。”
“安容,我最後再說一次,放木可柔出宮。”這是初遙第一次叫他的本名,卻聲冷如冰。
容少揚深邃地眼眸盯著初遙看,冷笑道:“你要為她求我?難道忘記了弒母的仇恨了嗎?”
初遙的臉刷地白了起來,沒想到容少揚竟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她的眸光沉了下去,頓了許久,有些艱澀地開口道:“就算我求你。”
容少揚怔了怔,倒是沒料到初遙竟然真的會為木可柔低頭,他也知道這些日子木可柔發生了什麼,他雖下過毒,卻也未曾真的想木可柔失掉這個孩子。那隻不過是用來威脅賀凌為他去找尋蕭竟的籌碼,原只打算找到蕭竟便放他們平安,如今賀凌被蕭竟抓走,木可柔留在這裡也確實沒什麼用,但他就是不喜歡看著初遙因為別人而向他低頭。
彷彿她們之間是親密的,而她和他卻是生疏的外人一般。
“宋初遙,我們真的要走到這般田地嗎?”容少揚垂眸看著初遙的肚子,問道。
“是你逼著我走到這一步的。”初遙手掌收攏成拳,眼眸半垂下來。
“宋初遙,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放了她嗎?”容少揚抬眸回看她的臉頰。
初遙靜默著等他的答案,只見容少揚從一本書下抽出了一張紙條,上面的字型娟秀,初遙神色微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