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谷的山崖不比孟平山,這可真是深不見底,要下去搜尋屍體都是十分困難的事。
自盤龍谷一役中之後,被燕軍視為戰神的蕭竟下落不明,軍心尤為動盪,靠著幾個軍中老將負隅頑抗地鎮守通州抵禦。容少揚領黎軍,乘勝追擊,一個多月攻克通州。
其餘周邊均一一攻克,這場全線爆發的戰役,兵敗如山倒,昔日百姓口中戰無不勝的燕軍,如同秋日枯敗腐朽的樹木一般,易摧易倒。
鳳箏縱然是再精明強悍的女人,面對黎軍氣勢如虹的攻擊,和朝中渙散的人心還有蕭竟的死訊,也再難以支撐下去。
燕國朝中出現了叛變的大臣,所謂牆倒眾人推,這一個原本是四國之中最為強大的國家,半年左右,被全線攻克。
黎軍的鐵騎踏進燕國的國土,容少揚領著兵攻進皇宮,站在殿下,抬眸看著殿上的女人,微微含笑:“公主可後悔當初的選擇?”
鳳箏穿著暗紫色繡鳳錦袍,梳著百鳥朝鳳冠,眉眼一如往昔,她睥睨著殿下的容少揚,搖了搖頭。
他們初見是在文國第一美人的競夜賽上,那是一次祕密會見,容少揚曾今向她提出過黎文聯姻,只是鳳箏斷然拒絕了,她最後選擇的是蕭竟。
如今燕文合併才一年的光景,大片江山已經落進黎國的手中。如果當年,鳳箏選擇的是他,那現在她的下場則大不相同。
鳳箏大腹便便地從王座上站起來,一步步慢慢走向容少揚,她背脊挺直,臉上神情堅毅,絲毫沒有落敗的落魄感。
她站定在容少揚面前,眸光直視著他:“安容,你夠冷心絕情,也許你比蕭竟更適合做四國的帝王,但絕對不適合做夫君,那時她中的毒其實你知道的吧,為了離間蕭竟和她之間的關係,你只不過
是選擇了知而不言。”
容少揚深邃的黑眸對上她的眼睛,並不否認她所指控的話,對於鳳箏竟然洞察了這件事,略有些驚訝,但細想又覺得這事全都發生在文國境內,鳳箏想要知曉也並不困難。她想嫁與蕭竟,所以對這件事的進行算是漠視。
“安容,終有一日,你的冷心絕情會反噬到你自己的身上。”鳳箏垂眸,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嘴角勾起一個微笑。
“已經八個多月了,快要出生了吧。”容少揚亦將自己的眸光轉向她隆起的肚子,手中的劍緊握了下。
鳳箏抬頭,給了容少揚一個嘲諷的笑:“已經不會出生了,在你來那之前,我已經服毒了,也不必你費心要如何處置我們了。”
容少揚的眸色暗了暗,鳳箏話落,她的嘴角滲出一絲黑血,眉頭擰了一下,身子向後倒退了幾步,退到盤龍金柱旁,慢慢滑落做到地上,寬大的鳳袍像蝴蝶的翅膀一樣在兩端鋪散開來,她的頭無力垂下,就像是畫中的景象一般。
頃刻,燕國皇宮陷落,燕後鳳箏亡國後自殺。
燕國陷落尚有餘孽,清理各地燕軍又花了些時日,燕國的王宮大臣一一被禁錮起來處置。
洛舒硯雖不參政,但洛家是燕軍軍需物資的供給方,所以也一併將其查抄,洛府一門打入天牢。
十二月一日,黎國正式吞併燕國,容少揚成為一統四國的君主,國都任然定在雲城,改國號黎元王朝。
十二月十五日,容少揚在雲城皇宮再行登基之禮,受四國歸順的臣民朝拜,尊號睿和。
上位三日,頒諭令,四國統一錢幣,服飾,通商貿易、律法條例全制定統一標準。街頭巷尾開始流傳著,睿和帝統一四國的傳奇。
是夜,鳳霞宮內,燈火
全熄,唯有寢殿中間的爐火燒的鼎盛。
鸞帳內,初遙緊閉地雙目忽然睜開,她看著青紗帳頂,眸光有些失焦,蕭竟臨死之前覆在她耳邊說得話,一直不斷的重複在她的夢境之中。
明明是冬日,她的額上卻佈滿了汗珠,她坐直起來,**著腳走下床,走過爐火,走到那日母親倒地的地方。
已經一年多過去了,但彷彿那日的事還歷歷在目,她站在這塊已經鋪上厚重絨毯的地上,渾身覺得發涼。
爐火中的碳噼噼啵啵地燃燒著,照亮她的側臉旁,初遙蹲下身子,手撫著地上的絨毯,眸光依舊有些失焦,隱隱約約地有些事情在心中浮湧。
雖然屋子裡有地龍和爐火,初遙依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已經一步錯,步步錯了,如果事情如蕭竟所說,那她也只能咬牙繼續錯下去。
寢殿的門忽然被開啟,冷風灌了進來,初遙稍稍拉回了些神智,她側過臉抬眸看去。
容少揚身披白色狐裘,踏進殿中,他見她蹲在爐火旁,忙將寢殿的門關嚴實,大闊步走向她,擰眉看著她踩在絨毯上光著的腳,沉聲道:“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你不該再想,蕭竟也已經死了,你娘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
初遙直勾勾地看著他,並不說話,也不起身。
容少揚走過去,彎身將她抱起,初遙伸手環住他的項頸,眼眸依舊盯著他看。容少揚闊步走到床邊將她輕輕放置**,把被子蓋上,再將自己身上的狐裘解下也蓋在她的身上。
“還不夠暖和嗎?為何手會這樣涼?”容少揚握了握初遙全然冰涼的手,將它放進掌心搓熱,但似乎怎麼樣都暖和不起來。
初遙愣愣地看著容少揚,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失真地問道:“你有沒有騙過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