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竟本做好了拉住初遙,接住付雲煙的準備,實在沒有想到付雲煙摔過來的力道那麼強,被迫失手放開了初遙。
他接好付雲煙,正與推開,付雲煙這時乾嘔著抓住他的衣袖。
電閃雷鳴之際,容少揚已經施展輕功,帶著初遙往山崖跳。
兩個白衣身影像是融合一體,翩然落下山崖,蕭竟甩開付雲煙,趕至崖邊,兩人已經完全消失在雨幕裡。
雷聲轟鳴,大雨滂沱落下,閃電忽閃一下,昏暗中,蕭竟冷硬的臉上充滿了不甘和憤恨。
大雨淋溼了付雲煙的身子,她站在那裡,跟著他一起,一動不動,只看著他的背影。
過了許久,蕭竟轉過身來,付雲煙的眉睫都落了水滴,他的樣子也子在視線裡模糊。
蕭竟走到身邊,面容冰冷的如寒冬的雪,他薄脣輕啟:“你是故意的,你知道這會有什麼下場嗎?”
雨水劃過眼角,付雲煙張了張口,水順著面容流進嘴中,“她不屬於你,即使留住了人又有什麼用?”
蕭竟怒不可遏地伸手掐住付雲煙的咽喉:“誰說她不屬於朕,她屬不屬朕,只有朕說了算,不是你可以決定的!”
付雲煙點著腳,仰著頭,張著嘴,喘息著。只要她再稍稍鬆懈一下,腳掌踩平,就很有可能一命歸西,她是真感覺到蕭竟想要殺她。
“原來你也喜歡自欺欺人,你也看到了,她的心早已不再你的身上,她看到安容時的笑,和看到你時根本不一樣。”付雲煙說完,閉上眼睛,已經準備好了蕭竟的手掌再一用力,了結她的性命。
沒想到,她的頸子忽然被鬆了開來,她身子搖晃了下,倒在地上。蕭竟居高臨下俯視著她,面無表情道:“朕會證明給你看,她是屬於朕的。”
話音一落,蕭竟抬腿朝山下走去。
付雲煙伏在泥濘地地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眸光暗了暗。她撐著手臂,有些困難的爬起來。
她的臉上,身上都沾染了泥水,髮髻早已凌亂,雨水沖刷著她,髮絲粘
在臉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的腳在剛剛摔下的時候崴到,站起來之後,方才覺得疼痛。她咬了咬蒼白的脣,一拐一拐地跟在蕭竟身後。
前方的視線,逐漸模糊,她的身子也越發的輕飄,走了不久,人便暈厥過去。在昏倒之前,她似乎看著蕭竟回身朝她走來。
也許這是幻象,但,有這樣的幻象真好。
付雲煙微勾起脣角,閉上眼睛。
容少揚帶著初遙跳落山崖,其實並沒有真的跳下,縱使他輕功在好,帶著一個人也不方便。那兩個落下飄遠的身影,不過是他一早準備的鳳箏假人而已,他們實則是跳進山壁的一個凹洞裡。
落進洞內之後,容少揚未放開初遙的身子,他眉心擰緊,目光落在了初遙脖子的淤痕上,這個痕跡紅紅紫紫的並不像是掐傷或摔傷,更像是......
初遙動了下身子,見容少揚沒有放開的意思,不禁蹙眉,側頭問道:“怎麼了?”
側頭的同時看到容少揚把目光從自己的頸子處收回,她意識到他看到了什麼。臉刷地慘白起來,想起前夜的經歷,這是那個男人留下的。
初遙僵直著身子掙脫開容少揚的手,目光閃爍地不敢與他對視,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向他敘述自己那夜的遭遇,雖然最後那個流寇沒有得逞,可她這樣恥辱的事情,如何能說出口。
索性容少揚收回目光之後並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她亦低頭,將自己被雨水沾溼的衣裙擰乾。
容少揚用掌力抓了崖壁上枯樹的枝椏,拿進洞裡,砌成火堆。見初遙身上的衣服幾近全溼,道:“先脫下來烤乾吧。”
初遙脫了外裙,遞給容少揚,容少揚將其架起在火堆之上。
她是整個溼透,內襯還溼黏黏地貼在身上,雖說是夏日,淋了雨的衣服貼在身上,還是會忍不住打個寒顫。
“裡衣也脫下來,你的身子受不得寒。”容少揚見她的嘴脣都發白了,蹙了下眉道。
初遙猶豫了下,搖了搖頭,身子更加靠近火堆一點。
“那時候的雪夜,已經落下病根,再受這番罪,只怕會吃不消。”容少揚用木棍將火堆的火挑大一些,挑眸看向初遙,緩聲道:“再說你身上還有什麼地方是我沒看過的麼,何須現在避諱。”
初遙咬了咬脣,不回答容少揚,只是將身子蜷縮地更緊,靠火堆再近一些,火光印在她的臉上,薰紅了兩頰,倒是看上去沒有那麼蒼白無力的樣子了。
她身上現在有著前夜流寇留下的痕跡,那些恥辱的痕跡,她不想被容少揚看到。也說不清是為什麼,本來已經過去,也決心淡忘的事情,因為在容少揚身邊想起,心中就一股酸澀,有東西梗在喉頭一般。
容少揚見她垂眸沉默的樣子,也不再勉強,收回目光時,看到她手腕上的淤痕還很新,想來是剛剛蕭竟抓的,又想起初遙脖子上的傷痕。加上她這副受了委屈強忍的模樣,不得不讓他往壞處想。他握著枯枝的手緊了緊,素來從容淡然的面部略有發僵。
兩個人各懷心思的沉默著,身上的衣服也烤乾了,外面的雨還未停歇的在下。
初遙將外衣穿回去,容少揚熄滅火堆,站在洞口看了看,道:“這場雨估計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說著回身,發現初遙的臉頰還是不自然的通紅著,本以為是火光造成的,現在看來不然。
容少揚闊步走近她,彎身將手背貼著她的額頭,果然燙得驚人,定是剛才溼衣著身的關係。
初遙自己也意識到身上有些發燙,容少揚冰冷的手背覆上來時,竟覺得十分舒適,她無意識地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的手背離開她的額上。
她半闔著眼睛,露出虛弱無力的表情,容少揚心中像是被什麼揪住了一樣,他坐到了她的身旁,任她拉住他的手貪涼,讓她半依靠在自己的懷中。
這個姿勢,容少揚自然是極不舒服的。
容少揚依著堅硬的牆壁,看著她通紅的兩頰,和有些神思不清的樣子。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妙,她印在他心裡的影子,似乎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淺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