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中又是一片寂靜,慕容添此時站出來,指著他們幾人道:“這是閭丘家的江山,皇上旨意,你們也敢反抗!”
“蒙國是閭丘氏的江山沒錯,但更是蒙國數十萬百姓的江山,請陛下收回成命,等待援軍救援。”帶頭說話反駁的是蒙國太尉楊立恆,只見他身著藏藍色官袍,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來人,將此抗旨之人拉下去。”慕容添向兩邊計程車兵命令道。
閭丘賀冷眼看著,他已是無力迴天了,將蒙國的江山拱手送人,他心裡何嘗不難過疼痛,可是再疼也沒有辦法,這就是命啊。他將成為蒙國的罪人,和蒙國曆史上在位時間最短的皇帝。
“慕容添,你這個奸賊!”楊立恆被兩個士兵押住身子,拼命掙扎,破口大罵:“先皇待你不薄,你卻這般看著蒙國亡國!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奸賊!”
“拉下去,拉下去!”慕容添氣得臉色發青。
“且慢,慕容大人,朕還坐在這金鑾殿上,你還記得嗎?”此番,閭丘賀倒是可以看清一些,誰是重臣誰又是奸臣了。
慕容添向閭丘賀拱手,道:“陛下,此人不尊皇令,微臣也是一時情急,所以才......”
“慕容添,你退下。”閭丘賀屏退他,踱步到楊立恆身邊,示意士兵將他放開,拍了怕楊立恆的肩膀,長嘆一聲道:“楊太尉忠義,朕心勝感安慰,只是蒙國的氣數已經,負隅頑抗,只會讓國都的百姓也遭受戰亂之災。”
閭丘賀平庸懦弱,骨子裡還是藏有一絲仁愛之心。
楊立恆擰了擰眉,他又何嘗不知閭丘賀說得這番道理,但是他卻是寧死不屈的倔脾氣。忽然,他抽過旁邊士兵腰上的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仰天嘆息:“天要亡我蒙國,楊立恆這條命便再也沒有用處,不如伴先皇而去。”
說著,他正欲用力抹上脖子,突然,一陣驟風吹過,楊立恆手上的刀,斷成兩半。
容少揚坐在蒙國金鑾殿的房梁之上,收回掌風,繼續不動聲色地看著殿內的這齣戲。
“楊太尉,看來上天也覺得你命不該絕,你就不必自尋短見了。”閭丘賀定了定神,轉身走上臺階,坐在龍椅之上,道:“將此詔書抄印數份,公告天下,朕即日禪位。”
大殿內又是一派安靜,閭丘賀罷了罷手,道:“退朝。”
群臣躬身退出大雄寶殿,慕容添欲轉身退下,閭丘賀令他暫且留下。
偌大的奢華金殿內,唯剩下閭丘賀和慕容添,閭丘賀踱步走近他的身邊,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讓人摸不著情緒。
慕容添忐忑地站著,閭丘賀雖說禪位,此刻還是蒙國的君主。
“慕容大人,黎國什麼時候與你取得的聯絡?”閭丘賀再笨也看出來慕容添的反應不太尋常,怕是早就被收買了。
“老臣不知陛下在說什麼。”慕容添搖了搖頭,一派疑惑的樣子。
閭丘賀皺了皺眉,將袖中的匕首滑出,抵在慕容添的脖子上,威脅道:“慕容添,你可以不說,但是朕不能保證朕會不會手滑。”
慕容添身子一僵,他畢竟是個貪生怕死之輩,匕首抵在脖子上,一下子就腿軟招認:“陛下,老臣也是無可奈何,雪姬命人抓了老臣的妻女,又設計老臣吃下毒藥,老臣是被bi的,還望陛下明鑑。”
閭丘賀一聽雪姬的名字,手中的匕首微微一抖:“雪姬是你送給朕的,若她是黎國人,那你就更加該死!”
語畢,手下用力,慕容添脖子飛濺出一尺血,身子軟倒在地上,雙眼猙獰的圓睜著,似乎沒有料想到自己會是這樣的結局。
容少揚從大雄寶殿的房樑上,翩然而下,微勾起嘴角:“你似乎比我想象的有用一些。”
閭丘賀扔下手中的匕首,道:“我也沒想到你這麼狠心,慕容添不是為你們黎國辦事嗎,你竟然就這麼看著他死在我手裡。”
“這樣的人,既然會出賣你,早晚有一天也會出賣我,你殺了反而替我省了一樁事。”容少揚瞥了一眼地上的慕容添,臉上神色依舊淡然。
閭丘賀冷哼:“我已經做到了你的要求,希望你也能履行你的。”
“這是自然。”容少揚含笑迴應,語畢,轉身要踏出這大雄寶殿。
“等等。”閭丘賀喚道:“我還有一個要求。”
容少揚回頭,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雪姬。”閭丘賀目光堅定:“我要雪姬。”
“你想殺了她?”容少揚冷笑,看來他還是高看了他。
“不。”閭丘賀向容少揚邁進了兩步,道:“你不是允諾我後半生的榮華富貴嗎?想必也是像囚鳥一樣囚在宮中一隅,我要她伺候左右。”
容少揚輕蹙了下眉,抬眸看了眼閭丘賀,片刻,才道:“那就如你所願。”
雪姬站在殿堂後,手心沁出冷汗,面色有些蒼白。雖然早知道他是她可望而不及的,但自己仰望了那麼久的人,輕易將自己送給了別人,心猶如墜入了千年的冰川之中。
她回過神之時,容少揚早已離開,而閭丘賀就站在她的面前。
閭丘賀將手撫向她的青絲,雪姬厭惡地閃開,現在既然真相已經撕破,那她就沒有必要對他曲意逢迎了。
“第一次見到你臉上這樣的表情,原來溫柔似水都是裝出來的。”閭丘賀倒也不介意,收回手,負於身後,身子微微向前傾靠近她,道:“別忘了,就在剛才,你的主子把你送給我了,你的後半生都要對著我,這樣生氣多了可不好,哈哈。”
雪姬握了握緊手掌,不置一詞,轉身離去。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閭丘賀臉上的笑漸漸收起,露出荒涼的表情。
他後宮妃嬪無數,偏偏這個唯一要動了心的,是帶著意圖接近他的。那麼他縱使淪為囚徒,也要拉著她一起萬劫不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