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女娃娃，這就不行了？嘖嘖，這內力……很明顯不行啊！”
意識恍惚間，蘇秦好像聽到有人在她身後嘲笑她的內力。那聲音雖然蒼老卻自有一股渾厚之力，像是一把巨斧，猛然砍進了蘇秦混沌的意識中。
“誰？”她倏然驚醒，想起她剛進這水牢時明明裡面是沒有人的，那這聲音從何而來？是她被凍得產生幻覺了？可是剛才那聲音明明那般清晰的。“敢問……是哪位長輩？既然來了，為何不出來坐坐，這般縮頭縮尾的，晚輩可是要笑話了！”蘇秦便說著，邊警惕地環望著四周。
“呔！”許是蘇秦話中的激將成分成功惹怒了那位老者，她話音才剛落，冰寒刺骨的水面之下便突地冒出了一個頭發亂糟糟溼漉漉貼在臉上的老頭，凸著一雙眼睛瞪著蘇秦道：“什麼叫‘縮頭縮尾’？老夫行得端做得正，從來是頂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你一個如此上不了檯面的女娃娃，會讓老夫害怕？開玩笑！”
他說完就“哼”了一聲，人也從水裡跳了出來直接跳到了池邊上去。待他落定之後，蘇秦才看見他的腰間也是綁著一條鎖鏈，只不過那鏈子對他來說，好像不起什麼作用。
而且他剛才是從水裡面冒出來的，也就是說她來之前他一直都是藏在水裡的？
這種她才呆了一會兒就凍得渾身發僵的冰寒之水，他整個人都泡在裡面不說，還在水下閉氣？！
意識到這一點後，蘇秦望向老者的眼神便多了一絲驚愕。
老者眼神迴轉間看到了蘇秦驚愕的目光，他先是一愣，而後便明白了對方驚愕的所在。“怎麼樣啊女娃娃？是不是很佩服老夫啊！”他嘻嘻笑著，臉上的表情很是自得。
蘇秦又是一驚：“你知道……我是女的？”
“唔……”老者半眯了眯雙目沿著蘇秦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嘴巴嘖嘖有聲道：“這身板雖然平了一些，但好在腰是腰屁股也挺翹的，勉強算是個女人吧！”
“……！”蘇秦頓時無語，這個老頭，言語如此輕佻，哪裡有半分做長輩的樣子。“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思及此，她的語氣也就不如之前那般尊敬，隨意了不少不說，還多了分生氣。
“嗯？”老者聽到蘇秦的問題後眨巴了幾下眼睛，半歪著頭像個求知慾過剩的孩子一樣鸚鵡學舌道：“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蘇秦：“……是我先問的你好嗎？”
“那我再問你也可以啊！”老者淡定非常地將問題輕鬆化解。
“好吧，我知道了！”老者故意瞪大眼睛等著蘇秦的答案，蘇秦卻是狡黠一笑，閉口不言。
“知道什麼？”她這一故作神祕，反而讓老者不爽起來，沒有得到答案而且沒有成功整到對方顯然讓他十分不爽，他抓耳撓腮地蹲在池邊上焦急跳了半天，最終還是忍不住道：“女娃娃，你都知道什麼了？你快告訴老夫！不然老夫把你整個人都塞到水裡去！
你可要知道，你身上可沒多少內力能禦寒了！”
“威脅我啊老頭？”沒有被綁的雙手得以自由地反指住自己，蘇秦一改先前的被動，也學著老者的樣子得意洋洋道：“有本事你就把我塞到水裡去啊！把我凍得再也醒不過來，這樣你就到死也不知道我的答案了！哎呀真是好主意，快來啊老頭，快把我塞進去，我都等不及了！”
她故意說得手舞足蹈十分期待，那老頭邊聽邊噝起冷氣連連後退，直到身上的鎖鏈再也不能長出一寸了，他才堪堪停住，呲牙咧嘴地指著蘇秦道：“好你個女娃娃，老夫行走江湖多年還沒見過你這麼硬脾氣的！想惹老夫生氣是不是？想激怒老夫是不是？老夫偏不上你的當！老夫不僅不上你的當，老夫還要給你輸送內力，讓你像老夫一樣天天泡溫泉！”
天天泡溫泉？
蘇秦怔了怔，這個老頭的意思是這陰之水牢裡的水對他來說就像溫泉的水一樣溫暖宜人？開什麼玩笑？
“老頭，你吹牛也要適可而……”蘇秦一聲冷嗤剛想“揭穿”老者的真面目，就看見老者利落雙掌，幾招漂亮的運力動作後，隔空朝她送出了內力。
“唔……”來不及反抗，也沒法反抗，本來下半身就被凍僵連動都動不了，上半身雖然自由可是也有些僵冷，所以就在蘇秦還未做出抵擋姿勢之時，一股暖流就隔空襲來，像是水柱一般刺入了她的周身各大要穴內，沿著經脈緩緩流走起來。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像是在打點滴，只不過那點滴的藥水是溫熱的，於是隨著那溫熱的遊走，本來有些凍僵的身子就慢慢甦醒過來。瑟縮的身子得以展開，每個毛孔都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舒適。漸漸地，那溫熱開始向體外蔓延，於是環繞在周身的冰水也跟著開始溫熱起來，暖陽氣息撲面而來，真的像是……在泡溫泉。
可是明明那牆壁上的薄冰還在，明明周圍依舊一片陰森也沒有溫泉裡該有的熱氣，但是她就是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溫熱，而且是很舒服的溫熱，舒服的，她幾乎要喟嘆出聲。
“怎麼樣啊女娃娃？舒服了吧？”察覺到蘇秦脖頸那裡的肌膚已經恢復了正常顏色，老者便收回了內力，挑高著眉頭傲然道：“老夫功力怎麼樣，有沒有讓你心服口服？”
“老先生的內力……”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雖然這恩惠也是“被施與”的，但至少蘇秦現在不難受了，所以語氣較先前便恭敬了許多：“的確是不同凡響，晚輩真心佩服！”
“那是那是！”老者一被誇立馬又得意起來，而且看蘇秦也順眼了幾分，一個躍身跳下池子游到她身邊道：“那你現在可以告訴老夫，為什麼被關到這水牢了？難不成也和我一樣，你也知道龍脈的祕密？”
他說到“龍脈的祕密”時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蘇秦心下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笑著道：“原來老先生是因為知道龍脈的祕密而被關進來的？那既然是被
關了進來，想必皇上也定是沒從老先生這裡得到什麼有價值的訊息了？”
“狗屁的皇上！”老者突然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般跳了起來，冰涼的水面被他攪起偌大一個水花濺了蘇秦滿滿一臉，好在她現在不怕這冰水了，不然這面部神經非被凍壞了不可。
“老先生，你冷靜啊！”蘇秦抬手抹了一把臉道。
“為什麼要冷靜？”老者一瞪眼，邋遢不堪的臉上透著一股子惱怒之氣，“他洛清圖算哪門子皇帝？他頂多就是個竊國之賊的賊兒子！他們洛氏一日沒有將族譜移入龍脈內，他們這個皇室就名不正言不順會被天下人恥笑！”
他一番言語說的氣勢洶洶，顯然這股子怒氣是積壓已久，對洛清圖的恨也不是一日兩日，蘇秦定定地望著他，隔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老先生，你說洛清圖是竊國之賊……那那個被竊的國……和你是什麼關係？”
她隱約猜到了什麼，卻是不敢確定，只一雙之前還未來得及偽裝的清明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對方，那瞳仁中的緊張，像是馬上就要淌出來一般。
“老夫當然是……”老者下意識就要作答，卻無意間望見了蘇秦眸子中的緊張，他微微一愣，轉而問道：“女娃子，你為什麼要這般問？”
“回答我！”蘇秦不容老者躲避，嘩啦啦地拽著脖頸上的鎖鏈上前一步緊逼道：“老先生，你只需要回答我，你和前朝是什麼關係就可以了！”是因為他是前朝之人，所以洛清圖才將他關在這裡的嗎？
“老夫啊……”見蘇秦並不回答，老者也就不再相問，只是略帶惆悵地看著水牢裡的頂端道：“老夫從來不騙人，所以老夫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訴你，老夫是前朝的人！女娃娃你太小，可能並不知道前朝的事情。老夫跟你說啊，前朝有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公主叫昭陽公主，老夫那個時候還年輕，功夫也是武林一流，所以就被皇帝召進了宮，做起了昭陽公主的近身護衛來！”
“你是昭陽公主的近身護衛？”蘇秦驚愕地看著眼前的老者，語氣裡盡是不敢置信：“可是既然是近身護衛，那為什麼當年昭陽公主逃出皇宮時，你沒有跟著走？難道你不用跟著她保護她嗎？”沒想到眼前這個人竟然是“蘇秦”親生母親的近身護衛，有這層關係在，蘇秦頓時覺得老者親切了許多。
“傻娃娃，當時叛軍攻進來，整個皇宮都亂成了一團叛軍見人就殺，公主哪能那麼容易逃出去？所以萬般無奈之下老夫只能讓她和她的宮女先行離開，而老夫則主動暴露自己將人引開。要不然就叛軍那些膿包，他們能困得住老夫？”
老者緩緩道出了當年的事情，蘇秦靜靜聽著，眼前好像跟著現出了當年那場宮變的畫卷。
她嘆了口氣，輕聲道：“那你被抓之後，就一直被困在這裡，再也沒有出去？”這幾十年來，他就一直都在這水牢裡嗎？洛清圖想從他身上得到龍脈的祕密，他身上真的有……關於龍脈的祕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