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萌回頭望去卻見葉遙轉身竟是要往後廳去,她連忙折回身來,拉住了葉遙的手,“三姐,小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還請三姐做主。”
果不其然!葉遙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她就知道這女人會比自己更沉不住氣。
“表妹有話儘管說便是,能幫表妹的我自是不會推辭,父親一直教導我兄友弟恭,不是嗎?”
明明知道葉遙話裡話外都在嘲諷自己,可是甄萌想起了那天下無雙的俊顏卻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難道三姐沒發現洛王和奇怪嗎?”
葉遙詫異的看了甄萌一眼,可是見她一本正經卻不由更是疑惑。奇怪?那麼一個俊美無儔的人又是哪裡奇怪了?
若不是自己早已經嫁人,怕是一顆芳心也會跟著他轉……想到這裡,葉遙頓時瞭然,看著甄萌的眼中充滿了笑意,面上卻故作不解。
“奇怪?不知表妹指的是什麼地方?”
甄萌幾乎恨不得咬碎葉遙的這張臉了,只是想著眼下能幫自己的也只有葉遙而已,不由的撐出一臉笑意,低聲道,“小妹可是聽說洛王如今聖寵著一個男人。”
葉遙自然知道,洛王楊昱的龍陽之好怕是九州之大無人不曉了,只是如今葉墨嫁入洛王府,一切便又是不同。
如今桓帝膝下並無子嗣,若是一旦出現什麼意外的話,那麼能夠得登大寶的怕是洛王楊昱便是第一人了。
葉遙自是清楚這些,看著甄萌的眼睛登時有些寒意,“這話可不能亂說,表妹你長了幾個雄心豹子膽,竟然這般口出狂言!”
甄萌被葉遙的話唬了一下,想要辯駁可是看到那一張寒意四射的臉頓時有些怯怯了,可是再一想起早些時候那名動天下的洛王竟是也對自己溫和一笑,就連心都酥了幾分,哪裡還管什麼害怕不害怕的。
“三姐,你說我若是將葉墨取而代之,如何?”話,忽然說出了口,說完,甄萌臉色中也帶著幾分堅決,似乎帶著一些決心。
一些話,一旦出口,反而是容易的多了。
葉遙看著甄萌的眼中帶著不解,華妃是桓帝的寵妃,前些日子更是有了喜訊,錦城百姓無人不知,而洛王大婚更是不久前的事情,雖然那婚禮十分的胡鬧,可是葉墨如今已經是入了漢室宗祠的洛王妃,忽然間甄萌說要取而代之,葉遙只覺得她說這話似乎在過家家一般,那般的不可理由,異想天開!
甄萌看葉遙臉色變化,頓時心中焦急,若是連葉遙都說不通的話,自己又怎麼能取而代之?
她一把抓住了葉遙的手,臉上是一片焦急模樣,“三姐,我知道我不比葉墨那般絕色傾城,可是隻要我取而代之,對將軍府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
葉遙掙開了甄萌,冷笑道,“難道表妹是說葉墨這個洛王妃對將軍府是百害而無一利嗎?”
甄萌見她這般模樣,不由著急,“三姐,就算葉墨是姓葉,可是你覺得她真的這般在意將軍府,在意葉家嗎?別忘了當初她可是硬要徒步進城折磨你我的,就連姨丈她都不放在眼裡,你覺得她還真的把將軍府當回兒事嗎?”
葉遙聞言不由眉頭一鎖,葉墨看似對父親尊重萬分,其實卻是再胡鬧不過,頂著孝義的名頭胡作非為哪裡把將軍府放在了眼中?
而且,當初桓帝之所以讓葉墨選秀入宮便是
為了警告父親,可是她不說在洛合城中安分守己,卻是這般的胡作非為惹是生非,更是和洛王鬧得天下皆知。
一時間,葉遙的臉色不由沉鬱了許多。眼見得葉遙被自己說動,甄萌連忙趁熱打鐵,“小妹曾經聽先生說過,就算是戰場上的將軍,也不能把全部的兵力集中在一處,如今她與將軍府不齊心,若真的那位有了萬一,怕是大表姐獨力難支。小妹承蒙姨丈錯愛,多年照顧豈敢忘懷?難道三姐還信不過小妹嗎?”
動之以理,甄萌說完這一番話後反而是不急了,她就不信,葉遙敢放棄這麼大好的機會!錦城的山水她們早就看夠了,洛合城,那九州大陸最為繁榮之地才是她們心之所向的!
流淚的紅燭不知燃燒了多久,室內慢慢變得昏暗了起來,葉遙抬起頭來,眉頭舒展,“那麼表妹,你又想要如何?”
甄萌笑了笑,臉上卻沒有十分的得意,反倒是有些恭敬之色,“小妹愚笨,自然要三姐幫忙出謀劃策了。”說到這裡甄萌笑了笑,“往後,還要多依仗三姐,希望三姐不要嫌棄。”
讓葉遙永久的幫助自己,自然是把她拉到自己的陣營裡最為妥當,甄萌的笑意坦誠,似乎對葉遙的話言聽計從一般,儘管葉遙什麼話也沒說。
夜色深沉,只是這瑤華院的另一個主人卻是遲遲未歸,葉遙看著堂前的大紅燈籠照耀著的庭院,良久才笑了笑,“自然是要身敗名裂,永不能洗脫罪名了。”
她笑得那般的深邃,就連原本就期待萬分的甄萌都不由有些膽怯。
良久,瑤華院恢復了平靜,葉遙坐在紫檀木椅上左手支頤沉思,以致於沒有察覺到來人的氣息。
“遙兒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葉遙一看卻是林楚原站在自己身前,手裡捏著一個茶盅,渾身散發著淡淡的酒味,她不由擰了擰眉頭,“怎麼,難道他們幾個又灌你酒了?”
林楚原身體一僵,旋即卻是恢復了正常,對著妻子笑道,“不過是尋常應酬,不礙事的,怎麼還沒睡,夜都深了。”他早就習慣了葉遙的性子,這所謂的關懷卻也不過是因為她曾經給他帶來的痛苦而已。
兩者相較,只是讓自己更恨她而已,心中,卻也因為今天晚上那人的提議而雀躍起來。
葉遙對著酒味似乎是避之不及,掩袖道,“你快去洗洗,小心彆著涼了。”
林楚原聞言卻是腆著臉皮,靠近了葉遙幾分,“要不遙兒你和為夫一起去?”他知道葉遙最是厭惡這醉酒,因為她之所以能出生卻也不過是因為葉霖當年的一場醉酒誤事而汙了妻子身邊的侍女。
今日這話也不過是問問而已,卻不料葉遙竟是沒有再回避,反倒是站起身來攙扶著自己,臉上雖是不掩那厭惡,卻還是強笑著道,“也好。”
林楚原心中略一詫異,和葉遙攜手去了後面的湯泉池子,只是他餘光掃到了右手邊桌子上的一個茶盞,心底裡頓時明白了幾分,不由笑了笑,果不其然。
“遙兒在想什麼事,為夫可能否為你解憂?”湯泉之中霧氣繚繞,林楚原看不清妻子的臉色,卻不想也知道她之所以和自己共浴,卻也是有事所求。
葉遙聞言眉眼舒展開來,半晌湯泉中水聲響起,嘩啦不絕,模糊朦朧間,林楚原看到迎合著自己的妻子吐氣如蘭,“當然,你
我夫妻一體。”
葉霖皺了皺眉頭,看著林楚原的臉色有些詫異,“楚原你是說讓葉墨和族裡的人認認親?”他這一聲喊得甚是親切,惹得葉墨一身雞皮疙瘩。
對於林楚原葉霖向來放心,自己手下的兵,就算是鬧出些問題卻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可是今個兒這提議卻不該是林楚原說出來的。
他目光落在葉遙身上,眼見得葉遙兩耳不聞窗外事一般的神情,便知道這事定是她的主意了。
“墨兒,難為你三姐夫想的如此周到,敦親睦鄰也不外乎是,正好趁著洛王爺也在這裡,不如明日邀請族裡的人來府裡聚上一聚,也好親近一番。”
葉氏一族是傳承了百多年的錦城豪門大族,只是到如今最為突出的反倒是葉霖這一支了,而葉霖言下的親近一番葉墨自然知曉其中含義。
自己是嫁入皇家的葉氏女,想要能夠在皇家活得安穩,自然要親族的幫助。
只是,葉墨抬頭看了林楚原一眼,他們未免太小瞧她葉墨了,“那就麻煩三姐和三姐夫了,說來著大部分的族人小妹還真是不認得呢。”
看葉遙臉色緩了下來,就連甄萌似乎都長吁了一口氣,葉墨笑對著楊昱道,“殿下,葉家可是向來出美女的,到時候殿下你可別看花了眼。”
葉霖聞言心中不禁一緊,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自己還是想方設法往女兒府裡送人的人嗎?他剛要呵斥葉墨說話沒大沒小,卻聽到楊昱爽朗的笑聲,其中帶著寵溺的味道,“難道墨兒這是吃醋了?這美女如雲,豈又能比得過墨兒你?”
毫無掩飾的寵溺,似乎眼中只有葉墨一人一般,葉遙望去,楊昱這神色坦誠,帶著十足的愛意,絕不是作假,不由為自己昨天被甄萌說動了心而惱悔。
自己實在不該這麼輕易答應了她,可是這樣的機會一旦錯過,怕是自己一輩子便只能待在錦城了,她實在是心有不甘!
“殿下,你胡說什麼呢。”葉墨如嗔似鬧,卻讓楊昱覺得心頭似乎被小貓撓過一般,只覺得癢癢的,可是他最是熟悉葉墨,那一雙眼睛不會欺騙自己的,那其中分明是做戲的成分居多!
“嗚汪,嗚汪……”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它的狗毛都要掉光了,小白一個狗躍脫離了葉墨的懷抱,飛速的逃竄。
主人,主人她的聲音好酥,好讓人難受……
“葉姐姐,小白這是怎麼了?”澈丹面露不解,小白為什麼跑得這麼快呢?
葉墨淡淡掃了一眼那即將躍出大廳的白影,臉上露出了笑意,“大概是尿急了吧。”
啪,咚!
某小白一下子掛在了半尺來高的門檻上,要死不活的看了自家那無良主人一眼,眼神中是毫不掩藏的恨意,不帶這麼玩耍小白的!
澈丹瞭然的點了點頭,想想自己似乎急著如廁的時候也是這般焦急,不由對小白遺憾了幾分,“是呀,可是如今為什麼它又不著急了?”
小白好可憐的樣子,眼睛裡似乎都可以點燃小燈籠了。
葉墨勾脣一笑,“大概是怕跑得快了,大庭廣眾下就溼身了。”
原本抬起頭,昂揚著要找主人算賬的小白忽然低下了頭,算了,與天鬥與地鬥,不如主人都。它,它,好狗不計女人過行了吧?嗚嗚,雨姬,小白想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