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丹委屈道,“可是葉姐姐你在天香居請我吃過好多頓了,我都快把王爺給你的金葉子吃光了……”
眼見得倆人一唱一和,泠霜幾乎忍俊不禁了,連忙抱著小白四處看去,“咦?”
她的聲音略低,顯然被甄萌的滴血的吶喊蓋了下去,“澈丹小師傅說的是,如今四妹妹遠嫁洛合城,這地主之誼著實該表姐盡一番。蓮兒你回去告訴三姐和姨丈,就說今日我和四妹妹在絕味樓敘舊,就不會去用午飯了。”
那蓮兒聞言行禮連忙離開,甄萌注意到葉墨目光一直停留在蓮兒身上,剛想要說些什麼話,葉墨卻笑了笑,“甄表姐的丫頭都和表姐一樣聰明伶俐,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呢。”
這恭維簡直比罵她還難聽,可是卻又分明是在夸人,甄萌原本平和了的心情再度被葉墨破壞,恨不得立馬走人。
“哎呀,甄姐姐你臉色那麼紅,難道是中暑了嗎?看著大太陽的真可惡,把姐姐的花容月貌都破壞了要,瞧這一會兒晒得,葉姐姐,咱們快些去絕味樓吧,我都餓了。”
澈丹一口一個姐姐叫的香甜,可是甄萌卻是氣不打一處來。
中暑,這都大秋天的了哪來的中暑?何況自己這杯晒黑了的面板還不是因為前兩天葉墨非要徒步進城的緣故?
她面板本來就沒有葉家姐妹水靈,結果被太陽這麼一晒,葉遙和葉墨兩人不損分毫,唯獨自己臉色黑了幾分。
對於自恃美貌的甄萌來說不啻于晴天霹靂般的打擊,又被澈丹再度戳了傷口,原本緋紅的臉色如今已經變成了醬紫色,難堪至極。
澈丹卻好像沒看到似的,一手拉著一人的衣袖,笑嘻嘻道,“走呀走呀,暈倒了我可扛不動你們的。”
“放心,我還不至於這麼虛……呀,誰呀,難道沒……”甄萌看著一臉歉意的男子,原本的指責頓時說不出口了。
對於這麼一個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男人,誰又捨得去指責呢?
白衣如畫,縹緲似雪彷彿一幅可望不可即的水墨畫,可是如今這人卻是在對自己笑,甄萌忽然間覺得臉上一燙,卻是害羞的緣故。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澈丹看著來人張大了嘴巴,剛想要說話卻被葉墨捂住了嘴巴,“別說話。”分明是要看好戲的樣子。
出手相救,她可是記得剛才楊昱是故意撞上來的,而且……
在自己這個賊祖宗面前,楊昱的手段委實不怎麼高明。
“姑娘客氣了,是我莽撞了。”楊昱輕聲一笑,如妖似仙的臉上勾勒出的淺淺笑意幾乎要將甄萌溺斃了。
“我看公子眼生,難道是來錦城遊玩的?”看著那一張妙筆丹青似的臉,甄萌再也沒了半點矜持,更是把澈丹和葉墨忘在了腦後。
楊昱意味深長的看了葉墨一眼,“非也,非也,在下是來找人的。”
尋人?甄萌頓時心中一喜,這錦城中將軍府跺一跺腳,整個城池都要顫動三分,想要找人的話,自己可不就能和這公子更親近幾分?
“公子遠來是客,若是需要甄萌幫助的儘管開口,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又是在何處落腳?想要尋找的友人又是誰?若是能盡綿薄之力,公子儘管開口。”一連幾個問題,甄萌幾乎想象得到日後這白衣公子和自己雙宿雙飛的美好生活了。
澈丹再也忍不住甄萌這嬌
嗲的聲音了,只覺得渾身都落了一層雞皮疙瘩,“甄姐姐,我……”
甄萌飛快的打斷了澈丹的話,“澈丹,這位公子人生地不熟的,我們自然要盡地主之誼不是?一會兒姐姐再帶你去絕味樓,不知道公子是否用了午膳,不如和我們一同前往?”
“甄姐姐,我……”
“澈丹,別說話!”
是你不讓我說話的,澈丹委屈的看了一眼甄萌,心底嘆息了一句,佛渡有緣人,這世間痴男怨女何其多也,自己卻是遇上了最倒黴的一個。
“不必麻煩甄小姐了,我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你說是嗎,娘子?”
一雙勾魂攝魄的丹鳳眼直直望著甄萌身後的葉墨,似乎在邀功一般,葉墨卻是不屑的笑了一聲。
娘子?甄萌芳心一動,雖然那些戲本子上不少的公子小姐一見鍾情的故事,可是發生到自己身上卻還是讓她不禁心魂一亂,“公子,你……”
“你怎麼來了?”看夠了甄萌的醜態,葉墨看向楊昱的眼神充滿了打量。
聽到葉墨的聲音,甄萌猛地轉身,再度打量眼前的白衣公子,那勾魂攝魄的眼神卻是越過自己望著葉墨的,而並非自己!
“四妹妹,你……你們認識?”
腦中,那個名字幾乎呼之欲出,可是甄萌卻不願相信這便是真相。為什麼,自己好不容易看順眼一個男人,竟然會是他?
楊昱溫和一笑,卻是舉手投足間一股子妖孽風流,“墨兒,你怎麼能這般薄情,難道不向甄小姐介紹一下本王嗎?”
本王!甄萌只覺得腦中似乎響過了一個驚雷!
竟真的是他,名動天下,享譽九州的洛王楊昱!
“甄表姐,還需要小妹向你介紹嗎?”葉墨冷冷笑道,轉而看向澈丹,“不是餓了嗎?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墨兒,難道還在怪罪本王姍姍來遲?你怎麼能只給這小子買好吃的,而忘了本王呢?”楊昱一臉深情的望著葉墨,眼中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甄萌見到楊昱竟是這般死皮賴臉,頓時緋紅的俏顏變成了一片蒼白,可是看著葉墨並不是那麼樂意搭理楊昱,她心底裡竟然生出一些僥倖,也許,她可以的……
“說好了的我來請客,怎麼能讓四妹妹出錢呢?殿下大駕光臨,甄萌先代姨丈款待王爺,還望殿下不要嫌棄才是。”
說完這通話,甄萌心境也平和了許多,本就不相恩愛的夫妻,自己想要插足其間還不容易?她笑了笑,臉上的笑容得體從容。
“怎麼會嫌棄呢?甄小姐客氣了。”他話還未說完,葉墨卻已經帶著澈丹離開了,楊昱無奈的搖了搖頭,快步追了上去,壓低了聲音道,“墨兒難道還不滿意本王的表現嗎?”
廣袖之下,楊昱向葉墨手裡塞了東西,葉墨伸手一看卻是甄萌的那個裝著金葉子的香囊,鼓鼓的,“怎麼,殿下難不成有偷香竊玉的習慣?”
楊昱卻是厚臉皮笑了笑,“怎麼會?有墨兒在,庸脂俗粉算得了什麼?難道墨兒還對自己沒信心嗎?”他覷了一眼,葉墨已經把那香囊穩穩收了起來。
“是嗎?”葉墨看著楊昱那張如妖似仙的臉,眼中滿是譏嘲。
“難道表妹和小妹鬧了矛盾?聽說今個兒表妹你在絕味樓招待了洛王爺和小妹,可真是大手筆的很呢。”
瑤華院中幾
分清冷,葉遙的臉上卻是毫不掩藏的笑意無不是嘲諷甄萌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說是在絕味樓宴請楊昱和葉墨,結果卻是荷包被人偷走了,而且還不知是什麼時候被人偷走的,真是把將軍府的顏面丟盡了。
若不是因為絕味樓的老闆知曉鎮遠將軍府的威名,肯賒賬與甄萌,怕是還要葉霖帶著銀子去絕味樓贖人吧?
甄萌想想就覺得十分的惱怒,自己雖是丟了荷包丟人現眼,可是葉墨分明是要挾洛王不幫自己解圍的。
說什麼一路辛苦錢財幾乎都用光了,胡說八道!
雖然說這話的是楊昱,可是甄萌卻還是把一切都算在了葉墨的頭上,想起林楚原去絕味樓付錢時的模樣,甄萌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在這個世上出生!
“難道三姐就是這樣子看小妹的熱鬧?”甄萌平靜了下來,目不轉睛的盯著葉遙,“小妹可是記得,當初隨著大表姐一起欺負葉墨的可不止小妹一人。”
她頓了一頓,方才說道,“還是三姐覺得自己已經成親,葉墨便會放過了你呢?”
葉遙臉色一恍惚,看著甄萌的臉有幾分凝重,半晌才笑了笑,不以為然道,“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和小妹的恩怨再怎麼說都是葉家的家務事,就不勞甄表妹多心了。”
小妹,自然指的是葉墨。一句家務事,便是將甄萌排除在葉家在外。
你甄萌在父親那裡再怎麼得寵,與我眼中卻並不是葉家人。葉墨會看在葉家人顏面的問題上對我寬恕三分,可是對你這麼個外人就一切都不好說了。
甄萌自是聽懂了這話外之音,臉色瞬間一綠,可是旋即想起自己此番是來謀求合作的,呼吸間又平穩了怒火,硬生生壓抑了下去。
“這是自然,只是小妹自幼和三姐一起長大,這情分卻也不比親姐妹差多少。”她說完,葉遙卻是並不接下去,讓甄萌略有些尷尬,站起身來挑了挑燈花,爆出一個閃亮,燈火明媚照耀,甄萌緩緩開口。
“難道三姐真的沒有看出什麼不妥嗎?”
葉遙輕輕皺了個眉頭,似乎今天的甄萌格外沉不住氣,自己不過比她早出生一個月而已,可是這二十年來卻是對這個表妹一清二楚的很。
父親把葉家的大部分事務都交由自己處理,可是偏偏卻留給了一部分交由甄萌這個外姓人處理,雖然是仗著父親的寵愛,可是甄萌究竟幾分斤兩,葉遙並不輕視半分。
而今天,自從和葉墨從外面遊玩歸來後,似乎甄萌就一直在找機會和自己說話,如今林楚原因為一些事情出去辦,她便很快的來到了瑤華院,真是非同尋常的很。
“甄表妹,若是想要賣關子,那麼等哪天有空再賣無妨,今天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葉遙淡淡開口,卻是十足的逐客令,但是她打賭甄萌不會離開。
幾乎同時,甄萌心底裡冷哼了一聲,猛地站起身來,“既然三姐累了,那小妹不便打擾,三姐還是早些休息的好,畢竟整天這麼多事,我看著都替三姐心疼。”欲迎還拒?甄萌冷哼了一聲,她就不信葉遙會對自己的話不感興趣。
一步,兩步……幾乎支著耳朵等待葉遙喊住自己,可是甄萌卻發現自己越往外走,心裡卻是越發沒底了。而幾乎在踏出花廳門檻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下了腳步,聽到身後葉遙起身的聲音,卻並沒有喊住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