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說紛紜,只是祁佑年間的戰亂卻導致原本國泰民安的大昭紛亂四起,就算後來逸王登基後有作為卻還是止不住大昭的戰火紛紛。盛世繁華在異常祁佑之變中一去不返,就算是有後來的文景中心卻也挽回不了敗局。宦官當政,外戚亂政,藩王割據,動盪維持了兩百多年。後來大昭為一文一武兩個權臣控制了朝政,文臣蘇文定,武將楊瀾,南唐北漢隔江相對政局至此成立。後來西北部族不堪受匈奴王庭剝削叛出了五支部落建立了西夏王朝,南唐的開國功勳黎氏一族也為南唐始帝所害遠遁東海,至此九州大陸五國鼎立局面形成。
“皇上,皇上……”
梁久功輕聲的呼喊讓桓帝醒過神來,“你說阿昱他會不會是周景雲。”
梁久功起先一愣,可是旋即想起了周景雲是誰,不由大汗淋漓,跪倒在地,“皇上,皇上三思呀!”
世間傳言紛紛,關於大昭的覆滅流言萬千,可是梁久功久居宮廷,卻也知道那幾百年前的往事。
世人傳言紛紛,卻也八九不離十,那康王妃便是逸王母家的表妹,對逸王一往情深,為之獻身與人。只是最後逸王派隱士處決了祁佑帝,又將康王妃屠殺於康王陵寢前卻是世人所不知的。
桓帝聞言冷哼了一聲,“三思,三思……”他這輩子三思的還不夠多嗎?只是有些事卻是怎麼也會發生的,“只是他想做逸王,她卻不一定是康王妃呀!”
梁久功聞言又是一顫,把頭埋到了地上,冷宮的陰氣侵入體內,讓他只覺得像是身處冰窖似的,良久才聽到帝王輕輕的聲音,“走吧,回承乾殿。”
那裡,才是他之所在。一場鏡花水月,到底是騙不了人的。
“怎麼,難道墨兒還真的對他動情了?”
下巴被楊昱捏在手中,葉墨略有些吃痛,想要掙脫卻怎麼也甩不開他的束縛,她腦中一閃,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連著聲音都帶了幾分甜意,“莫非是殿下吃醋了?”
洛王府華麗麗的馬車外是寧則抖著肩膀,似乎在隱忍著什麼,可是耳朵卻又忍不住的支了起來。
“吃醋?”楊昱笑了一聲,鼻息瞬間和葉墨的交織在一起,“墨兒說的是呢,衝冠一怒為紅顏,不過這紅顏卻是薄命之人,難道墨兒這般想不開?”
葉墨擰了擰眉頭,身體往後一倚靠在了車壁上沉默不語。馬車內的氣氛古怪,直到寧則的聲音打破了這尷尬的平靜。
“主子,到了。”
天上依舊瓢潑著冰涼的秋雨,葉墨還沒反應過來卻被人帶下了馬車,一身衣衫迅速的被涼意浸透。
“殿下,她是誰?”
明明是如同這秋雨一樣冰涼入骨的聲音,可是聽到之後卻讓葉墨覺得饒是把江山捧到這人面前,也不為過。
她抬頭望去,千金苑的門前站著一人,青色的衣衫似乎與這漫天秋雨一般顏色,朦朧在雨氣中的人似乎下一瞬間便會消失在眼前似的。
櫻瓣般的脣失去了血色似的宛如飄零的櫻花,不點而翠的眉微微蹙著彰示著主人並不樂觀的心態。雖是傾城美人,可葉墨卻也為之傾倒。腦中交錯著漢宮裡的流言紛紛,葉墨脣角弧度微微升起,心卻被漫天秋雨籠罩。這便是聞名洛合的蘭如公子,果真是人如其名。
“殿下,公子非要在這裡等殿下回來,奴才勸不住。”
葉墨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楊昱的目光全然放在了蘭如身上,向來無所謂的丹鳳眼中七分疼惜,兩分責怪還有一份慍怒。
“本王不留無用之人。”
那褐衫奴僕聞言不由惶恐,連忙求饒道,“殿下饒命呀,奴才下次一定攔住公子的。”磕頭如搗蒜,很快額上便是一片紅腫。
寧則剛要動手卻聽到蘭如聲音淡淡,“殿下有貴客,蘭如告辭了,何林你送我回去。”
一句話便是讓楊昱饒了那何林,葉墨淡淡一笑,卻瞥向了楊昱,“不過是個不相干的人,寧則去把馬車打掃乾淨,本王陪你去撫琴。”
三言兩語便把葉墨拋了個乾乾淨淨,寧則為難的看了一眼,卻還是迫於主子的威勢而離開,一時間千金苑門前一片蕭索,唯獨葉墨一身素衣站在雨中,眼中滿是雨水。
“回去吧,她們都很擔心你。”
頭上忽然撐起了一把油紙傘,隔絕了那漫天秋雨,葉墨淡淡掃了一眼來人,目光落在了千金苑緊緊闔上的大門上,秋雨纏綿,隱約著傳來嫋嫋琴音。
“竇弗,你說他彈奏的是什麼曲子?”
這曲音於他而言並不陌生,答案張口就來,“是《鳳求凰》一曲,當年祁佑帝為皇后所作。”他看了眼葉墨,眼中是說不出的傷痛以及疼惜。
“是嗎?”葉墨扯出淡淡的笑意,“人中龍鳳,四海求其凰。走吧。”
她剛要邁步離開,卻被人拉住了手腕,腳下步子尷尬的留在那裡,進退不得。
“你這又是何必?剛才你明明看到了的,他對蘭如不是一般心思,我告訴你,蘭如本是萬葩樓的人,是燕王楊炔一手安排的人,他不是逢場作戲,你看清楚了嗎?”說完,竇弗胸前不斷的起伏著,昭示著他心情的激動。
葉墨忽然笑了出來,卻比秋雨還淒涼,“竇弗,你說了那麼多,究竟為什麼?”
是呀,他從來都是沉默寡言的,從來都是波瀾不驚的,為什麼這次卻這麼失態?手中的油紙傘被一陣風吹去,在雨水中滾了兩下隨著水流飄走了。
漫天雨幕下,竇弗看著側身對著自己的人,忽然間板正了葉墨的身子,緊緊抓住她的肩膀,“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一開始他的確只是存了利用之心罷了,在他的世界裡,世上的人不過兩種:要殺的人,要利用的人。
藉口保護她三年也不過是想用她來保護自己逃脫西夏一品堂的追殺而已,果然不出他所料,她的確不一般。找到了崆峒劍聖蔚衍的遺物,更是讓血薇劍認其為主,成了崆峒劍聖。他目的達到了,三年時間足夠他恢復功力將來好擺脫一品堂了。
可是為什麼,這個女人為什麼這麼信任自己?明明實力不濟,卻還是讓自己跟隨在她身邊一起去探尋寶藏?難道她就不怕自己見財起意殺了她嗎?
他是一個殺手,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明明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而已,長得一般脾氣很壞,貪財好色。可是為什麼自己就是沉淪了呢?
無關乎她的容顏,無關乎她的脾氣。甚至,他希望她並沒有去東海,這樣她還是那個醜丫頭,那個九州皆知的廢材,這樣自己才能更好的保
護於她,守護於她。
平靜的看著葉墨,可是竇弗卻知道他的呼吸是那般急促,他的手是那般緊張的根本鬆不開。
“我有什麼好喜歡的?”葉墨笑了笑,似乎還是那個沒心沒肺貪財好色的人,笑意中都帶著嘲弄。
她輕輕便掙脫了他的束縛,轉身離開,只留給了自己一個瘦削的背影。
竇弗眼睜睜看著那遠去的人,一點點變小卻一點點充斥著心扉,他剛要邁步追上去,卻看到那身影緩緩倒下,猶如大廈將傾。
竇弗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將葉墨緊緊抱在懷裡,看著昏迷過去的人,低聲喊出了夢中縈繞的名字,“墨兒。”
昏迷沉睡將近一個月,眼前是朦朧模糊的身影,等到葉墨徹底清醒過來,明天便是九月十八日了。
“殿下,這花轎都出了門了,好歹你也要出去迎接新娘子呀!”梁久功對於這主子爺徹底無語了,看著屋裡面攬著小倌兒,飲著美酒的洛王爺,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個沉睡月餘方醒來的新娘。
一個飲酒作樂不出門的新郎。
偏生這倆哪個都不是他能得罪的,梁久功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明明是洛王大婚可是帝王卻不出面。感情是怕看到這場面被活活氣死呀!
一開始還以為洛王和王妃恩恩愛愛,是難得的神仙伴侶。可是自從洛王妃從冷宮裡出來後,原本天天膩歪在一起的人卻是一個沉淪溫柔鄉,一個昏迷不醒久臥床。在他看來這兩個人分明是寒冰與烈火的存在呀,這該如何去和諧?皇上還說他們夫妻定能夠相敬如賓,他看呀,相敬如冰還差不多!
“怎麼了,難道蘭如今天這麼熱情,是不希望本王娶了那母老虎嗎?”飲下酒杯中酡紅的桃花釀,楊昱勾起了蘭如的下巴,輕佻道,“難道蘭如是怕本王有了那母老虎,就再不來尋你了麼?”
蘭如輕聲一笑,玉一般的臉頰因為飲酒而微微酡紅,“若是那樣,蘭如為殿下守身如玉,直到殿下有朝一日想起了蘭如。”
他說的十分輕鬆,可是眼角卻似乎有些溼潤,分明是不甘心的樣子。
楊昱見狀不由笑了起來,“蘭如這模樣,本王可是喜歡的很,怎麼會為了那魚目,捨棄了你這明珠呢?”
梁久功來回踱著步子,偷偷看了一眼,卻見楊昱衣衫微微敞開,衣襟鬆散,隱隱露出裡面白瓷般的肌理。
“殿下……”
似乎為梁久功那著急上火的聲音感到好笑,楊昱聲音輕盈,“梁總管,本王大婚,如今本王都不著急,你著什麼急呢?”
梁久功怎麼聽不出這嘲諷的意思?他還真是王爺不急太監急,可是這差事落在他身上,他不著急上火趕著辦,難道還任由著這人胡鬧不成?
“殿下,皇上對殿下婚事最是關心,殿下可不要讓皇上傷心呢!”
話音剛落,裡面的笑聲戛然而止,良久才傳來微微的慍怒,“本王怕,若是娶了她,皇兄才會更傷心呢。”
梁久功聞言忽然一愣,臉上帶著懊惱。當初洛王妃被囚禁在冷宮之中,皇上下旨不讓宮中嬪妃前去探望,自己卻每每在那裡和洛王妃下棋為樂,為此宮裡流言紛紛說是洛王妃引勾了皇上,弟妹和皇兄暗通曲款給洛王爺帶了一頂綠色的帽子。
(本章完)